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骆言回到顾家,进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裴剑、徐林婷、裴秀真已经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老管家小声向顾骆言禀告几句。
顾骆言一边听,一边往里走,随意点了点头。徐老爷子还年轻的时候,与他爷爷的交情还不错。后来他爷爷去世,去世时曾交代过他父亲,如果徐老爷子出事,或是徐老爷子有事相求,顾家能帮就帮。关于这句话,他从父亲口中一听而过,并没怎么放心上,这些年来顾家与徐家也没有什么来往。若非老管家记得,并在电话里提醒他,他都记不起来。
裴剑、徐林婷、裴秀真马上站起,迎上前几步。
裴剑:“顾少。”
徐林婷:“顾少。”
裴秀真:“见过顾少。”
顾骆言:“说吧,别浪费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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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顾骆言乘直升机返回高尔夫球场,为避免与阮夕颜共处一室,没有直接到阮夕颜的房间,而是让人请阮夕颜到楼下的一个亭子里。
阮夕颜到,还清楚记着顾骆言之前威胁她的事,对坐在位置上的顾骆言直截了当开口:“来请我的侍从说,你有办法洗刷我抄袭的罪名,让我回盛京大学了?”若非侍从这么说,她才不会下来见面。而侍从去请她的时候,贺威刚刚走。贺威告诉她,贺少派出的人仍一无所获。
顾骆言喝了口红酒,今天来回奔波,他可够累的,“先坐。”
阮夕颜不动。
顾骆言笑,将阮夕颜此时此刻的态度和不久前裴剑徐林婷裴秀真一干人的态度一对比:“短短时间不见,倒是在我面前端起架子来了。”
阮夕颜:“彼此彼此。从昨天到现在才不过一天时间,顾少对我也像变了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的身份突然和顾少平起平坐了,让顾少对我这么‘客气’起来。”
顾骆言不怒:“那好,省去‘客套’,我就直话直说了。裴家通过关系,找过我了,我刚才回去就是去见他们。裴家说了,他们可以配合在一天之内洗清你抄袭的事,还你清白,其他的补偿条件任由你开,他们都会满足,只要你说服贺少不再查下去,并且不说‘裴家故意诬陷你’就行。”
阮夕颜:“不说裴家诬陷,那要怎么洗清?”
顾骆言:“他们已经说了办法,我听过觉得可行,具体的你就不用知道了,现在就看你答不答应了?”
阮夕颜皱眉,听顾骆言的语气和看顾骆言的样子,明显料定了她会答应似的。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而且谁知道他会不会挖了个坑等她跳,“听上去似乎可以考虑。但顾少的剑转得这么快,昨天才跟贺少说会帮忙查,今天就为裴家说话了,请问我要怎么相信顾少?”
顾骆言:“那你觉得,你还有其他路可以选吗?后天就是马会了,你要想参加马会,明天必须回到盛京大学。可到现在为止,我和贺少都没有查出证据。你要不答应,你能回得去?还有,回去之后,后天之前,你要怎么把调香比赛的冠军拿到?拿不到这冠军,你就算回去了也参加不了马会。而这么短的时间,再安排一场比赛,也安排不过来。”
阮夕颜拧眉,什么都让顾骆言说了,忍不住磨牙,“那我要是答应了,你说的这些裴家真的能做到?”
顾骆言:“没错,这点我可以给你保证。”
阮夕颜抉择片刻,她当然相信贺廷熙的能力,贺廷熙肯定会把真相查出来的。但眼下的关键是,没有时间了。而且正如顾骆言所言,回去之后还要拿到调香比赛的冠军。
顾骆言不急,一边喝酒,一边耐心地等着,聪明人都知道现在该怎么选。
片刻。
阮夕颜:“好,我答应,希望你的保证真的可信。”
“放心。贺少那里,让他停止调查裴家的事,就由你去说。我这就让人去回复裴家一句,顺便安排安排。”顾骆言放下酒杯,离开。
阮夕颜转头看看天色,现在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晚餐时间了。
阮夕颜往回走,正好看到贺威。
贺威:“我奉贺少的命令,请你过去一起用餐。到你房间,侍女说你出来了。”
“我也正好要见贺少。”阮夕颜让贺威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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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璀璨的餐厅。
一行侍女将晚膳摆好后,依次退下。
阮夕颜到,坐,用餐之前先把顾骆言刚才说的话都说了一下。
贺廷熙:“你已经同意了?”
阮夕颜点头,“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贺廷熙看着阮夕颜半晌,“那便这样吧。”起身离开。他可以查出真相,他可以送她回盛京大学,他什么都能做到,但她就是等不及,为了参加马会等不及了。今天一别,以后怕是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集了。
阮夕颜想叫住贺廷熙,说一句“你还没有吃晚饭”,但话到嘴边又咽下,越发觉得自己求了他帮忙,在他费心费力帮忙的时候她又选了另一个人,把他半路推开了。
一声“抱歉”,不止因为这个选择,还因为其他总总,阮夕颜默默在心里对自己说。
厅外。
贺廷熙吩咐贺威准备直升机。
贺威意外,朝厅内看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贺少,您这个时候离开?”
