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靖安府时,无论是魏玠还是魏俊都奔波了一整日累得要死。
那个前来认尸的证人已经离开,只留下了姓名和住址。
“云来客栈,从这里要走出去半个魏都城远呢!”
今日无论如何,魏玠都要暂停调查回府休息。既已有线索,证人也不会即日离开,夜星影便为魏玠考虑打住调查。
“那我们回府吧,你还能走吗?”夜星影好心关切,魏玠却是生无可恋,“小王我折腾得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好了!”
“好啊。”夜星影二话不说地答应。
魏玠一副惊色突然收敛,变得正经,闪烁着目光不与夜星影对视,“让一个弱女子背,小王我才丢不起这个人。”
回到威王府之后,魏玠整个人放空一切躺在床上。一个游戏人间的纨绔世子,为何老天爷连连降大任,实在叫他怨念横生,“父王不是说司安官很清闲的吗?”
本来应该是,魏玠若是选择一开始就接纳郭大人的特殊对待必定是清闲至极。可他既已选择了专注其一,便有接二连三。
晚膳时候,俊去向威王和王妃禀告世子要在房中用膳,这叫一向宠爱儿子的母亲怎能不忧心忡忡。
“玠儿一定是当这个司安官太累了,王爷,历练历练就够了吧?”沈氏说道。
“这才多久,况且他自己也说要让本王刮目相看,岂能半途而废?”威王坚持。
“玠儿先前不是连复杂的命案都破了嘛,还不算让王爷您大吃一惊,心满意足吗?”
“他破案不应该是为了让本王满意,而是为社稷为律法为百姓。认真做事是会比较辛苦的,但是不能因此就打退堂鼓。”威王坚定不移,“我们做父母的,应当鼓励照顾,而不是一味地维护溺爱。”
“王爷就当您的严父吧!”沈氏起身便要走,“我生的儿子我自己心疼,王爷您一人慢用。”
沈氏亲自送晚膳到儿子房中,母慈子孝得分外和谐。
“玠儿可是又接手麻烦的案子了?”沈氏怜惜地说道,“这几日没睡好吧,看你眼圈都出来了。”
“娘你不用担心,不就是个案子嘛,儿子可厉害了!”魏玠自夸道。
“是什么样的案子跟娘说说,娘让你爹去查,就看他整日觉得你无所事事,觉得当司安官轻而易举。也叫他体会一下玠儿你的辛苦。”
“案子就别提了,用膳呢。”魏玠体谅母亲对自己宠爱,“儿子也不是很辛苦,娘您无需担心。”
魏玠虽然排斥过分操劳,但对在其位谋其职却已经有了充分的领会,也不准备因难而退。
睡前,魏玠脱了袜子才发现脚上竟然摩出了水泡,脚底心也是承受了太多步伐和重量疼得厉害。
平日里巡逻,他都是走走停停,跟无事闲逛一般自然无碍。
今日却是,燕雀楼,靖安府,白宅长途奔波,夜星影的脚步还快得跟要起飞似的难以追逐。
“真是该死的夜星影!”魏玠忍不住撒气道。
魏玠问魏俊脚疼该如何是好,他便提议泡脚舒缓一下。
“那还不快去准备热水!”
而后,魏俊去又回,十分欢喜雀跃地推门进来,看得魏玠甚是不满意,“你这么开心做什么?什么味道?”
随魏俊进来的是一股浓浓的药气,他放置下的足盆是乌漆嘛黑的药汤,直叫魏玠嫌弃质疑,“这是什么东西?”
“回世子,俊方才去准备热水时,阿星正在厨房煎药……”魏俊缓缓道来,却遭魏玠排斥,“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阿星正是在给世子准备足浴的汤药,就是这个。”
那是夜星影向阿美和阿萍她们打听来的法子,奔波劳累过度会让人腿脚疼痛无力,泡脚能够舒缓疲劳,而泡药汤更能活血止痛,增强足部耐力。
听到这里,魏玠的眼里多了几分思索。他方才还在责怪夜星影随心所欲,查案认真而不顾及自己,她却在与自己承受同样的劳累之后还在为自己考虑着想。
汤药舒缓的是魏玠的脚,但暖意却涌上心头。
“还算这个夜星影有点良心。”魏玠夸了一句。
“阿星真是对世子尽心尽力,她虽然是王府里长得最丑的丫鬟,但却最用心最细心最贴心……”魏俊不吝赞美。
“她有你说得这么好吗?”魏玠表现得嫌弃似的。
“总之阿星除了丑什么都好!”魏俊脱口而出。
除了丑什么都好。魏玠还真是对此想入非非,他最看中美丽,偏偏夜星影就是丑。
“魏俊,你觉得夜星影能够变美吗?”魏玠突然认真问道。
“俊觉得,现在看阿星其实也没有一开始那么丑陋不堪了。而且魏都城里多的是给人美颜护肤,焕发容颜的馆子,听说还挺有成效的。”
魏玠也深入思考到:假如那个埋香园当真没让丑人变美,那等案子结束之后就让夜星影去试试好了。就算不能野鸡变凤凰,好歹也能够稍微变美一点……
日升东方,青天在上。
魏玠从房里出来时如往常一般看见夜星影站在外头等待,但今日有几许微妙滋味。
他是不是说过再也不允许夜星影进入自己的房间,她又是否的的确确都照做不误呢?魏玠想来并没有那么计较。
“昨晚魏俊说你的脚疼得厉害还起了水泡,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夜星影关切问道。
魏玠眼神思忖着,鞋脚在地面摩擦,回答道:“你一大早地说这事不会是想小王奖励你的用心良苦吧?告诉你休想,小王我腿脚好是天生的,不是你的药有作用。”
“那就好。”夜星影神色自若毫无辩驳,倒是叫魏玠心里不安如常,“那就,查案去吧,夜长梦多!”
来到云来客栈,夜星影与魏玠便见到了那位自认识得幺鸡的女子。
她叫阿红,与幺鸡年纪相仿,但她容貌姣好,穿戴也算富贵,已经嫁人。
“我与幺鸡都是孤女,我们先后都被容嬷收养。直到一年前,我遇见了现在的相公,他是外地来的行商,我便嫁鸡随鸡跟他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