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前为了救墨谭枫而坠入瀑布之后,被一棵树的树根给救了。
此树看起来有千年的历史了,树根庞大,直直插入激流,拦下了季,否则他那日非得命丧于此。
落得一身伤痕,好在这荒郊野岭,能找到些些野生的草药,硬是自己包扎起来,找了处人家养伤,瀑布之下也是有人家的,碰巧的是这些人待着的村子就是捞到阮山清母亲尸骸的那些年轻人的村子。
随便给了些值钱的玩意儿,便是被好心人收留了。
之后却是发了一场大烧,一些奇怪的记忆被硬生生得塞进了他的脑海里,那便是他之前的记忆,与墨谭枫的那些往事,也是全都想起来了。
“六皇子……我……”
他喃喃自语着,却是听到了外面有人说什么,杀掉自己,抢他的财物,然而那个收留他的好心人却是毅然拒绝。
高烧不退的他,听到这些想要趁机离开,却是挣扎间摔下了床。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那个好心人担心的表情。
后来才知道,好心人有个儿子,不慎坠河而死,若是还活着恐怕也就是季这么大了。
但是季在恢复记忆之后,怎么可能呆的住?
伤势还未完全恢复,便是毅然离开,朝着瀑布上方摸索过去,一直打听着,终究是得到了些许墨谭枫的线索,才刚刚寻到村长家,便是看到了黑一要对墨谭枫砍下的匕首。
于是,才有了两人再次相遇的那一幕。
因此,其实他与黑一的角逐并非是公平了,他新伤旧伤皆具,而对方一路好吃好喝来到此地,没什么受伤的机会。
“你有些不行啊。”
黑一看着从季袖口流出的几滴鲜血,嘴角微扬。
北岚二王爷出手就是阔气,一个人头而已就百两黄金,当然身为一个讲义气的人,他与季的赌约却是认真的,就算酬劳是百两黄金也没有想要反悔的意思。
“呵呵。”
季将自己的袖口狠狠勒紧在伤口上,有他在,谁都伤不得墨谭枫。
他可不是当年那个连三个杂碎都搞定不了的小侍卫了,当时他都已经死透了,却被他的师傅从乱葬岗带了回去,
醒来之后的他,除了有一道骇人的伤痕,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包括记忆。
之后如同牵线木偶的他,便是一直被他师傅逼着练武,因为他失忆了,对方说是他师傅,便也就是了。
“这老头子,原来我不是他徒弟。”
吱呀——
季身后的门打开了。
“六皇子……”
墨谭枫缓缓探出头来,担心地看着季,看着眼前这架势,颇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势。
“战斗时可不能分神!”
正当墨谭枫确认了季的确是恢复了记忆的时候,黑一却早已等着不耐烦,趁着季还在分神便直接朝他扑来。
“季!”
墨谭枫看着从季身后突然冒出来的身影,紧张地喊着他的名字,却不想季似乎根本没在爬的,只是冲着墨谭枫轻轻一笑。
保护东渊皇室第六皇子,是他身为一个贴身侍卫的职责。
那个老头子教他的功夫,此刻正是使用的机会。
不过是轻微的闪身,黑一那必中的拳头便是砸了个空,这也乱了他接下来的步伐。
“怎么会,突然……”
季的突然反应让黑一有些惊诧,因此而引发的失误也就注定了这场比试的胜负。
“墨公子,外面危险。”
在墨谭枫身后的阮山清有些担心他,便是轻轻拉扯着他的衣物,想让他回房间里去。
然而墨谭枫却不为所动,这才是他与季真正的意义上的重逢,相隔四载的重逢啊!
“他就是季,我的侍卫。”
墨谭枫强撑着身体,看着季与那黑一重新缠斗在一起,便是对阮山清介绍着,然而阮山清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事中,脸庞红红的,满足的微笑在嘴角处若隐若现。
她只是点了点头,便是试图让墨谭枫回到房间,就算外面没有这些危险,墨谭枫也应该躺在床上养伤,而不是到处游走,受了伤可是就救不回来了。
好在季这边的局势已经开始变得乐观起来。
“为何突然……”
黑一十分疑惑,刚刚还处于下风的季突然变得如此厉害,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他不知道的是,墨谭枫与季两人的羁绊,造就了现在的季。
“你,输了。”
季突然停下了动作,冲着还在疑惑的黑一说着。
而黑一一直都在进攻,季也没有伤害到他,为何对方却说自己输了?
