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 诡异出现的平安
吟青醉蓝2020-10-17 23:443,063

  一辆简朴甚至说可以稍显破旧的马车行在驿道上,跽坐于前室的柳千恪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松松攥着手中的马鞭。

  骤然间,他手中的马鞭破风而过,带着簌簌的风声击在了跟前马儿的后脊上,预料中的疾速奔驰并未到来,柳千恪不由得挑了挑眉瞧去,跟钱的马儿虽说受了一鞭,却仍是懒洋洋的模样,不,应当说是疲惫不堪的模样,它精疲力竭地迈着后腿,前蹄却在原地打转,始终再难进寸步。

  即便连它两个硕大的鼻孔都是有气无力地喷出丝丝气息。

  柳千恪换了个姿势,趺坐在马车前室,细长纤白的指节摩挲着光洁的下巴,似是在思索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柳千恪背后沾满了脏污的布帘缓缓被人拉开,显露出了一道窈窕的身影还有马车内的光景。

  趺坐于前室的柳千恪闻声回眸瞧去,张开嘴,还未问出背后的人为何不多眯一会儿,但见她款步坐在了自己身侧。

  当下晨光还未大亮,天色有些灰蒙蒙的,照得眼前所能瞧见的景物皆是一片阴沉烟茫,雾霭还未尽数散去,冷若芊瞧着远方,一边缓缓在柳千恪身侧坐下,一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时辰尚早,天光还未大亮,若芊姑娘为何不再歇息一会儿?”柳千恪望着前方,右手松松拽着缰绳,左手的马鞭又是对着马儿的后脊一挥,马儿登时发出了一声精疲力竭、有气无力的嘶鸣声。

  闻声,冷若芊垂在车辕边的脚尖轻轻勾了勾,她目光直直地瞧向了跟前气若游丝、神情中带着些许痛苦的马儿,这是她在途经驿站时随意买来的马匹,未想到这才一个日夜不到便似前一匹马儿一般即将力竭而亡了。

  “千儿你已经近一个日夜未眯过眼了,还是先进马车内歇着吧。”说着,她伸手便要不由分说地夺过柳千恪手中松松垮垮攥着的缰绳。

  “若芊姑娘不必忧心我,鄙人……千儿还不甚劳累,再有二十里,就要到皇城脚下了,到了那处暂说吧。”

  柳千恪虽是松松攥着缰绳,可冷若芊竟一时之间夺不过来,抿唇观望了半晌柳千恪的神色,见他脸上并无太多疲倦惫怠之意,她这才复又静静坐回了他身侧。

  “行,那我便在此处候着吧。”坐下身之后,她转头对着柳千恪莞尔一笑,不施粉黛的清丽面容上带上了一抹俏皮的笑意。

  柳千恪点了点头,面庞上虽仍是一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模样,实则早已悄悄红透了耳畔,一颗心更是仿佛即将跳出嗓子眼似的,为作掩饰,他正欲挥出左手攥着的马鞭,却着身侧的人给拦住了。

  “欸,等等,千儿不如便等它歇息一阵吧,奔波了近一天一夜,它也累了。”原来出声阻拦的正是冷若芊,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她的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恻隐和怜悯,平静的神色似是只不过在陈述一件再稀松平常的小事。

  柳千恪手中挥出的马鞭登时一顿,只不过飞扬的鞭绳仍是止抑不住地落在了跟你前马儿的后脊上,随之发出了一声闷沉却又清脆的声响。

  他微微侧眸对上冷若芊的视线,竭力抑遏着两边耳垂愈发火辣起来的灼人烫意,低声解释:“可它的五脏六腑受损了,即便让它歇息再久,它也只会渐渐死去,倒不如这会儿趁着它还活着,物尽其用得好……”

  倘若这句话叫清醒过来的夏落听见了,定当骤然泛起浑身的鸡皮疙瘩,因着柳千恪说这番话时实在是太过平静了,她能理解柳千恪不过只当马儿是个不值钱的畜牲罢了,可“物尽其用”对它来说是否仍有些太过残忍了?

  然而,这只是猜想罢了,夏落现如今依旧在马车内昏死得不省人事呢。

  闻言,冷若芊不由得蹙了蹙眉头,见他一副毫不顾恤的模样,就像是草原上手握生杀大权而毫不自知的虎狼似的,她抬起手掌,缓缓揉着隆起的眉头,抿唇道:“还是让它就此死去的好,别再为难折磨于这头可怜的畜牲了。”

  柳千恪张开唇欲言又止地盯着她,眼眸中露出了好些不解,似是一个浑身稚气的孩童不懂得人情世故一般,好片刻过去,他这才缓缓阖上了唇,低低应了一声,将散乱的长鞭收束起来,卷覆在左掌处。

  作罢这一切,他才倏然松开右掌拽着的缰绳跳下了马车,直直朝一片灰茫的树林深处行去。

  冷若芊见柳千恪一声未吭便疾步向远处行去,只留给了她一个纤弱的背影,还以为他是被自己刚才那一番话给惹得恼羞成怒,负气意欲离开此处呢,不禁望着他的背影登时沉了沉脸色。

  虽是脸色不善,可她仍是温声对着那道背影连连唤道:“千儿,你要去何处?”

