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秦天衣,秦景逸,我可能是喜欢上你了。”江菩脸上竟然被染上一层羞涩的粉红,她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一定要镇定,于是仍然是昂着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丞相还是布衣,无论我是谁,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听到江菩对自己的表白,秦天衣沉默了。他的心里在疯狂的嘶叫着、咆哮着,酸痛与无奈充斥在心间互相博弈。
江菩见秦天衣没有回答自己,也似乎不在意的起身了。
本来么,两个人差距如此大,她又是那么一个身份,自己觉得自己长的挺美的,可和他身边的姑娘们比起来,她便也是排不上号的。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魅力可以让他也喜欢自己。
她只是想告诉他她喜欢他,至于他喜不喜欢自己,无所谓。他若喜欢自己呢,她会开心,他若不喜欢自己呢,难道拥有一颗现代人灵魂的张安安会因为她的不喜欢就哭天抹泪吗?她还年轻,她还有大把的时光,她有无数的可能性,她总能遇到那个自己喜欢也同时喜欢着自己的人。
秦天衣小口啜着碗里的鱼汤,被切成小颗粒的豆腐软糯润滑,鲜嫩可口。鱼汤煲的火候更是好,吃不到一丁点的鱼腥味道,唇齿之间却写了一个大大的“鲜”字。
他一边小口细嚼慢咽,一边盯着江菩看。
她似乎没有因为自己的不回应而放在心上,她把汤重新端回来放在自己手上,便去做自己手上的事情。隐隐的他能听到她竟然还哼出了歌声。
有那么一会儿他有点儿困惑,难道她说的喜欢仅仅就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吗?她在自己面前告白,却没有得到一个男人的回应,她不会觉得尴尬吗?他没有看到她有伤心难过的心思,她竟然还在哼着歌做熏鱼。
“这松柏枝子留一部分可以吗?”江菩翻看着这些干净又松散开来显得十分硕大的枝叶问道。
连祥家的顺从的从一堆枝子里挑拣了几个更好一些的拿出来,问道:“这些可以吗?够不够?”
江菩忙答道:“够了够了,我只是想捡一点儿晒干了熏一熏衣服。”夏天的雨季总是湿漉漉的,连带着自己和秦天衣的衣服,仔细闻起来都带着一股子霉味儿。今日想着要把鱼做成熏鱼干,便请连祥上山砍了一些松柏枝子,便想起曾经原主江菩便是用了这样的法子帮挑剔的宋清秋熏衫子。
那宋清秋还好吗?有没有逃出生天呢?说起来她是对不起他的,央求了人来救秦天衣,却把人带入那般的险境。
她摇摇头,不再细想下去,手上也没有停,只一会儿的时间便把火生了起来。
秦天衣看着火堆上面的光映照到江菩的脸上,她的轮廓便发起光来。很好看,他觉得。
万籁俱静的夜晚,萤火虫带着自己的灯飞来飞去,虫鸣似乎已经极为心不在焉了,似乎是那种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时不时叫几声。夜空中偶尔还会传来惊鸟的声音,扑腾着翅膀挣扎着飞过。
江菩躺在柴堆上面看着漫天的星星,想着全宇宙的心事。她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辞职了?在现代企业里,和公司职员谈恋爱是坚决不允许的。她是不是该重新找个“大腿”了?
那么,她的话会对秦天衣有影响吗?她不知道。她虽然告诉自己不在意,可她总是觉得尴尬的。
从来到福来村开始,为了互相方便照顾,两个人一直是睡得同一张床。在那种境地下,羞耻与保命比起来已经不值一提,他们两个人便是夜夜同床共枕,却从来都是她贴着墙,他贴着床边,从来没有一丝一毫逾距行为。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莽莽撞撞的和他告白了,却没有得到人家的回应,尴尬倒在其次,最主要她心虚起来,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想得到对方的回应呢?她也着实害怕自己会在同一张床上对他下了“毒手”,面对那样的一张脸,那样的一副身材,这谁能顶得住?
于是江菩便装作不在意的帮秦天衣洗漱完,自己找了个还要熏鱼的理由便跑了出来。可跑出来又怎样呢?心思不还是一样的老往他的身上跑?
