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也会参加?”
阮夕颜诧异,话问出口的刹那脑海不自觉闪过首席策马时的矫健身姿。那样一位高高在上的人中龙凤、天之骄子,不知道到时候会引来多少欢呼尖叫。
吴主侍点头,清楚看到阮夕颜脸上的变化与眼中闪闪发亮的光芒,虽然不似其他名媛那么花痴,但也明显想入非非了,一板一眼地提醒道:“在这里,不可大声呼唤与喧哗,不可……”一连串规矩。
阮夕颜全都记下,重新看向赛场。
吴主侍又向阮夕颜介绍,马会比赛除了她之前说的速度赛马、跳栏赛、赛马车、其他等外,还分为初级比赛、中级比赛和终极比赛。首席和四大家族会直接参加终极比赛。而其他人,只有中级比赛胜出了,才能晋级终极比赛。
七点十五分。
吴主侍带阮夕颜往主观台那边走。
“首席就要来了吗?”阮夕颜边走边问。那座坐落于马会场正东边的宏伟观看台,像一只展开双翼的雄鹰屹立,她早在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也隐约想到了会是首席观看马会的地方,但当时吴主侍已经开始解说,她就没打断,想着吴主侍后面肯定会介绍到。
吴主侍:“首席会在十点钟到。由首席亲自宣布马会开始。你是这届盛京大学比赛的冠军,你除了有机会面见首席外,还能一同坐主观台上,坐在……”
“坐在首席旁边?”阮夕颜一时脱口而出,心跳不由加快。
吴主侍笑,差点脱口而出“你说什么笑话”,好在多年的身份与稳重令她克制住了,脸色与语气都尽量不变的回道:“当然不是。整个主观台呈倒V格局,最上方是首席,首席下方的左右两侧首先是四大家族和四大家族的继承人,之后是八大贵族和他们的继承人,再之后是……”
几分钟说下来,阮夕颜还没有听到自己坐的位置,脚步渐渐停下来侧身看吴主侍,忍不住怀疑吴主侍是不是“不小心”漏掉了她,又或者她的位置是不是要靠到天边去了。
吴主侍:“……最后才是你的位置,在主观台最前排,也是最边上。面见首席的时候,你便在最前排的中央位置,切记不可踏上阶梯。”
阮夕颜目瞪口呆,那不就是最角落?她辛辛苦苦连赢三场比赛,终于有机会参加所有名媛都挤破脑袋想参加的马会,也是唯一一个从盛京大学出来参加这场马会的,但却是最边边角角的位置?而且这个面见首席,居然站这么远,根本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吴主侍:“别看是最边上,但那可是主观台,多少名门贵族想上主观台摸一摸座椅都不行。这份荣耀,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阮夕颜:“那么,除了这么远距离面见首席,和坐主观台观看比赛,还有其他吗?”
“这也叫远?”吴主侍皱眉,这绝对是很近很近很近了,其他人就算隔着几千米也别想看到首席一眼,更别说让首席看她了。
阮夕颜不甘心:“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比方说,能不能和首席近距离说说话?能不能和首席单独……”
“痴心妄想什么呢?”吴主侍听不下去,打断,“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有,除了这两项什么都没有。能面见首席,这么当众见上首席一面,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你可切不能在面见首席的时候做出任何不得体的举动,说任何不该说的话……”又是数分钟交代。
阮夕颜听得烦躁,这么远的距离就算她说了什么,首席也根本不可能听到,脑海中一时间全都是“她根本不能近距离接触首席”这个结果。
吴主侍口干舌燥说完,“都记住了吗?”
阮夕颜忍住烦躁点头。
“那就好。总之,牢牢记好了,千万别闹出什么不该有的事。”吴主侍接着带阮夕颜往主观台走,开始介绍起主观台的建筑、历史等等。
最初的主观台,建立于上世纪二十年代初,之后经过几次修复,十多年前彻底重建,便成了眼下这座主观台。
这座主观台分上下两层,占地超六千平方米,差不多等于一个足球场。
主观台的底层,由六十六根两米宽的金丝楠木大柱支撑,柱子呈等边三角排列。中间八根“龙井柱”,根根高十九米,直径二米五。所有柱子一起支撑起上层屋檐,而且每根柱子上都以沥粉贴金的方法,绘有精致图案,每根柱子上的图案都不一样。
主观台的上层,就是观看台了。
观看台呈现倒V的阶梯格局。最上方的顶尖,便是首席的位置。下一个阶梯,左右各四个位置,分别坐四大家族的掌权人与四大家族的继承人。再下一个阶梯,左右各八个位置……依次往下,下方的中央空间越大,每个座位都不会互相挡住视线,观看比赛时视野都极好。
阮夕颜一边听一边将一路走过的四周景物与情况都收入眼中,烦躁的心完全不能被抚平,视线不知不觉被反方向几百米开外的那队人马吸引。只见那队人马清一色骑马装,各个牵着马匹在原地走动,很明显是参加比赛的,正在做赛前准备。
