凌城看了程师傅一眼,也不说话,迈步向大屋走去。
程师傅一把抓住凌城肩头,目露凶光道:“给我站住,这不是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人能来的地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此言一出,那数十人登时围上来。个个身材健硕,眼神不善。
“老程,什么事吵吵闹闹的?”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大屋传来。
程师傅连忙转头,躬身道:“二爷,就是那个姓凌的,非要硬闯老太爷的房间。”
“给我轰走!”
“且慢!”一道女声传来,跟着听她道:“二爷,凌师傅是我请来的,人既好,本领又高,上次小莹遇险,也亏他所救。”
“哦?”沙哑声音似乎不信,随口道:“既然是嫂子请的人,那就让他进来吧。”
程师傅狠狠瞪了凌城一眼,放开凌城。
凌城走进大屋,只见中间床榻上躺着一名花白胡须老者,双眼紧闭,脸上罩着一层黑气。
榻前坐着一名年迈的老妇,大少奶奶和另一名面色青白的青年站在一旁,想来他就是苏家二少爷。
另有四五名大夫,都是刚刚请来的帝都名医,正轮流给老太爷把脉。
大少奶奶迎上来,请凌城入座。
这时把脉的那名大夫缩回手,摇头道:“此病怪异之极,既像风寒入肺,又似火毒攻心,阴阳二气被颠倒一团,极难医治。”
“非也,非也!”另一位名医辩道,“苏老爷子既不是受了风寒,也不是中了火毒。此乃虚补过剩,基元受伤之症。依老夫多年经验,应使缓药培元,辅以食补,不出三月,当有起效。”
又有一人冷笑道:“庸医害人!照你们说得,老太爷只会越治越重。他明明是肝火过盛,心脉受损,难道你们看不出来?”
此言一出,立刻遭来其他名医反驳,一时争论不休。
大少奶奶咳嗽一声,道:“好了!各位请回,诊金随后送至府上。”
“一群废物!”二少爷等他们走后,满脸不屑道。
坐在榻上的老妇人道:“轩儿,其他名医什么时候到?”
“娘,你别着急,他们都正在赶来的路上。”大少奶奶道。
“要不然我来试试?”凌城忽然开口道。
“嗯?”二少爷瞟了凌城一眼,“你会治病?”
“不会。”
二少爷色变道:“放肆!我爹爹何等人,岂是让你随便试的?”
“我虽不懂医术,但曾学过一些针灸通气之法,对一些疑难杂症也能治。”
“不行!”二少爷断然道。
“二弟,我信得过凌少侠,出了事我担着便是。”大少奶奶道。
二少爷连声冷笑,歪到椅中,不再说话。
大少奶奶对凌城道:“不知恩公善使哪一种针,我马上命人取来。”
凌城心道,我哪一种都不懂,只不过随口一说。只是那黑气看着十分可疑,似乎是中了须陀门的寒毒。若徒手救治,反而会吓着你们。当下道:“普通的银针便可。”
大少奶奶传下命令,片刻有人将针送到。
凌城随手拿起一根,来到老人榻前。伸指一摸他面皮,更觉肯定。于是将银针扎入一处冷门穴位,度入元力。
元力在老人体内游移,与他胸口一团黑气相遇。
不出凌城所料,果然是须陀门的寒毒。他两次和须陀门的人交手,十分熟悉。当下将之一丝丝化解。
盏茶工夫,老人一声长吟,睁开双眼。
众人无不惊喜,老夫人垂泪道:“老爷,你总算醒了!”
“爹爹!”大少奶奶跪在床前,激动地也掉下眼泪。
凌城退到一旁,无意中一瞥,却见二少爷神色不定,不禁生疑。
当晚在苏家千恩万谢下回来,运起耳力,监听二少爷房中动静。以他现在的功力,别说一个苏家,便是整条朱雀大街,只要想听就都能听到。
约莫子时刚过,二少爷一脚踢开自己房门,气呼呼走入。
他身后还跟着一人,竟是一名修真者,但境界很低,只有炼气境。
“妈的,费半天劲设下的局,却被那小子破坏,老子恨不得立刻杀人!”二少爷叫道。
“杀人还不简单,包在我身上。”他身后那人道。
“哼,此人武功甚高,你未必是他对手。”
那人哈哈大笑:“在修真者眼中,一个武功高手比一只蚂蚁也强不了多少。”
“修真者?”
“上头对你苏家那张残图十分看重,但第一次劫人,第二次下毒,都被此人破坏。说不得,只好来硬的了。”
二少爷一咬牙:“好,就这么办!不过当初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
“放心!”
说到这那人转身离开,二少爷也上塌睡觉。
凌城飞出窗外,跟在那人身后,一直出了苏府。哪知那人晃了晃,忽然化成一张纸符,烧成灰烬。
“难怪境界这么低,竟不是真身。”凌城恍然。
接下来一连三天,凌城每日为苏老太爷度入元力,总算将寒毒除净。
“接下来只要再静养几日,便无大碍。”凌城道,“但有一事,我想当面请教。”说着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
苏老太爷会意,将旁人支开:“恩公请讲!”
“你家可有一张宝图残卷?”
苏老太爷面色一变:“不错,恩公从何得知?”
“我怎么知道的无关紧要,但此物已招来修真者觊觎,对你们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修真者!”苏老太爷更慌,“难道说,老朽中毒和上次小莹被劫,都与此事有关?”
凌城点点头。
“这、这可如何是好?”
“那张残图从何得来?”
“苏家世代从事盐铁生意,是从一个废矿中得来。祖上有言,此图非同小可,所以一直锁在库内。”
“此事有二少爷参与,恐怕只有交给他们了。”
“什么?你说苏耀祖那个败家东西?”苏老太爷怒道,但随即疑惑,“他有这个胆子吗?”
“他还勾结了修真者来杀我,你要不信,这两天便见分晓。”凌城淡淡道。
“岂有此理,恩公放心,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人害你。实在不行,唉,就把宝图给他们!”
凌城沉吟道:“我再想想办法。”
离开苏老太爷大宅,凌城见时间还早,便来到街上。
走到一株大树下,忽见在不起眼的树皮处,刻着一只宝葫芦形状,正是万宝门的印记。
凌城精神一振,多日没有辛一丁消息,这次总算等到。当下按照印记指示的方向,走进一家小酒馆。
“客官,”伙计立即迎上来,“您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