她翻了个身,一时肋骨上被一个东西硌的生疼。她坐起身子,在衣襟里掏啊掏的,等拿出那个包着帕子的东西出来才想起来是秦天衣借给自己的簪子。
她醒来后知道是这只簪子救了自己一命的时候,便想着日后要把簪子给修复起来的。所以前些天打野味换到钱之后,便一直揣在自己的囊袋里,想着哪天遇到精巧的工匠了,好把簪子修复起来。
今日这一闹,为了不引起必要的矛盾。她还是还给他吧……
独自在床的秦天衣侧过头看了看空空如也床,一时间竟然五味杂陈。他想着自己那已经像是滚滚巨轮转动起来的计划,想着今日江菩的话“我可能是喜欢上你了”,一时间竟然辗转反侧,无法安然睡去。
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一边是愤怒的火海,他要如何选择。他该如何和她解释,当他意识到那原本便不该出现的芽儿,竟然在自己的心里面生根的时候的恐慌?他该如何解释他后悔一时冲动把她给雇了回来?
天上的星星怎么总是不说话呢?谁来给他指一指路?
“哐哐哐!”一大早的,连祥家的门便被人给敲的震天响。
江菩从柴堆上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得洗漱,便往门口跑。多年养成的警惕心,使得她的身体自动紧绷起来,生怕是不是若伽宫的人跟了上来。
她从门缝里看出去,发现门外是个穿的十分质朴的壮汉,一脸的憨厚,手上还提着两只野鸡。江菩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在山上打猎,与这人遇见过。后来告诉连祥的时候,连祥说他叫同福,也是个苦命的人。自小便没了爹,娘还是个瞎子,自己照顾着老娘也没有办法出去做长工,于是到了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了还是条光棍。
江菩见来人不危险,便把门打了开来。
门口的汉子搔搔头,嘿嘿一笑,原本就憨厚的一张脸,脸上笑的像个花儿一样,更是傻傻的样子。江菩一大早便被这样的笑容感染,问道:“同福大哥,这么早来有何事?”
听到江菩的问话,同福忙提起自己手上的两只野鸡说道:“我……我今日清晨打了几只野鸡,想着上次,上次打猎遇到你,知道你相公身子骨不好要花钱,便分你两只。”说完,便抖了抖两只已经奄奄一息的野鸡说:“给!”也不等江菩回答,往地上一扔,把腿就跑。
“秦夫人,门外是谁?”连祥还未来得及把衣服穿好便问道。
江菩看着一溜烟儿便没有了人影儿的同福笑着摇了摇头,心想,真是淳朴的村子出淳朴的人啊。她把地上的两只野鸡捡起来,回过头,对着连祥说道:“同福,送了两只野鸡来。”
“野鸡?为什么送野鸡?”都是邻居,但却很少搭话,这莫名其妙的。
江菩笑着解释说道:“说是上次打猎遇到,知晓我……知晓家里有人身子骨不好。”
“那也不至于啊……”
江菩摇摇头,说道:“谁知道呢。”
房间里的秦天衣一大早便起了,把院子里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昨天不还在和自己告白的吗?今天就开始要找下家了?有的人真是一副理性杨花的样子啊!秦天衣恶狠狠的想到。
“南风大哥,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到要休息的地方?”红鸢从车厢里冒了个头出来。连夜赶路已经把他们所有人的精神耗的疲惫至极。小姐原本便从来没有这样赶过夜路,又加上丞相的遇难对她打击甚大,再这么连轴转下去,人肯定要吃不消的。卢晚照看似柔弱,实际上是个刚烈的性子,每日里无论多难过,从来是不吭一声。
南风听到红鸢的问话,骑着马从车头前面转了回来,他看了看旭日东升的朝阳,又看了看跟着一起赶路的人的脸上的菜色,十分抱歉的说道:“是属下考虑不周了。下个村庄我们便修整一下。”他一心只想着去寻秦天衣,已经忘记而来照顾到跟着的其他人。
宋清秋回过头,看了看南风,说道:“那你们先修整,我们继续沿着河道往前走。”他对着尔中他们挥了挥手,也不管南风的意见,便要骑马走人。
“世子!”一个温柔的女声叫住了他。
宋清秋拉住马缰,转过头,却发现讲话的正是刚刚从车厢里出来的卢晚照。她那原本被梳理的纹丝不乱发髻,经过连夜的赶路,已经有了松散的感觉。原本便有些瘦削的小脸儿更是带了一些憔悴,只一双大眼睛显得更是大的惊人。
宋清秋拱手行了个礼,还没等开口讲话,便听到卢晚照说:“我知道你担心阿菩的安危,可你想过没有,若是再这么连轴转下去,你还可以撑几天呢?”她见宋清秋不讲话又说道:“路上大家在一起还有个照应,若是您真的病倒了,只怕耽搁的就不是一天的时间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