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威王府,沈氏召集府上所有仆人警告道:“王府招你们来,是给你们机会养家活口,而不是让你们说三道四,议论主子。关于世子的事,你们谁敢往王府外传出去,本王妃绝不轻饶!”
警示了下人之后,沈氏随即来到魏玠的院中。走廊上的红灯笼看得沈氏就来气,他还没参加过儿子的婚礼,魏玠就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特意安排。
正好,夜星影与魏玠也已经起身,开门时彼此相望,目光中情意绵绵。
余光瞥见有人过来,二人才断开了目光望去了。沈氏的脸上写满了不愉快和不满意。
“娘!”魏玠唤道,“应该是儿子去给您请安才是,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呢?”
魏玠请沈氏入座,她的目光从进门起便盯着夜星影。女人眼里的仇恨,十分微妙。
“我去为王妃备茶。”夜星影说道。
“让魏俊去就好了啊。”魏玠不愿夜星影累着。
“虽说你已经是玠儿的通房,但依然是丫鬟,端茶递水的事本就是你分内之事。”沈氏端着主母的架势言之成理,“但是今日你就不用献殷勤了,本王妃是特地来和你谈规矩的。”
“是什么规矩呀娘?夜星影如今与儿子已经结合,您是要带她知悉家规吗?”魏玠猜想。
“谈家规她还不配,不过是一个通房丫鬟,又不是本王妃的儿媳。”沈氏毫不留情,“是要让她知道作为女人当讲的规矩,还有作为通房丫鬟,必须遵守的规则。”
夜星影自然是不明白大魏的规矩和通房的规则。就连魏玠都不求甚解自家家规,更不会懂得了。
夜星影洗耳恭听。
“就算是通房丫鬟也只是丫鬟而已,不是妻,玠儿也不是你的夫君,仍旧是你的主人。就方才所言,端茶递水,整理房间都是你伺候主子的分内之事,休要以为得到主人的垂怜就可以假手他人,束手不为。”沈氏郑重其实地教训。
“夜星影做的很好的娘,今早房里乱成一团都是她收拾的,还不让儿子帮忙。”魏玠甜蜜一笑。
“王妃放心,我一定事无巨细,照顾好魏玠。”夜星影回答。
以为这就足够了,天真!
“这只是最简单的道理。”沈氏不屑一顾,“除了做好本分之事,你更不能耗费主人的精力,不能狐媚惑主,不能贪得无厌,”
沈氏清楚地界定,不允许二人如夫妻同房同寝,最频繁不得超过七日一回。
“娘这……”魏玠自然对此有所不满,“娘你这跟棒打鸳鸯有何区别,就好像让新婚燕尔的夫妻分开不能同寝,感情如何维系啊!”
“胡说八道,阿星只是通房丫鬟,怎能同你以夫妻比拟?娘不是危言耸听,妻妾通房各有其道,通房自有通房规矩!否则一府之中,主次不分,上下不严,还谈何规矩?”沈氏义正言辞。
“可是娘,孩儿如今只有夜星影一人啊!”魏玠试图反说服,沈氏已经铁了心,“玠儿你现在翅膀硬了,难道连娘的吩咐都不听了?”
本来母子之间没有隔阂,夜星影更不希望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赶忙应声:“王妃教训的是,我一定讲规矩。”
“还有,就算是白天,你也不能腻着玠儿,让人看见不成体统!”沈氏若是能够做到,恨不得直接隔绝她二人,“总之,你若有一分坏了规矩,本王妃绝不轻饶!”
沈氏一走,魏玠可算是糊涂了。以往夜星影只是丫鬟还没这么多规矩,怎么与他更为亲密了反倒受到更多约束。
“娘也太无情了!”魏玠委屈。
“王妃也是为了你好吧。”夜星影如此说道。
她能理解,无论沈氏对她如何,她的所作所为,所言所断都是为了魏玠着想。至少作为母亲的沈氏自己是这样以为。
“这还好啊,娘都不让我跟你在一起!”魏玠怨言尚未说罢,跟随沈氏的嬷嬷便去而又返。
沈氏终究不放心二人,安排嬷嬷回来看管。夜星影不能与魏玠同坐,光天化日不能肢体接触。
更有甚者,嬷嬷直接代表沈氏安排夜星影回房看读《女则》,《女训》之类的书。魏玠只能自己一个人待着,看书乏味,饮食无味。
魏玠忍不下去要冲出门去,嬷嬷老当益壮阻拦下他,“世子要去何处?王妃会不高兴的。”
“嬷嬷,小王我尊你是长辈,但我也不是囚犯吧!”魏玠不能强行突破。
“世子当然不是囚犯。世子是王妃十月怀胎,抚养长大,宠溺疼爱的宝贝儿子,更是王府之中最宝贵的主子。”嬷嬷称道。
“提我娘做什么?”魏玠稍稍有点怨气。
“王妃今日所命令的规矩,都是为了世子你好。”嬷嬷语重心长地解释,“年轻人容易冲动,容易感情用事,不容易控制自己的欲望和身体。年轻男人最大的敌人就是爱慕的女人和自己的欲望……”
“嬷嬷你说的都是什么呀?”魏玠听得耳根子痒,“比娘说得还复杂!”
“总而言之一句话,色即是空。”
好一句“色即是空”,沈氏订规让二人非七日不得同房,甚至白天黑夜不得相见吗?
“世子若是真想见阿星……”嬷嬷似有松口之意,哀默的魏玠立马精神回来,“嬷嬷你要偷偷放我出去吗?”
“午膳时辰快到了,可以让阿星来伺候世子用膳。”
“好好好,怎样都行,只要让夜星影过来!”魏玠压抑许久激动不已。
嬷嬷转身不禁叹息。她怎么也不曾想到,一个初见时丑得惊天动地的丫鬟居然能够博得向来最嫌弃丑人的世子的欢心。
如此反差,这般在意,也难怪沈氏内心不平。
终于等到夜星影送膳过来,魏玠看到她提着重重的食盒立马出去接下,“太重了我来!”
“咳。”嬷嬷暗示。
“我的力气可不比你小。”夜星影与魏玠合力提了进来,“今日有什么好菜,是你做的吗?”
“你想吃什么下次我做。”夜星影拘谨着。
比起魏玠受尽母亲宠爱的任性无畏,夜星影可是领教过沈氏一番又一番的对付。为了魏玠,岂能松懈。
“坐下一起!”魏玠拉着夜星影的胳膊,她却在意外头的嬷嬷。
或许是被二人的互动感动,嬷嬷竟然默默地走开了。
夜星影也终于能跟魏玠不分彼此地坐下,不过一早上的时间未见,仿佛分隔几度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