  脸色的不耐和语气的柔软在冷若芊脸上形成了鲜明的比照。

  柳千恪闻声驻足回眸朝正不住唤声的冷若芊瞧去,面容和眸中皆是带上了些许茫然,方才他的心底有一道声音指引他向前行去,可这会儿被骤然被冷若芊唤停脚步,他突然就不知该身往何方了,甚至也不知晓这会儿他究竟身处何方。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神色愣愣地回道:“噢,若芊姑娘,约莫还有五里地有个驿站,我,我正欲去寻一头马呢。”

  ……

  “唔唔唔……唔唔”一道带着哭腔的哽咽声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夏落的耳边,那道哽咽声若隐若现,听得并不真切,就像是从一团厚重的被褥之后透出来的丝丝声响。

  夏落只感觉自己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见半点光明,她只能寻摸到手边些许温暖的痕迹。

  好半晌,她才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眸子透过眼皮下的一条缝隙朝外看去,深暗的房间,黯淡的人影,被束缚着的双手,残烛,摇曳的火光,构成了一副纵深又可怖的景象。

  片刻之后,夏落终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完全清醒了过来,她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才将深陷的脚从泥潭中拔取出来。

  然而才一醒过来,便瞧见了眼前那个她无论如何也未料到的人——姜偃身侧的随行小侍,平安。

  “平安?”夏落缓缓从身下柔软的榻上坐起身来,然而甫一坐起身来,她便不由得虚浮地晃了晃,好半晌她才稳住了身子,揉了揉胀痛不已的太阳穴之后,才接着抬眸向蜷缩在软榻另一边的平安瞧去。

  平安已经渐渐停歇了喉中的哽咽哭叫,屏气凝神地盯着她,不肯吭声,只是用一种万分忌惮与愤恨的目光看着她,好似夏落是他的仇人一般。

  夏落只瞧了平安一瞬,便躲开了他嫌恶憎恨的目光,虽然她在先前便能察觉到平安对自己的敌意,可那时他二人之间尚且还能粉饰太平,从未像如今一般带着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憎意。

  她避开平安的眼神之后,这才状若无事地端详起四周的景象来,环视了一周,她的视线重又转回了平安身上,当瞧见他的双手被捆缚在木榻一角的时候,她的眸色顿时一变。

  昏暗的房间,还剩下半截的残烛,被束缚住的双手,再加上平安略微敞开的衣襟,眼前的景象怎么瞧怎么奇异,若非夏落自认是正人君子,换了定荷国另外一个女人早就想入非非了。

  她翻身下了榻,疾步行至平安身侧,微微俯下身察探着他手腕处的精铁打制的锁链,锁链已经在他细白柔嫩的手腕之处磨损出了红破的痕迹。

  盯了好一会儿,夏落蹙了蹙眉头,便要上手瞧瞧能不能解开这束缚住平安的锁链,一边抬手伸去,一边不解地低声问道:“也不知是谁这么缺德,将你给绑在此处。”虽说口中带着些许疑问的语气,可她这番话更像是在替平安打抱不平一般。

  平安抿着唇角没有吭声,见夏落手中不停歇地帮他掰扯着手腕处的手链,他这才侧眸直勾勾地看向夏落,一字一顿道:“是你。” 说出这二字时,他眼中带着深深的憎恶与恨意。

  “我?”夏落拽着锁链的手登时一顿,眼中流露出些许茫然,可更多的仍是对平安方才那番话的猜疑和疑心。她又郑重其事地补充道:“不可能是我,肯定是你记错了。”

  这一句话不单单是在告知平安,亦是在安抚夏落自个儿,她见平安仍是一副冷笑憎恶的模样,不由得张开唇还欲再解释一番。

  可唇边的话还未说出口,她便被房门处陡然传来的一声巨响给打断了。

  夏落闻声侧眸看去,恰好瞧见了深红的木门轰然坠地的一瞬间,灰尘散开的那一刹那,她不由得捂着嘴咳了好几声,在一片灰茫中,她望见了两道缓缓朝她和平安踏来的身影。

  望着那两道身影,她不由得陡然眯了眯眼睛,其中一道身影似乎是——冷若芊。

  随着那两道款步踏入房内的身影,传至她耳边的还有一道匆忙急促的脚步声。

  “姑娘,你们不能进这儿,若是叫里面的大人知晓了,咱们可都得掉脑袋!”

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章 懿轩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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