吴主侍顺阮夕颜的目光回头看,在介绍主观台的中途横插一句解说:“那队人马,看他们的衣着是参加速度赛马比赛的,而且这么早准备应该是初级比赛,被安排在了第一轮。参加初级比赛的人,首先要进行一轮竞赛,胜出后才能进入中级比赛。而初级比赛、中级比赛、终极比赛的场地都不同。坐主观台上可以清楚观看最精彩的中级比赛和终极比赛。至于其他观看台,有些只能看看初级比赛。”
吴主侍说着,抬手给阮夕颜指了指初级比赛、中级比赛还有终极比赛的大致场地,然后接着道,“那边过去一点,就是整个马会的马场,所有来参加马会的人员,以及他们的马匹,在比赛开始前都会进行严格检验。马匹便是在马场中检。这么做是为了确保参加马会的人员及马匹都没有用药。”
阮夕颜不说话,“要是她也参加比赛,并赢得最终冠军,由首席亲自颁发特别奖金,那么她是不是就能近距离接触首席了”?这一念头刹那间窜起。
就在这时,阮夕颜正好看到那队人马中,有一匹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腾起双蹄,狠狠踢了一脚它面前的人。若非旁边的人及时阻拦,被踹地上的人恐怕就要被马蹄踩踏了。
队员们有的安抚马匹,有的迅速扶起被踹倒的人。
被踹倒的人在队友们的搀扶下试着走了两步,整个人朝地上栽,再次被队员们扶起,脚显然受伤了。
队友们立即扶他离场。
他很明显不能参加今天的比赛了。
“这种临比赛的时候出状况比较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不必放在心上,自会有人替补上。”吴主侍丝毫不把看到的这点小小插曲放眼里,示意阮夕颜跟上她的脚步,继续对阮夕颜介绍主观台的情况。
阮夕颜仍旧不说话,在她冒起“参加比赛”这个念头的时候,就有参赛的人受了脚伤,似乎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生,在给她机会。不是她疯狂,而且今天这么难得的机会,她实在想更多的接触首席。
吴主侍正式介绍完主观台,及马会上林林总总的一系列情况时,正好带着阮夕颜到了主观台下。
吴主侍看了看时间,“现在八点半,距离首席到来还有一个半小时,现在在这里等刚刚好。”
阮夕颜吃惊,想不到看着不算远的主观台,她们竟不知不觉竟走了一个多小时。
暂且收住思绪,阮夕颜环顾起周围,她应该算是到场比较早的了,但有四五个人比她还早。
“你就是盛京大学这届的胜出者?阮夕颜?”一少年见阮夕颜看他,目光好好打量了阮夕颜一番后,朝阮夕颜走近,主动搭讪。
阮夕颜:“正是。请问你是?”
少年正要回答,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打断,并对阮夕颜道歉了一声,把少年拉走。
“爸,你这是干什么?我就和她说几句话而已。”
“她是这届盛京大学的胜出者,将会面见首席,要是被首席看中,以后知道你这小子居然去搭讪过……”
两人的声音明显压低,但阮夕颜还是依稀听到。
中年男子说到一半打住,回头看阮夕颜和吴主侍,生怕被阮夕颜和吴主侍听到了。
吴主侍没有说什么。虽然阮夕颜是盛京大学这一届的胜出者,但被首席看中的几率千万分之一都不会有。就算退一千万步,真被首席看中了,首席从不是心胸狭窄的人,断不会因为说过几句话就对谁怎么样。今年参加马会的人,单凭眼前这几个看,真是大不如从前。
想到这里,吴主侍看了一眼平静无波的阮夕颜。
阮夕颜对上吴主侍的目光,丝毫不知吴主侍心中所想,目光随后落向他处。
时间过去。
到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彼此认识的人,就趁着首席和四大家族的人还没有到,私下交谈几句。
没有人再过来和阮夕颜说话,但落在阮夕颜身上的目光半点不少,全都隐约猜测出阮夕颜的身份。
九点二十分左右,场面忽然一静。
阮夕颜朝众人看的方向看去,只见顾骆言和一名年约四五十岁的男人乘坐马会场的专车朝这边过来。稍微猜猜,相信这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应该就是顾骆言的父亲,顾氏的掌权人了。
吴主侍不知道阮夕颜早就见过和认识顾骆言,在众人一起迎向专车的时候,小声向阮夕颜介绍,“这两位,乃是四大家族里的顾氏掌权人与顾氏继承人,其他三大家族分别是——贺氏、秦氏、楚氏,待会儿你就能看到了,这也是你的荣幸之一。”
阮夕颜笑,这种“荣幸”她早有了,四大家族的每位继承人她都见过与接触过了。
顾骆言和顾父下车。
顾骆言好像没看到阮夕颜,和顾父一起简单和迎上前的其中几人寒暄了几句后,就和顾父先一步上了主观台。
一直等在下方的众人这才跟着上主观台,根据身份在各自的位置坐下。
吴主侍:“我们也上去吧。待会儿其他三大家族也会来了。”
阮夕颜点头,在吴主侍的带领下,在最边上的位置坐,发现旁边竟然是之前和她说话过的那个少年。
而虽然是相邻的位置,但位置与位置之间至少隔了两米半,三个人并排走过都很空。
至于中间那一块,倒V的最底端,粗略估计有好几百米,一大群人站中间表演个节目都空旷有余。仰头朝最顶端的位置看去,几十阶台阶,同样有上百米。
第二阶梯上已经落座的顾骆言,恰好低头,对上阮夕颜正仰头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