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度短暂的午膳时辰,夜星影便又要走了。魏玠握着食盒把手拽着她不放,二人真像是一年才见一次面的牛郎织女,难分难舍。
午后,百无聊赖的时光。魏玠坐在书桌前作画,又画了一幅夜星影的画像。他竟然只能寄情于笔墨,呜呼哀哉!
嬷嬷端来茶水,也看见了魏玠的笔墨,“世子长大之后,都不曾画过王妃呢。”
“好像真的没有。”魏玠回忆道。
“儿子长大之后便会对其他女子产生想思之苦,如此会让母亲吃醋的。”嬷嬷提醒道,“王妃的确不喜欢阿星,但王妃也不是个恶毒之人。倘若世子能够多顺从王妃让她开心,或许世子也就不用一直承受相思之苦了。”
一番指点,魏玠恍然大悟,“嬷嬷你的意思是,娘分开我跟夜星影是因为吃醋,如果我跟娘示好,她就不会那么排斥我们在一起了!”
“但是通房丫鬟还是有通房丫鬟的规矩。”
魏玠随即有了主意,他问候母亲是否有空,不孝儿子想要为她作画。
如此可叫沈氏喜出望外,她仔仔细细地打扮一番,一定要让儿子画最美好的自己。
花园一景,画台就绪。魏玠忍不住欢喜的是,夜星影在身边磨墨。如此兼顾,岂不美哉。
沈氏来到,看到夜星影的时候还不乐意。但儿子雅兴,她绝对不会扰乱。
端庄优雅的沈氏就坐。即便秋景萧瑟,她依然魅力无限。在儿子的笔下,更是绝美母亲。
“画的真好!”夜星影在旁忍不住夸赞。
“你别夸呀,我要骄傲了。”魏玠谦逊起来。
入画人一动不敢动,就连表情都不敢有丝毫偏移。看到儿子认真刻画自己的模样有多感动,沈氏看到夜星影在儿子身边就有多不满。
“为何偏偏是她呢,到底哪里配得上我的玠儿?”沈氏心中埋怨。
终于,母慈子孝的画作落笔完成。沈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看,无奈坐着僵了身姿。
魏玠稍稍举起画纸吹干,不料风儿一吹,竟然直接将他费时费力费心的画作吹飞了。
“我的画!”
就连沈氏都心里一悬,魏玠时隔多年的孝心,难道就这么随风飘散?
风中倩影轻盈跃起,追寻画纸成功摘得。夜星影平稳落地,看得魏玠都担心不已,赶紧跑了出去,“你怎么又飞来飞去的,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摔过?”夜星影自信。
“摔得灰头土脸要小王我扶回房间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那是因为天黑的缘故!”
二人言语几句,魏玠便牵着夜星影的手带着画回到沈氏跟前,她的眼里又是庆幸又是不悦,“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夜星影缓缓地脱出魏玠的手,继而将画递到沈氏面前,“王妃您看!”
虽然发生一小段惊险插曲,所幸画作无恙。沈氏看着眉开眼笑,不禁感慨道:“这么多年了,玠儿长大了,娘老了。”
“娘您一点都不老,还跟孩儿小时候眼里的娘一样年轻!”魏玠由衷赞美。
“娘也时常想念小时候的玠儿,没想到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沈氏实在感怀,“小时候你多可爱啊,成天在娘的跟前叫唤!”
听到母亲回忆儿时的自己这般怀念,魏玠突发奇想,竟然说道:“娘若是怀念孩儿小时候,孩儿可以生几个小玠儿给娘您玩!”
“你一个大男人生什么孩子?”沈氏笑脸全无,魏玠却没能深思熟虑,“娘只要答应不拆散孩儿我们,小玠儿不就有了吗?”
魏玠说着话握紧了夜星影的手,这话更是听得她都小脸一红。
“胡闹!”沈氏情绪极大,“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们两个不能!”
沈氏带着画愤愤离开,只要一想到魏玠还想让夜星影为他生孩子,她便整个人不能镇定。让一个丑女生子,生下丑孙该是何等奇耻大辱。
园中,失策的魏玠转身看到夜星影的红脸也是自觉欠缺考虑,“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跟娘说这话,你不会怪我吧?”
“魏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我生的孩子可能会像我一样不漂亮?”夜星影铭记于心,“你以前还说过,只要不是跟我生,你的孩子就一定是漂亮的。还说要是长得丑就扔掉这种话。”
“我这张嘴真是口无遮拦。”魏玠给了自己一巴掌,“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才开始而已,两个人在一起不快乐嘛!”
其实,经过夜星影这一说,魏玠便想通了母亲的发火。他竟然也不是毫无芥蒂。
入夜,院中静谧。魏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昨夜洞房花烛,今晚分房独眠,实在是寂寞难耐。
嬷嬷的提醒,魏玠记得。他不能强势违背母亲的意愿,否则只会对母子爱人三个人都造成伤害。
他起身往门外一看,那个负责守夜的男仆居然坐在地上昏昏欲睡,终于扑倒睡去。
这岂不是天意安排!魏玠悄无声息地出门,对那仆人动手发声,“喂,喂!”
睡着的仆人毫无反应,魏玠关上门后立马飞奔直往夜星影的房间。
星石微光的房中,夜星影同样夜不成眠。恍惚见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外,她起身走去一开门,便被“不轨之徒”扑了上来。
凶猛的一拳捶在胸口,魏玠感受到无比地疼痛,却偏不能叫出声来,“是我啊!”
“魏玠,你怎么鬼鬼祟祟的?”夜星影听出声音扶上前,抚摸他的胸口,“我还以为是坏人呢,疼吗?”
“疼死了!”魏玠摸黑将夜星影搂入怀中,“你这叫谋杀亲夫知道吗?”
“对不起嘛。”夜星影温柔道歉。
这让魏玠如何忍心指摘,“值了,只要能够来到你身边,抱着你,一整晚。”
“可是王妃不让我们总在一起。”夜星影顾及。
“那你是怎么想的?”魏玠问,夜星影腼腆难开口。
“反正小王我不管,我人都来了你难道要推开我?”魏玠正经问道。
夜星影将房门一关,转身便被魏玠横抱而起回到床上。
他竟然放下夜星影自己往上一躺,英勇赴死一般说道:“轮到你向我雪耻了,不要手下留情,一定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千倍百倍地报复吧!”
“你想得美!”夜星影轻轻地躺进了魏玠的怀抱,“我不记仇,只记得你的好。”
若是夜星影记仇的话,魏玠连对她好的机会都不可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