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就这么恰好的是红衣女人的卧房。只见女人弯着身子好像在擦拭着什么……宋清秋原本不好意思继续偷窥下去,他是自诩正人君子的。谁见过正人君子趴人屋顶上面,偷窥别人私生活的吗?好死不死偷看的还是个姑娘家!
可待他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是秦天衣的时候,宋清秋就不想走了。他倒是想看看这个秦天衣在和若伽宫的宫主在搞什么名堂。
怎么?他的阿菩为了秦天衣都可以拼上性命,那狗逼秦天衣却和伏击他们的人的老大搞上了?那他的阿菩怎么办!他想好了,若是秦天衣有一丝一毫的不像样,他就想个法子弄死这俩狗男女!
还未等宋清秋想好弄死狗男女的好法子,便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传来。他悄悄往后退了一下,好使自己的脸掩进黑暗里。
思琮放下手中帕子,起身前又看了看已经陷入沉睡的秦天衣,似乎依旧是十分不舍的样子,待又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才不再犹豫的去把门打开。
宋清秋又稍稍往前凑了凑,只见进门的是个老者,这老者头上的发已经是稀稀拉拉的样子,下巴上的胡子倒是茂密的很,两相这么比较一下,就跟胡子和头发长倒了一样。他似乎眼睛不好,被刚刚和思琮讲话的侍女搀扶了进来。
思琮示意侍女出去之后,又吩咐了一句“格杀勿论”之后才替代了侍女过去搀扶起老人家。
“老人家,此趟终是辛苦你了!”思琮把老者扶到床前。
老者摆摆手,一脸正色的说道:“莫说这些,早些年我欠过你姐姐的情,与你这次,便一笔勾销了。”
思琮也不在意老者的话,只管说自己的:“你上次给的伏牛散着实有效,这人已经安安静静的躺好了。”
老者嘿嘿一笑,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那是自然,一头牛都能给伏到,莫说是人了。”
宋清秋这厢趴在屋顶上可难受起来了,他是憋笑憋的难受。想你秦天衣能耐吧,怎么着?还不是被人给用迷药迷了,关键是还用的迷牲口的迷药……上哪儿说理去。不过这老者到底是谁?他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接骨木前辈啊!”思琮赞赏的说道。
接骨木?方外仙岛——落辞岛的岛主木千年?连他宋清秋一个庙堂之中的人士都知晓的人,可见这人有多知名。不过,江湖上不是说他已经不出山了么?现下怎么就出现在怀山的若伽宫?
是了,刚刚这老者已经自爆了,说是为了还红衣女子的人情。
正这么想着,宋清秋只听到老者说:“他脉象已经趋于平稳了,现在来看,他大概可以沉睡三个时辰,我们必须在三个时辰内完成。”
思琮忙起身给木千年行了个礼,说道:“那便劳您费心了。”
木千年不再接话,他摸索着打开自己带来的箱子,从箱子里找出要用的银针和……一把刀……
宋清秋看到一把寒光凛凛的刀泛着青光出现的时候,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咋还动上刀了呢?这女人不会伺机报复宋清秋,要把宋清秋的那啥割掉吧?那他救还是不救啊?
木千年在刀上抹了一层白色的细密粉末,又吩咐思琮把秦天衣的里衣解了……
完了完了,今日秦天衣的那啥可能保不住了,都把他的裤子脱了……不过他到底和这女人有什么仇什么怨啊,怎么就恨不得把他骟了呢……
想是这么想,可宋清秋还是随手拣了一枚落在屋顶上的松果,打算救秦天衣一命。毕竟这人是自己最大的对手,也算的上自己的知己。
只不过,还没等到自己出手,他便看到,那老者的刀就已经扎在了秦天衣的腿上,而秦天衣连哼都未哼一句。
怀山一侧是一面直上直下的崖璧。因着其高绝的气势,被一些不知名的古人选做了死后的坟墓。
张安安历来对历史没有太大的兴趣,因此她对自我的定位也非常清晰,一个浅薄的,没有历史厚度的售货员。她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清醒的认识自己是很可贵的,站在山顶的不是她,那么她也不自怨自艾,看看沿路的风景也很不错。
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便看到了古人的厉害之处。
与其说是被关押在一个山洞里不如说是被关在一个古墓里。这些古人从一个高绝的山崖上下到半山腰,开出一个又一个的洞,又把棺材放进这些开凿出的洞里。江菩是想不出这些古人到底是用什么神功,把这些石棺运到下面来的。这些已经无法考证的东西已经变成一个扑朔迷离的雾团,可江菩明白,即使是在大型起重机的现代,要完成这样的工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江菩躺在黑漆漆的山洞里思考着,她的灵魂无法与古人想通,但她却在此刻终于是明白了自己的民族之所以伟大的所在。亲身的见识到总也比历史书上读到的要震撼许多。
悬崖之下的迅猛河水奔流不息,偶尔有几声飞鸟的声音打破这不平静的平静,也被江菩的思绪忽略了去。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想逃基本是不可能了。除非她跳崖自尽,否则她则会一直和这洞里的古人一起作伴。当然前提是,若伽宫不再愿意给她提供美味的食物,而且,要她死。
她死也就死了,倒是没什么,或许大概还有可能再穿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可秦天衣呢?他会怎么样呢?