贺廷熙没有说话。
贺威不敢再多嘴,迅速去准备。
没多久,顾骆言和秦沛也坐直升机离开。
阮夕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直升机一架架飞离,直至消失不见,一时间感叹“热闹落幕”的同时,又不由期待起明天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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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
一封信,被送到调香大赛的主评委面前。
第二天上午。
之前九位主评委询问裴秀真有关抄袭一事具体情况的会议厅内。
九位主评委和之前一样一字坐开,监考人员做笔录。
早早到来与等候的裴秀真,脸色略有些苍白,双手放膝上端坐。
主评委拿出信,让监考人员拿给裴秀真先过目一下,然后收回,“裴大小姐,这封信可是你写的?”
裴秀真:“是。”
主评委:“信上所言,可属实?”
裴秀真点头,“句句属实。这件事,全怪我事前没弄有清楚,以至于冤枉了阮小姐。
几年前,我身体不好,住院期间邂逅了一位年轻英俊男子,被那男子的容貌所迷。
他得知我喜欢调香后,就投我所好,送了我一张调香配方。
根据那张配方调制出来的香水,为我平生从未闻过,可以说世间独一无二,因此我一直将那张配方好好珍藏之。
后来,那男人消失了,我再也没找到他。
可就在昨天,我意外收到他的消息,原来他病危入院,想在死前见我一面。
我匆匆赶过去。
病房中,他拉住我的手跟我说,他听说了调香大赛抄袭一事。
我还以为他这是关心我,所以关注我的消息,但不想他紧接着跟我说,是我误会了阮夕颜。
他说,他昔日给我的那张调香配方,其实是他之前从阮夕颜那里抄袭来的。他为了接近我,就骗我说是他自己的,我也一直当了真。
潇真参加比赛,我为了让潇真赢,确实将那张珍藏的配方送给了潇真。当时,我是以礼物的方式送的,将配方包装在一个小纸盒中,让潇真带上。
潇真自己误以为阮小姐和宗大师有什么,闹出那么一场,一时口直心快下确实当着阮夕颜的面说了配方的内容。
但经过我昨天查证,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把放进小纸盒中的配方弄错了,我给潇真的并不是那个男人给我的那张配方。所以潇真说给阮夕颜的配方,根本只是一张普通配方而已。
阮小姐之所以调制出和我一模一样的香水,只因为那香水从头到尾出自阮小姐之手。
我对这配方所配置出来的香水,心悦诚服,相信各位评委也是一样的感觉。
所以,这场调香比赛,赢的人是阮小姐。根本不存在抄袭,只是一场误会。
我此刻说的这些,我可以当着诸位主评委的面发誓,就是事实的全部真相。
”
九位主评委虽然都已经看了信,但此刻听裴秀真当面再说一遍,还是觉得够曲折与够巧合的。先是有个男人骗了裴秀真,给了裴秀真一张配方,这张配方是男人从阮夕颜那里抄袭得来的。然后裴秀真把一张错的配方给了裴潇真,裴潇真把错的配方说给了阮夕颜听。最后,阮夕颜用她自己的配方,和裴秀真用男人给她的配方,在调香大赛上调配出了一模一样的香水。
然事情虽然曲折离奇,但裴秀真亲口说出自己被男人骗,这么有损自己名节的事都能说出来,想来不会假。
九位主评委点了点头,“此事,我们会尽快上报。”
裴秀真:“多谢诸位评委。希望诸位评委能将我的歉意也一并上报,我希望能尽快收回‘逐阮小姐出盛京大学’的命令。等阮小姐回来,我要当众向阮小姐道歉。”
“裴大小姐好心胸,我们会上报的。”九位评委离开。
监考人员带上记录,跟随主评委一起走。
裴秀真坐着没动,没马上走。她不是输给了阮夕颜,她只是输给了阮夕颜身后的人而已。如果她也有贺少这样一位靠山,这么多年来何至于这么在裴家仰人鼻息。
一众名媛等在外面。她们知道九位主评委今天再找裴秀真问话,但不知道具体什么事。
九位主评委都离开很久了,还不见裴秀真出来,一众名媛担忧,涌进会议厅看到裴秀真一个人坐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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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临近傍晚,“逐阮夕颜出盛京大学”的命令就被收回,调香比赛的冠军也落到阮夕颜头上,阮夕颜将正式参加明天的马会。
几天前怎么狼狈离开的,阮夕颜就怎么风光回来,甚至风光数倍。
一众名媛怨恨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裴秀真走上前,当众道:“阮小姐,这次的事,是我弄错了,幸好及时纠正过来。还望阮小姐原谅。”
“过去了,我不会放在心上,只是不希望有下次。”阮夕颜一语双关。
裴秀真心里明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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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夕颜回房间。
房间内。
阮夕颜刚进门,还没坐下喝口茶,就见一名主侍带着一众侍女捧着名贵珠宝、衣服、鞋子等过来。
主侍:“阮小姐,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管家手下的主侍之一,我姓吴,你可以叫我吴主侍。”
阮夕颜点头,“吴主侍。”
吴主侍:“我是来服侍阮小姐参加马会的。从这一刻起到马会结束,我都会随侍在阮小姐身边,阮小姐有任何不知道的都可以问我,我会向阮小姐解答。现在,时间紧迫,还请阮小姐先挑选参加马会的首饰与衣服鞋子吧。衣服若有不合适的,及时说,好让侍女连夜改。”
阮夕颜一圈看下来,“明天,我就穿这些衣服?”
