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他负手而立,晦暗冷漠,不拿正眼去瞧她,只是冷硬的说道:“姑娘怕是在说笑吧,我与你萍水相逢,何曾见过?”
沈如萱不敢置信,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里轻声呢喃:“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们曾经……见过的,那时你还答应过日后定会上门求亲的,你不会……骗我的。”
他冷笑,声音无比的凉薄,“如今这邕安的风气怎的如此不堪,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也敢公然在街上与陌生男子谈婚论嫁,当真是不知羞耻!”
他拂袖冷漠的离开,那一抹冰冷凉薄的背影刺痛了沈如萱的眼睛,那一番话更是字字诛心,将她所有的欢欣希冀击得粉碎。
七年前,离开沈府之后,他回到了朝堂,一如既往的做着一个被冷待厌弃的太子,他背上了沉重的枷锁,置身于晦暗的深渊中,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中蛰伏着,与那些觊觎他太子之位的人较量着,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他不能与她相认,更不能轻易的让别人知道他失踪的那段时间曾出现在沈府。
他辛苦布下的局不能因为她的骤然出现而轻易的毁掉,他选择了冷待、选择了漠视,最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一份纯净美好的情谊从他手中缓缓流逝……
而他无法去追。
如今她出现在他身边,成了他名正言顺的侧妃,哪怕她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过往,哪怕她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一人,可他也不想再失去她,看着她走向别人的怀里……
天光云影,烟岚散尽。
他收回了思绪,缓缓的转身,昏黄氤氲的光线中便见一俏丽的佳人自碧波烟岚的小径中翩然而来,缓缓的走向他。
百里千越看着汀兰水榭中令人惊叹的景色,一时间恍若置身于蓬莱梦境中,缥缈梦幻,显得很不真实。
她来到了萧时轶的面前,抬头望着他,巧笑嫣然:“殿下今日喊我来这里做什么?莫非是陪殿下一起煮酒烹茶,赏绮丽美景?”
“此时已近暮色,再美的风景也瞧不真切了,今日是萱儿的生辰,我有另外一番美景邀萱儿同赏。”
萧时轶缓缓的伸出手牵着百里千越的手,拉着她走上了竹苑的高楼,二人倚栏而立。
夜色已至,竹苑中华灯流光璀璨,在暗夜中溢散着皎皎星光,与月色流光相映和。
潺潺流水自竹苑底部流过,百里千越举目四望,霎时间岸边一片一片的桃林骤然发出了璀璨的红韶流光,林中亮起漫天灯光,红艳璀璨映亮了半边暗寂的天,灿若皎皎的星光,溢彩纷然。
百里千越心中惊诧,清扬的眼眸中倒映着灿若星辰的流光,视线无意中的一瞥,一大片的红色莲灯自河流的上方漂流而下,满河的红色花灯恍若霓虹闪烁,又好似天辰中璀璨斑斓的一帘银河,流光溢彩,皎皎星河欲曙天。
百里千越偏过头望着萧时轶俊逸白皙的侧颜,心中无言的惊诧,潋滟的光映着他的侧颜,为他平添几分柔和的意味,面色红润喜庆,他嘴角溢散的淡淡笑意好似透过心海刹那间刻在了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