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走的那么决绝,是料定了我会舍不得你,然后你再好回来嘲笑我?”三清压抑着心里的喜悦,嘟着嘴问道。
“我倒也没有想那么多,只不过是不想让你为难,所以走得没有犹豫。”
三清拍了拍他:“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舍不得。”殊音目光灼灼,看得三清有些脸红。
一瞬间,屋里的气温像是陡然提高了一眼,三清觉得自己热热的,鼻尖上也冒出了些些汗珠。殊音低头看着脸颊红扑扑的三清,稍稍低下头,喑哑着声音问:“我可以吻你吗?”
三清紧张的握着自己的衣袖,还未回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是净空想到三清这两日还未好好的吃过饭,特地折回来问她想吃些什么。
净空推开门看到殊音,瞪大了眼睛,眼里带着些慌张和惊讶。
她最后鼓起一口气,骂道:“无耻小妖!你还敢回来!?”
殊音挡在三清面前:“我来接她走。”
三清愣在原地,说不出话,也不敢动。
净空看到他们两依靠在一起的样子,气得手都在发抖,她哆嗦着呵斥道:“你,你大胆,放开三清!三清!你给我站直了,不要靠着他!”
“师傅……”三清低低的唤她。
“逆徒!”
门外的尼姑听到屋里的动静,皆冲了进来,殊音望着屋里屋外的尼姑,很是为难:“师傅,我不想杀人,你们放我们走吧。”
“你也配叫我师傅!?”
三清悄悄的在殊音耳边道:“殊音,别伤害她们。”
殊音好好的答应下她的话,可是他们两没想到的是,一个人的加入让整个事情的形式都发生了变化。
“蛇妖,你还敢回来。”
是寺庙住持的声音。
住持穿着袈裟,缓缓的走进屋里:“蛇妖,莫要反抗。你一旦杀了人,便是斩断了自己的佛缘,再也不能回头了。”
殊音微微皱眉,像住持点头:“住持,我不想伤人,只求你们放过我们。”
三清站直了身子,双手合十对住持恳请着:“住持,放我们离开吧。”
住持是不想阻拦他们两的,可是三清并不是他的弟子,他做不了主。
他看了看净空,意在寻求她的意见,净空和他对视了一眼,道:“住持,一切皆因你鬼迷心窍救了一只妖而起。他大逆不道勾引比丘尼,将他驱逐出山已是仁慈,现在他不仅不知感恩,反而来我的尼姑庵劫人。你现在难道要放任不管,由他胡来吗?”
住持叹着气:“殊音,你若是执意不走,别怪我出手了。”
“住持,我不是不走,我是要和三清一起走。”
“既然如此,那便是没得商量了。”住持说完便开始念起经咒。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如一般的狗血爱情故事一样,殊音面对住持的进攻逐渐无力招架,三清为了让殊音活下去,替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这一击打在殊音身上已是可以致命,莫说是打在三清这个人类身上了。
“净空,贫僧伤了人,没有脸再掺和他们两的事了。”最后,住持看着一地的鲜血,如是说道。
“师傅,放了我……”三清躺在殊音怀里,拉着净空的衣摆求着。
“三清,你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庵里了,是吗?”净空的身子晃了晃,最终被搀扶着走了出去。
走出门去,她的脸上挂着痴笑,呢喃着:“我这两次的选择皆是错的吗……?”
重伤的殊音将奄奄一息的三清抱起来,他踉踉跄跄的,沉默的走着,庵里无人拦他,反而都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和三清的血交织着滴在地上,俩人走出了一条血红色的路。
他走的很慢很慢,走了很久很久,他没有方向,就这样走啊走啊,怀里的三清越来越冷。
殊音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遇见一片花海,三清轻轻拍了拍他:“殊音,将我放下来,我想闻闻花香。”
殊音走到花海中间,将她放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三清颤着手,摘下一朵花放在鼻尖闻了闻:“殊音,我要是没了,不要把我埋起来啊,就让我躺在这里吧,这些花很香很美,我很喜欢。”
“殊音,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嫌我啰嗦了?”她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俏皮些。
“殊音啊,你不回答就不回答吧,记住就行。我已经做够了比丘尼,却至死都是这副面貌,实在是不甘心啊。”
“你不用伤心,不用自责,人的一生最重要的不是她活了多久,重要的是经历。殊音,如果不是你,三清只是个好吃懒做的小尼姑,是你的出现让我活了过来,我很开心。”
“殊音,给我编个花环吧,我没有头发,还没有戴过花环呢。”
“殊音别哭了,快去吧。”
三清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着的鲜血,一字一句慢慢地,轻轻地说着。
殊音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把三清放下,让她躺在花海,自己在花海里找了十朵开得最娇艳的花朵,又小心的编成花环。
拿到三清身边时,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这一刻,殊音还是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局,所以他挑花的时候是那样的小心,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啊。
他小心翼翼的替三清戴上花环。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哭着,哭的像是要从身体里将灵魂拽出一般。
后来就是殊音习得知了有这样一个采阴的邪术,他将这段关于三清的记忆尘封了起来,慢慢的,这便成了他的心魔。
白日的殊音是遇见三清前的他,而夜里的,是完完整整爱着三清,却失去了自我的殊音。
所以你觉得,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殊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