吴主侍点头。
阮夕颜:“不是马会吗?我还以为会穿骑马装,或是行动方便一点的劲装。穿眼前这些这么华丽的衣服在马场上会不会不方便?”
吴主侍:“阮小姐,你去参加,是不需要穿骑马装的。”
阮夕颜:“要是我想穿,不知道行不行?”
吴主侍有些为难。
一众侍女互相对视一眼,以往参加马会的名媛,哪个不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想吸引首席的目光,眼下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居然想穿骑马装。名媛又不要参加骑马,穿什么骑马装。
阮夕颜:“有规矩不能穿吗?”
吴主侍:“倒是没这种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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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马会正式开始。
阮夕颜在吴主侍带领下,早早进入马会。
吴主侍一边带路,一边详细向阮夕颜介绍马会的大致情况。
一众侍女跟在后面。
马会成立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距今已有百年,曾辉煌过,也曾衰败过。
自从新的首席继位,新首席喜欢赛马,马会就又辉煌起来,每隔三年举办一次,每次都盛况空前。
经连续扩建,如今的马会场可容纳两万多人,但实际上能入场的人都经过严格筛选,真正进来参加马会的人总共加起来不足千人,尤显得马会场空旷、壮观,甚至一眼看去让人叹为观止。
马场中央,是景色十分秀丽的镜湖公园,不输给任何一个皇家公园。
马会比赛,分为好几个项目,有速度赛马、跳栏赛、赛马车、其他。
其中,速度赛马又分为分短途(1000米)、中途(1650米)、中长途(2200米)等不同类别。
速度赛马比赛是由选拔优秀马匹引伸出来的,因此比的主要是马,而不是骑手。虽然骑手本身的驾驶能力,与马配合的默契程度也很重要,但成绩的好坏主要取决于马的速度、耐力、足力以及品种和父母辈的血统。
可以说,在赛马比赛中,马的成份占六七成,人的成份只占三四成。速度赛马对骑手没有特殊的要求,体重越轻越好。
跳栏赛马则是需要骑手驾驭骏马跳过指定栏数的赛事。
跳栏赛马的路程通常比平地赛要远,最短程的赛事已经是2000米以上。场地与平地赛马差不多,主要比赛以草地为主。另外由于马匹跳栏,如果脚法不合的话,很容易在跳栏时受伤,更严重马匹被人道毁灭。
赛马车赛,在十九世纪的时候开始流行,受欢迎的程度比平地赛马更高,所用的马匹为标准竞赛马(祖先多是纯种马),场地以泥地居多,路程由一里至两里左右。
此外,在世界各地,还有比平地赛事更长的耐力赛马。这种耐力赛马,除了选用纯种的骏马外,还会选用与纯种马混血的马比赛。
阮夕颜从未接触过这些,今天还是首次听到这么详尽的有关赛马的介绍,一边观看四周情况一边认真听着,不打断。
吴主侍继续说下去。
马会比赛的场地,有草地和泥地两种。
每场比赛,最多有14(日场)/12(夜场)匹赛马参加,前六名为优胜,可以得到不同数额的奖金,奖金根据不同比例分给优胜马的马主、骑师和练马师,其中马主最多得80至85%,练马师次之10%,冠军骑师得10%。
此外,马会还会选出一名最终冠军,由首席亲自颁发特别奖金。
“首席亲自颁发奖金?”阮夕颜确认一遍。
吴主侍点头,“历来如此。”
阮夕颜抿唇,心下不由暗暗思量,这时余光看到一匹雪白色的高头大马,大马并不和其他马匹在一起,尤为突出和醒目,即便是完全不懂马的人一眼看去也知道这绝对是一匹上等马中的上等马。
阮夕颜刚想问,顺阮夕颜视线看过去的吴主侍就解说道:“那匹白色的马,是首席的马,名叫ShueryunvanKel。”
随后又有几匹马牵出,虽然不如白马那么突出,但和其他马比起来明显卓尔不凡。
吴侍女一一介绍给阮夕颜。
那匹棕褐色的,是贺少的马,名叫WindfernAbel。
那匹暗红色的,是秦少的马,名叫HopeNcreen。
那匹白色的,是顾少的马,名叫EdwinWrbor。
那匹黑色,是楚少的马,名叫BlackWhirlwindPola。
这次马会,首席和四大家族的人都会下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