想起秦天衣江菩更是睡不着了,她懊恼的起了身,围着石棺转了几圈,看了看小桌子上那还没有吃完的肉和酒,愤怒的拿起小酒坛,咕嘟咕嘟狠狠的灌了几口。
“嘶嘶!嘶嘶!”正要再次躺回到稻草上的江菩,手上的酒坛子还未放稳,便听到有声音似乎在提醒自己。
什么情况?这半山腰哪里还有人来?还是说若伽宫决定大发慈悲放了自己?
江菩摇了摇因为喝了酒而变的昏昏沉沉的脑袋。酒劲儿还挺大,她想。
“小心!”宋清秋从一根绳子上荡了进来,他顺手一捞把差点儿就要跌下悬崖的江菩捞回了山洞里。
纵是不胜酒力,江菩也被这句小心和被人捞起的力道给冲的知道后怕了起来。可这能怪自己?她怎么能想到半夜会有人来救她啊……
“你怎么来了!”江菩小声低喝。这不是来送死嘛!他是不是疯了?
“我来救你。”宋清秋眼睛亮晶晶,看着眼睛已经有些迷离的江菩一眨不眨。
“胡闹!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江菩也不是多担心宋清秋,实在是这里的情况也只有秦天衣能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其他人无论谁来都是于事无补。
宋清秋不理她声音里的怒气,眼睛快要弯的看不见了:“你担心我?”
江菩叹了一口气,懒得理他,自己转身走到自己的稻草床上,躺下去便又睡。
“不能等啦……趁着他们没注意,我们得赶紧走!”宋清秋见江菩不肯跟着自己走,心里开始着急起来。
“走不了。”江菩躺着嘟嘟囔囔,眼看着便要闭上眼睛。
“不行不行,你不能睡,凭你的身手,这根绳子对我们来说都是小事情,起来起来,我们快走!”
宋清秋说着便要去拉江菩的胳膊,江菩摆脱开他的手说,睁开眼睛正色道:“你来之前我喝了一坛子酒,现下着实离不开,即使跟着你走,我也只会成为你的累赘。”顿了一会儿她说道:“你给我一个时辰,让我醒一下。”
宋清秋愣了一下,他看着江菩又自顾自的闭上眼睛之后,也不再说什么,想了一下便躺在了江菩的身边。
他能闻到江菩嘴上那似有若无的酒香味道,她平稳的呼吸声一如既往的使自己安心,他觉得自己离得阿菩很近,却又离的很远。她在稻草上面蜷缩着身子,看起来只有小小的一把,像是个没有没有安全感的小婴儿,他很想抱抱她,也很想问问她……
“阿菩?”
“嗯?”江菩迷迷糊糊间答道。
“没什么,睡吧。我守着你,时间到了我叫你……”
“嗯。”江菩回答完便睡了过去。
宋清秋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生怕吵到身边的人。
今晚他们头枕着怀山的大地,耳听大河湍湍,寂黑的夜里无一丝让人有希望的亮光,可他因着在一个姑娘的身边躺着,便觉得今日的夜色真是美极了。也许他会花费毕生的时间来记住今晚的一个时辰,也可能不,谁知道呢。
“木老先生,这人怎么样?”思琮难掩心急,声音里已经带上隐隐的哭腔。
“宫主莫急,他的情势还不错,看起来自中毒起还是保养的不错。所以老夫今日一个是帮他把筋骨理顺,又把余毒排出,现下还需要再用针帮他把淤堵的穴位打通。”木千年一边擦拭自己的银针一边说道。
思琮:“那还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