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还要小一些的男人,终日无奈的给自己收拾烂摊子而不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竟然觉得有些感动。可感动归感动,用还是要用的。
“你就守在岗亭,莫要暴露身份。我把人救出来,还要走这边的缺口。”说完便要去找关押江菩的一字洞。
他现在必须要抓紧时间去找到阿菩,听刚刚那个黑衣人所述的,想都不要想,阿菩定是吃了什么亏的。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攥在手里,扭绞着的痛。
因为有人辱了秦天衣,她便自己拿刀面对着那辱人的,却把自己背部晾给了其他敌人。她可以为了秦天衣死是吗?
宋清秋的心一阵酸疼一阵心疼,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使他不能静下心来。那么自己呢?自己在她的心里,有没有哪怕是一点点的位置呢?
可话又说回来,她待自己自然是极好的。为了救他花光积蓄,即使是在那样艰难的境况里,依旧给自己最好的治疗,她为自己熏衣,为自己达成贵重的心愿,她为自己的一句逗弄的话红过耳朵尖。
宋清秋又想起自己的不告而别,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是他自己断送了和阿菩之间的唯一的一点儿希望。
尔中看着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的宋清秋,叹了一口气。他的世子,好则好矣,只是个轴人。
宋清秋看了尔中一眼,轻声说了一句“自己保重!”便朝着刚刚离开的黑衣人的方向去了。趁着夜色的遮掩,他得想办法追上他想办法问个清楚。这偌大的若伽宫岂是那么好找的?
他脚下不停,疆场上练就出的功夫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怀山的天险可以说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其中有密实的丛林便于隐藏。可对于惯于带兵打仗,熟知兵法的人来说,这写对于若伽宫的优势便也成了自己的优势。
宋清秋在树丛里小心翼翼穿梭,只一会儿时间便追赶上了那已经被换岗的黑衣人。他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眼看着黑衣人就要走到一条路的拐角处,他一个健步冲上去,一个翻身欺上黑衣人的背,手上动作也不落下,一只手捂了他的嘴一只手用匕首的刀尖抵了他的脖子。
“你莫挣扎!”宋清秋不耐烦的低声喝道。
黑衣人见自己脖子上抵着的匕首越来越用力的嵌进自己的肉里,便识时务的停下来,只是安静的等着宋清秋问话。
“我不杀你,我只问你今天被你们掳来的那个女人关押在哪里!”宋清秋把手上的匕首又用力抵了抵,然后拖着黑衣人躲到一个拐角处的角落里。
黑衣人小声吱呜着,宋清秋这才想起来,他把人嘴巴捂了,人家根本出不了什么声音。他十分尴尬的把手放到黑衣人的脖子上,等着他开口。
“你要救秦天衣?”黑衣人问道。
宋清奇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我救他干嘛?我救那个女的……”
“女的?你确定?你和她啥关系啊?”
绝了。宋清秋想。他这锤子买卖做的,绑架个人还绑到个爱八卦的。大哥,你脖子上还有架着的匕首呢!大哥,给个面子啊,难道我就看起来这么和蔼可亲吗?我可能会杀了你啊……
“我婆娘,我来救我婆娘。”想象不犯法吧?这话他就只和这个黑衣人自己说,若是那一天阿菩知道了要怪罪自己的时候,他就来杀了黑衣人报仇。
“婆娘?你确定?”黑衣人脸上露出一副十分悲悯的表情。
宋清秋的耐心值已经到达顶点:“确定确定确定!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啊!快说她在哪里!”
黑衣人叹了口气,也顾不得擦自己脖子上的血:“虽然是你婆娘……”还没等继续讲下去,宋清秋的匕首眼见着的又抵进自己的皮肉一分,他收起那份儿八卦的心思忙说道:“在悬崖的山腰,没有梯子下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没等他说完,宋清秋一个手刀过去,黑衣人倒下了。
(黑衣人:…………狗逼!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婆娘看起来好像和秦天衣之间有点儿啥!活该你被绿!活该!活该!)
