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下,暗夜之中,站着一个欣长挺拔的人,八角细梁宫灯闪烁着昏黄的灯光,流泻在他身上,映衬着他清隽的容颜深邃明净,仿佛穿过亘古的悠长时光,一股看透尘世的释然气息自他身上溢散而出。
皇甫云修弯唇淡笑,眸光落在萧时琛的身上,“你现在的狼狈样有什么好看的,我留在这里不过是想要告诉你一个结果罢了。”
萧时琛穿着银色的战甲,甲胄上有着刀劈剑砍留下的痕迹,而他矜贵雅痞的面容上沾染了喷溅而出的血色,猩红污秽,有些颓靡狼狈。
他反问:“结果?什么结果?”蹙了蹙眉之后,萧时琛再次反问道:“你觉得明天的决战本王会输?”
“明天睿王你一定会赢,因为有援军会到。”
萧时琛越发的疑惑了,“那你方才是什么意思?!”
皇甫云修回眸凝望着萧时琛,清扬的眉眼深邃悠长,“你可有想过若是明天一战你赢了,你将要面对什么?”
萧时琛眯了眯眼睛,恢复了一贯的邪魅狷狂,“若是明天一战胜利,临王举兵谋反落败,整个邕安内只剩下我一个可堪重用的皇子,我拼死守卫皇城理当首功,那东宫之位自然非我莫属了。”
皇甫云修低垂了眼帘,摇了摇头,眉宇间多了几分无奈之色,怅然感慨。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时琛一看皇甫云修否定自己,立刻不高兴了,“难道你觉得本王配不上那太子之位吗?”
皇甫云修只觉得这样的萧时琛幼稚好笑,“那敢问睿王殿下,你为何想要当太子?”
萧时琛一时间愣住了一下,“那自然是登上至尊之位,成为天拓之主,治理一国,造福百姓。”
“殿下有爱民如子之心自然是好事,可是殿下别忘记了,太子还未曾被废立,萧时轶依旧是天拓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
萧时琛拧了拧眉,眸色变得阴郁了几分,“本王知道你一直站在萧时轶的阵营,可是如今萧时轶已经被贬入了景阳,如今临王叛乱,他如何会放过萧时轶,只怕此刻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首在运回邕安的途中了。”
皇甫云修抬眸望着漆黑的天幕,不再言语。
“当年你初入邕安,朝堂中三足鼎立,临王是最被看好之人,风头正盛,而本王位居其后,萧时轶则是被父皇厌弃,最不被看好之人,可是为何你偏偏选择站在萧时轶的阵营,皇甫云修,为何你不愿意选择本王,与本王一同共谋大业?”
皇甫云修淡笑,锐利的眸光看着萧时琛,仿佛想要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所思所想,他问道:“睿王殿下不是一向视本神医为仇敌,缘何今日突然朝着我抛出了橄榄枝,难道说睿王殿下另有所图?”
萧时琛欲言又止,当即明白了皇甫云修口中的‘另有所图’是为何意,一时间面色微微有些泛红,将欲说出的话梗在了喉头里,是以在对上他探视的目光之后缓缓地道。
“那日临王围困宫城,你冒死入宫救下本王,那时我便想着……想着与你的仇怨一笔勾销,我此番心意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