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花满楼的头牌红绫姑娘罕见的登台弹奏。
虽是蒙着面纱,可依然抵挡不了客人们的热情。
红绫的眼也是红红的,她决定这曲奏罢,便要回房间休息休息,一个书童而已,为了他累坏了身子可不划算。
虽是这么想着,可红绫弹奏的却是尤为用心,嘴角也始终挂着股淡淡的笑容。
“各位公子,下面将要登台的乃是戏曲‘西厢记’。”红绫受了琴,因自己琴声而来的人可已经不少。
“西厢记?怎么从未听过?”
“我们不看什么戏曲,我们只看红绫姑娘!”
“对对对!我们只看红绫姑娘!”
红绫轻笑,不理不顾的退了下去……
许久,花满楼内戏台前客人们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倒了一杯又一杯,到最后,干脆已经无人再去添续。
可虽是如此,这客人们尽管忍受了口渴,却也无人挪动。
“则为你闭月羞花相貌,少不得剪草除根大小~”台上煞尾一声,西厢记第一折算是落了幕。
花满楼的姑娘替代戏子们登了台。
台下一阵骚动。
“唉唉哎!怎么回事!接着演啊!”
“我们不要女人,我们要看西厢记!”
“我们要看西厢记!”
来花满楼不要女人,别人只会怀疑你有毛病,而且这毛病事关‘传宗接代’。
但如今不同,今日花满楼在的客人,都是些‘浪子’,什么戏目基本上都瞧来个遍,如今又怎会轻易放过。
花满楼外,一大波人从花满楼内涌了出去,逢人便问,
“嘿,你知不知道西厢记?”
自己不知道,或许旁人知晓呢?
一大群人跟地痞流氓似的,一瞧见人便猛扑上去,若是别人不理他们,他们便把人家团团围住,来个三百六十度循环无损的审问。
“西厢记,西厢记,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崔莺莺,崔莺莺和张君瑞,你晓不晓吗?你晓得嘛?”
“西厢记?”问了成百上千的人,终于有人似乎有些线索了,四周呼呼啦啦的人围了上来,将这人吓得不行,“我看见那澹泊书局今日售卖的书单上好像有‘西厢记’?”
“澹泊书局?”
……
澹泊书局的掌柜此刻正懊恼着,他已经接到了王爷的口令,让他把店内所有的书都给下了,反而全摆上他听都未曾听过的‘西厢记’。
掌柜叹了口气,他可是劝阻了好长时间,可叹那王爷一意孤行,
哎,掌柜望天而叹,瞧着吧,瞧着吧,你们这些愚蠢的人,时间终将证明我是对的,我才是那个最聪明的人!
“掌柜的,”
“走吧走吧,”掌柜的没好气的说道,“今日书局不买别的书,却只有一本名不见经传‘西厢记’。”
“西厢记?”那人大惊,“我就要西厢记!”
掌柜的一抬头,哗啦啦的乌泱泱一片人将掌柜给围住,“对,我们就要西厢记!”
……
康亲王府,坐于主位的康亲王正发号施令着,
“马上令书局今夜加急刊印,”又补充说道,“另外,立刻加急人手,刊印西厢记接下来的几卷!”
“另外,书局马上算好今日的账目交给我!”……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这才纷纷离去,而康亲王脸上的喜色丝毫遮掩不住。
如今,房间内又剩下康亲王、唐宁、宋哲三人。
康亲王坐于主位,唐宁离他更近一些,而宋哲则连个座位都没有,只单独站在那儿。
书童坐在那儿,而家主之子站着,这是在哪儿都不可能看到的。
这是康亲王的特意安排,也表明着他对唐宁的重视。
“今日书局又大赚了一笔,唐宁你写的那个西厢记可是炙手可热!全然卖光不说,更甚者,已经在书局内当庭出价竞争,你可知今日西厢记第一卷卖出最贵的是多少银子?”
“五百两!”康亲王忍不住拍着桌子叫道。
五百两?!便是令唐宁也吃惊不已。这可近乎是贫困人家一辈子的口粮,再者说这可仅仅只是一卷而已!
果然京师人傻钱多!
西厢记共有五卷,若是这样算下来,岂不是一本西厢记便要两千五百两?!
唐宁暗自咂舌,果然‘王大家’名不虚传。
“只是可惜,这次要出名的却是‘独钓江头白首翁’,而不是你。若是你将名字注上去,怕是已经成了京师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康亲王有意无意的审视着唐宁,言语有些试探。
“若是真想出名,当时花满楼便已经有一个书童名满京师了。”唐宁说的不错,若是他想,便一定会的。
唐宁拱手承诺着,“康亲王放心,我唐宁知晓其中利害,决然不会坏了康亲王大事。”
康亲王试探他,他又怎会不知。现如今,性命与名利孰重孰轻,不言而喻。
康亲王收回目光,笑道,“好!”
“唐宁你大可放心,只要你不与我为敌,来日太后寿宴之后我康亲王一定会给你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
京中某处大户,家主刘老爷正在后院坐于凉亭拨算着这日的账目。一是一抬眼,却正是撞见了慌慌张张的丫鬟。
这丫鬟是府上自己女儿的贴身丫鬟。刘老爷不禁有些好奇。
“站住!你这怀里揣的什么。”
“书,小姐让买的书。”那丫鬟将书拿出来展示,然后却被刘老爷夺去。
“只不过一本书而已,你这么谨慎作甚!”刘老爷训斥着,然后翻开一两页瞧着。
“这可是小姐让我花了三百两银子‘抢’来的西厢记第三卷、老爷都不知道有多难买。”
“三百两?”刘老爷咽了口唾沫,便是自家家产再怎么丰厚,也经不起女儿这么折腾。刘老爷心疼好一阵,他决定瞧瞧这三百两的书有什么不一样的。
“老爷!小姐还等着呢!”
丫鬟催促着,全然未发觉他家老爷的眉头已经锁在了一块。
“以后再帮小姐买这书,我便打断你的腿!”刘老爷怒目言道。他瞟见一角的‘澹泊书局’印子,恼怒不已。
“备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