宋清秋脚上不停,继续往山顶的若伽宫奔去。只有到了山顶才能找到悬崖,他又想起尔中和黑衣人聊天的时候问出的信息“一字洞”,眼下也只能到了再临时应变了。
若伽宫里仙乐不停,酒没有,菜没有,看起来着实有些寒酸。但细心的却能觉察到,却也都是秦天衣那祖宗都能吃的东西。
思琮觉得,若是问世间有哪位女子最爱秦天衣,她绝对能当仁不让的排在第一位。
“你吃一点儿呢。”思琮亲自盛了一碗清粥递到秦天衣手上。
他晃了晃自己那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的脑袋,也不推辞,接了过来,一勺一勺无声的吃起来。
思琮见他已不似白日里的无情模样,暗道这“接骨木”给的药真真是厉害,现下只等他睡着了,便一切都好办了。
她把调羹放回去,也不落座,只围着秦天转了半圈,又十分暧昧的坐上秦天衣轮椅的扶手,一双灵蛇而似的手臂缠上秦天衣的肩膀:“我可想死你了……你总也不来。”
轮椅上的秦天衣像块木头一样,只机械的一勺又一勺的挖着手中的粥,然后又无声的吃下去。
“我日里思你,夜里念你,若不是姐姐……若不是姐姐,我们能在一起的。你放心……”
放心什么?思琮没有再讲下去。她从未为着一个人做伏着的姿态,她是这若伽宫的主人,她是貌美倾城,她武力超绝,她是高高在上的……可只因着这个白衣胜雪的人,她便从高高的天上月上跌落下来。即便是匍匐着也要把自己的一颗心捧着奉上:这是一颗古董,真的,且永不腐烂。
待看着秦天衣吃完,她又十分利落的把空碗从秦天衣的手上夺下,帮他擦一擦嘴巴,拿着筷子挑拣了一些干净嫩绿的蔬菜喂进他的嘴里。
秦天衣只吃了几口,眼睛便渐渐闭了起来。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思琮也不着急,只是细细把他的面上手上收拾干净,又蹲到他的身边,双手一点点抚摸着他脸上的棱角。眼睛满是痴迷,嘴里说道:“秦郎,秦郎,是我害了你!”话还未说完,脸上已经开始变红,接着便是泪珠儿不停的滚落下来。
她的秦郎,从未正眼看过她一眼,从未分过她一点儿心思,可怎么办呢?爱情这种东西没有人能说的清,理的清。
“今日,今日你便从了我吧……”思琮话刚说完,她的脸上竟然起了一些红晕,像是高山上初见的杜鹃花,煞是好看。
“当啷!”
门外传来一声很细微的声响。思琮心思警觉,随即一个起身,便往门外奔去。
云烟缭绕的怀山,在文人的笔下,一草一木皆是美景。可对宋清秋来说:去他娘的!再美的景有啥用!
他趴在若伽宫的一处建筑物歇山顶的背后,偷偷的看着那刚刚在人门口听完墙角后跑远的黑衣人暗自思量。怎么?他们自己人还要听自己人的墙角?绝了,这个若伽宫也不简单。
他正想悄悄离开,继续去找悬崖的方向。结果便听到刚刚被人听了墙角的房间的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她警觉的四周看了下,叫了不远处的一个侍女过来,问道:“刚刚有人来过?”侍女行了个礼:“是,宫主。刚刚罗侍卫说要过来看一下您,往日您都不理会的,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红衣女人不耐烦的打断侍女的话,随即又吩咐道:“再莫让其他人接近这里,违令者格杀勿论!”说完便进了房间关了门。
在房顶上看得一清二楚的宋清秋差点儿开心的从房顶上掉下来。他这是走了狗屎运了?竟然误打误撞的找到了这里老大的住所?那他应该怎么办?是把这女人挟持了还是放着先不管?听她那生人勿进的样子,房间里定然是藏了什么事情或者人?有没有可能是秦天衣?
要不他先探探路?
正这么想着,宋清秋便猫着身子踩着瓦片,提起一口气,把自己往日里最不擅长的轻功使出了个十成十。
话说轻功这个玩意儿,对他自己来说就是耻辱。轻功嘛,逃跑最有用。可他一个带兵打仗的,逃跑干啥?这不是自己咒自己吗?所以他那轻功若不是被尔中逼着偶尔练一下,否则还真不成个样子。
他那腾空而起的样子像个晃晃悠悠的大企鹅一样,若是此刻尔中在他的面前,看到他那个熊样,肯定会皱着眉头说:“算是能看吧。”
还能看的宋清秋,姿势看起来奇葩,走起来却还是有模有样,这些年的功夫倒也没白练,不一会儿的时间便从一座偏殿爬到了另外一座偏殿。
宋清秋趴到思琮的屋顶上面,不动声色的搬开一片琉璃瓦,悄悄的趴下去盯着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