这么一放松,黑一全身的肌肉却是突然异常的劳累,乏力,甚至因为使不上劲儿而突然跪倒。
“这,怎么回事……”
黑一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着,他怎么突然就全身乏力了,季的实力并不比自己高多少,因此并没有下毒的机会,他清清楚楚。
季却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认输吧。”
像这种没有规则的模糊的对决,若是不认输,就只有一人死亡才算是决出胜负了,毕竟有时候就剩一口气,也是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的,不过代价太大,这种事很少发生的。
黑一试图起身,然而身体实在是无比疲倦,起身不成反而差点睡倒在地,还好季上前扶住了他。
“我能看得出来,在与我交手时你一直在透支体力,且憋着一股劲儿,只需要让你的身体放松一瞬间,乏力感自然会将你打败,我根本不用出手。”
季回头冲着墨谭枫摆摆手,现在终于有时间陪自己的六皇子叙叙旧了。
“所以我占上风都是假的,怪不得你不还手,原来都是故意的。”
“毕竟省力气。”
季笑道,这算是投机取巧了。
然而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毕竟对方是口头的承诺,就算是黑一现在无法参战,那黑二黑三对付阮海与体力不支的自己都是很简单的。
阮山清倒是很天真,以为此事就这般了却了。
在一旁的墨谭枫想法与季是一样的,事情可没这么简单结束,何况在对方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可轮不到他们来讲条件。
“我认输。”
黑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黑二和黑三显然也很惊讶,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i,只要黑一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可以将现场的人全部制服。
倒是黑二一直都对黑一的话说一不二,黑三就有些不明白。
“大哥,一百两黄金,就不要了?”
他狠狠地将季的手甩开,搀扶着自己的大哥。
虽说他心有不满,但是三人行动,都是听他大哥的指示,如今他不过是表达自己的不满,顺便提个建议罢了,没想过真的忤逆。
“我说你这个人,都已经是商量好的事情,不可以反悔的吧?”
全场的人都在紧张地等着黑一做决定,甚至季已经悄悄的问阮海接过了匕首,阮山清清脆的声音却是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山清姑娘?”
墨谭枫有些不可思议地喊着她。
阮山清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但是这群人突然言而无信却让她觉得很是气愤,再加上墨谭枫之前的举让她有些激动,一个没控制住便是喊了出来。
结果大家都楞住了。
“这小姑娘说得对,是我们输了,我们走。”
黑一再次坚定了自己的立场,说实话,从一开始她看到这个小女孩干净的眸子时,就没想着要下手了。
黑三咬了咬牙,终究是狠狠地砸了一下空气,便是同黑二一起离去了。
“放心吧,墨谭枫的人头我们一定会拿下,不过这个村子便是不会再踏足了。”
即将跨出门的黑一突然停住,回头对着墨谭枫邪魅一笑,随后扬长而去。
“墨公子,他说……”
阮山清有些被吓到了,但是在跟墨谭枫说话时,却是看到了他处变不惊的表情。
“习惯了,无所谓的。”
墨谭枫淡淡地一笔带过。
然而季却是突然倒下,很显然他刚刚与黑一战斗的时候,身体也是一直在透支体力为代价运作,一直撑到对方离开,这才敢放松。
“郎中今日还是别走了,午饭在这里吃了罢。”
郎中确认安全之后,才悻悻从墨谭枫的房间内走了出来,却是被阮云空叫住,季的衣袖间也在往出渗血,不麻烦郎中可不行。
墨谭枫也是被阮山清拉回了房间,本想着去煮粥给墨谭枫喝的,这没想到的变故却是将饭点拉长了这么久,且谁都没有了食欲。
“抱歉……”
想起之前她擅自拥抱墨谭枫,确实是有些冲动了,阮山清当时还害怕墨谭枫会把她推开,现在想想,以墨谭枫的性格又怎么会将她推开呢。
“嗯?”
墨谭枫躺在床上,满脑子想的却是季,阮山清突如起来的道歉让他猝不及防。
随后便是想到了她道歉的原因,怎么说呢,其实他自己对阮山清也是动了心思的,当时阮山清抱住他的时候,脑袋是空白的。
第一时间却是有种对桉染言的罪恶感。
虽说当时几乎人人都是一夫多妻,但这莫名其妙的罪恶感和随之而来的沉浸感,让墨谭枫最终都只是呆呆的任由阮山清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