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回应
煮雨面团2020-06-26 01:372,477

  精灵是自然的宠儿。

  皑雪凝成了皮肤,玉珍点缀了鼻梁,蒲扇吹成了睫毛,宝石透彻了眼睛,玉丝绸织长发,清风亲吻着他们的衣角,蝴蝶追逐着他们的步伐,自然将他们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赋给他们最美丽的名字。

  纤细单薄的少女半跪在地面上,藤蔓轻柔地为她挡住了风沙,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尖尖的耳朵显露出她的身份。

  尤尔卡半跪在地上颤抖着,几近虔诚地捧着一片透绿的宝石,跳跃的光球将围绕着,翠绿叶片织成的华服自肩上垂落而下,将她衬得一尘不染又纤纤玉碎。

  圣精灵柔和绵延而悠长的祷告宛如清泉一般淌进心坎,干润如银铃般的嗓音被清风送来,风和着泥土混着青草的芬芳扑面迎来。

  暗精灵的耳尖动了动。

  心底的位置轻轻拔了一下,伊川坏笑了一下:“哎呀呀,是哪个小朋友唤我呀~”

  精灵圣国的奥玛草原深处,几道黑影唆唆而过,一直由兽族组成的雇佣兵以风卷残云之势穿梭在丛林之中。

  草木轻颤,所到之处应声折断,飞鹊惊起来,呼啸着翅膀不及离梢。

  寒光一闪,鲜血四溅,飞鹊冰冷的尸体直直落在了地上。

  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刃尖的血迹,非人的竖瞳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苍白得病态的银发披然而下,

  “嘶嘶,金足玉丝雀。”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蛇兽人闪过一丝惊喜之色,下半身赫然躺着的蛇尾兴奋地摆动一下。

  “哈!老大说得对,去生命之树,就一定会逮到那群愚蠢的尖耳朵。”狮兽人猛地从树上蹿下来,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摆着那只呼呼生威的尾巴兴奋道:“那至少是圣精灵。”

  “稀罕货。”空渺的声音遥遥传来,随即是铺天盖地的鸟雀尸体,血腥而妖异,鹰兽人自天空盘旋而下,收起了那双遮天蔽日的翅膀,笑道:“一只圣精灵可供我们这一辈子。”

  自三百年前的九族混战,精灵族主神古暗夜王陨落之后,向来偏心生命之树便不再给予他们庇护,失去主神失去自然之力只会变小法术的精灵族实力大跌。

  曾经遨游在自然之中,被万人憧憬奉为神话的精灵已经彻底沦为奴隶。

  精灵一族的容貌向来都是无可挑剔,原先这些美丽了千百年的生物如今已彻底变成禁腐,流传于市场之间,任人践踏。

  一只年幼的女性精灵,在市场能卖出天价,成年的女性精灵更是千金难求。

  哪怕是男性精灵,也是高端的货。

  蛇兽人眼神一冽,巨大的蛇尾用力一甩大树应声倒下,一尖呼啸同样砸死了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野兔。

  “真麻烦。”蛇兽人嫌弃地甩开了尸体,狮兽人一个飞跃接个正着,他嬉皮笑脸道:“越稀罕越难捉嘛。”

  他们这只小队已经成立很久了,抓过精灵少说有三十来只,每次都是生命之树,也不知道那群尖耳朵脑袋装的都是什么?

  一声鹰啼尖破云霄:“还愣着干嘛?一会儿……发现目标!两只!快,这边!”

  纤细的睫毛微微颤动,宝石蓝色的眸子渐渐睁开,尤尔卡鼻子略微发红,任由眼角的一滴泪珠摇曳坠下,她失神地望着残破不堪的祭台,皎洁的指尖轻轻擦拭掉了尘埃。

  等待已久的同伴顿时眼神暗了下来,他强行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嘶哑消沉:“没事了,尤尔卡最后的仪式完成了,主神会听到。”

  会听到吗……?尤尔卡问自己,大概不会吧,他们都说主神死了。

  尤尔卡轻轻摩挲着胸前传承千年的叶脉,亘古复杂的字符硌在细腻的皮肤上,永远是那么冰冷,她几近乎喃喃:“这是您对我们的惩罚么?”

  尤尔卡笑着哭了。

  坚守了百年的等待最终在她的眼中沦为死寂,一时间响起时断时续的啜泣,那是压抑到极致迸溅出痛苦的嘶哑,看得让人心碎。

  精灵……是被抛弃的种族。

  黑精灵低着头,沉默无声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他整个人细不可闻地颤抖起来。

  初夏的夜,微雨却浇得凉透骨缝。

  黑精灵大步向前一把扶起了尤尔卡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悲恸得不能自已,喉咙里浸出一声嘶哑不堪的低咽来,随后变成嘶吼几欲喷发:“尤尔卡,我们不等他了,不等了!我们不需要神,我们自己就是神!”

  “我们靠我们自己,不需要神,不需要自然之力!精灵族会活下去的,一定会!”

  尤尔卡擦拭泪珠的手一顿,支离破碎的美眸蓦地看向他,声音轻得几乎风一吹就散:“你说什么?”

  “我说……”义愤铿锵的声音戛然而止,黑精灵尖尖的鼻子突然很轻地动了一下,风带来了空气中,分子弥漫着一股很细微的淡淡的绒毛味道。

  瞳孔骤缩,黑精灵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突然惊叫出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地推开了尤尔卡:“兽族,快跑!”

  紧接着一记长剑刺破云宵,呼啸着直直刺进黑精灵的腹部,强大的冲击力撞得他直直后退,鲜血下流。

  藤蔓成为他的后盾轻柔地接住了精灵,尤尔卡惊叫出声:“司里加!”

  蛇兽人快得只剩残影,司里加只来得及叫出声,光影猛地炸裂成无数个刀片呼啸着刺上皮肤。

  他似乎想要扯出一个笑,然而实在是太狼狈,全身自然之力都在上涌,伴随着“咔嚓”的骨裂声,嘴角逐渐溢出鲜血。

  “去死吧!”

  一个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带着隐隐悲怒的风鸣直直截住了即将落地的蛇兽人。

  巨大的尖刺探进了蛇身,蛇兽人痛呼一声,白光乍现天地一片雪白!

  司里加血肉模糊,剧烈的喘息着,强大的透支让他所欲倒下,然而他恍若未觉,放肆的大笑。

  “司里加……”

  尤尔卡无声的落下了一滴泪。

  紧接着蛇兽人便在少年震惊的目光下游哉悠哉地游了出来,戏谑地看着他倒在了血泊里。

  蛇兽人冷冷道:“愚蠢。”

  尤尔卡绝望的闭上眼睛,周身的白光渐渐拢聚起来,精灵少女只留下一道落寞孤独的身影……

  紧接着,心底的某个位置轻轻动了一下,快得恍若错觉。

  “你你……?!”蛇兽人惊恐的声音传来,准备自爆的尤尔卡动作一顿,错愕地抬起了头。

  只见地精高达三十米庞大的身影,向她投向一片巨大的阴影,在他的左肩上,一个高挑的人影晃动,尖尖的耳朵暴露他的身份,黑色的瞳仁完全看不见倒影,却让人难以离开他的视线。

  伊川轻笑了一声,古暗精灵特带着轻佻,眼神却是异常的冷,每个字都像萦绕着万古寒冰。

  “哎呀呀,怎么哭了?”

      “是谁欺负了我们精灵族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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