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归觉得尹长川的话在理,可是又觉得他似乎是故意在将怀疑的对象引到顾子昂身上,最近的他有些奇怪,很多时候让人捉摸不透。
心里虽这么想,可是联想到顾子昂对林溪的态度,他又觉得似乎一切都情有可原,毕竟有哪个男子能忍受别的男人对自己钟意的姑娘大献殷勤呢?
而站在他的角度来看,顾子昂除了有意无意接近林溪,其他方面他觉得并无不妥,毕竟谁也不知道孙严会突然被杀。
所以,他选择就事论事:“或许顾子昂只是急功近利,想要利用孙严将所有有内情的案子都查出来呢?”
尹长川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不排除这个可能。可是我总觉得这里边还是有问题,毕竟孙严不傻,即使他配合调查,但是一旦案子查完了,他总有被清算的时候,可是他那段时间反而一点都不急,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这个我也疑惑过。”被他这么一提醒,路知归倒是想起来了,“孙严那人虽然心术不正,但是头脑绝对是很聪明的,他只跟我爹学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能靠着那段时间学到的东西胜任仵作一职,足以看得出来他很聪明。”
“包括在我做状师后与他的接触来看,他虽然人品很差,但是验尸大的方向是不会错的。那次他突然提出要和顾子昂合作,其实我也很奇怪,他难道就不怕顾子昂卸磨杀驴吗?毕竟顾子昂是大理寺的人,他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吧!”
“这就是了。”尹长川斜嘴笑笑,“虽然我很不喜欢他看林溪的眼神,但是我这人做事一向公私分明,查案子就是查案子,我可不会公报私仇,你放心吧!”
“……”路知归内心忐忑了一下,这人是能看穿人心吗?他刚才不就是那么想了一下吗?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不愧是神捕!
他“嘿嘿”傻笑,想借此掩盖自己的心虚,“长川你一向正直,怎么会公报私仇呢!嘿嘿!”
尹长川亦傻笑,以往那个笑起来憨厚老实的尹长川似乎又回来了,“路兄相信我,我就放心了。”
路知归满意地道:“我自然信你,否则也不会想把妹妹交给你了。说实话,我这些年也跑了不少地方,见了不少人,发觉也只有你配得上林溪。”
“呵呵……”尹长川依旧在笑,“承蒙路兄看得起,我一定不会辜负路兄的期望。不过我刚才跟你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林溪现在身处金阳县,当年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还一无所知,包括那两股势力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埋伏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所以不管做什么,都不要掉以轻心。”
“还有,今晚我和你说的这些话,不管是顾子昂的,还是汪凝的,毕竟还只是猜测,你先不要和别人说,特别是心柔,她这个人比较单纯,又藏不住事,我怕她乱说,到时候引火烧身。”
“放心吧!”路知归略显傲娇地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保守秘密我最在行的。不过难道连林溪也别说?”
尹长川面色微冷,样子立马严肃了起来,“汪凝的事情就先不要说,毕竟以林溪的头脑,不用我们说,她已经能够猜到大部分了,说了,只是给她添堵,还让她难堪,倒不如不说。”
顿了顿,他笑道:“至于顾子昂的,你要是想告诉她就跟她说吧,我也想她防着顾子昂一点,要是能离他远远的,就更好了。”
看他傻兮兮的样子,路知归坏笑,“你不会是已经跟她说了,她不信吧?”
“……”这次轮到尹长川被噎了一下,随即他笑着摇头,“也不是不信,只是她和你的态度一样,都觉得顾子昂是去翻查旧案的,应该不会做作奸犯科的事情。”
“呵……”路知归得意地挑眉,“看来我们兄妹两的默契还是那么好。”
尹长川笑笑,没有说话。
——
翌日清晨,金阳县的日出比荣江县似乎要晚一些,辰时才冒出一缕红光。
路林溪虽然差不多寅时才睡着,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便自然醒来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她就是先确认温心柔是否醒了,伸手一摸,身边没人。
那应该是醒了!
她赶紧起身,迅速将衣服穿好,打算去看看温心柔,以及看看那几个刺客有没有交代什么。
“林溪姐姐醒了!”她想要出门,便迎面撞上了温心柔以及江夏,江夏手里端着一盆清水,看样子是端来给她洗脸的。
她冲她们笑笑,“嗯,刚醒,昨晚折腾了一下,到这个时候才醒,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还好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温心柔冲江夏使了个眼色,江夏将木盆放在盆架上,便出去了。
待她出去,温心柔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我觉得昨晚睡得挺好的,但是刚才听表哥说我和江夏昨晚中了迷烟,是不是真的?”
“呵……是真的!”看她似乎兴奋大过害怕,路林溪就估摸着尹长川似乎说的可不止这些。
她走到盆架前,便将洁白的脸巾放在水里,水温微热,洗脸真合适,她将手放进水里搓了两下手心,才道:“可看你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温心柔来到盆架旁看着她洗脸,“有表哥和路辰在,我才不怕!”
路林溪扭头看她,见她精神奕奕的样子,便忍不住想要打趣她:“尹大哥武艺高强,有他在,你不怕,这很正常,可我哥那可是连一只苍蝇都打不死的,你确定有他在,你不怕?”
温心柔一滞,随即脸红到了耳根,娇声嗔怪,“讨厌,表哥取笑我就算了,连你你取笑我!”
“好了,不笑你了。”路林溪将头回正,把脸巾上的水捏去一些,一边擦脸一边道:“尹大哥还跟你说了什么?”
“就……”温心柔的脸更红了,低头抿着嘴笑的样子娇羞又可爱,“他说路辰听说我中了迷烟,不管不顾就冲进了屋子,比谁都紧张。”
果然全部说了!上次他偷偷告诉心柔,哥哥要来金阳县的事情,现在又告诉她昨晚哥哥的反应,估计是看不下去他们这僵持不下的境况吧!
不过说了也好,毕竟一个人在危急情况下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昨夜哥哥急匆匆冲进屋子,出来时又一副窘迫的样子,她便知道,他早已将心柔装进了心里,只是他还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而已!
快速地又擦了两下脸,待她把脸巾挂回盆架上,才扭头看着温心柔,“这几天你们朝夕相处,你觉得他和以前有什么变化?”
“变化?”温心柔抬眸看她,亮晶晶的眸子闪烁了两下,认真思考之后,才笑道:“刚认识他的时候,觉得他是最没有男人风度的,竟然在大街上能跟一个姑娘吵起来。在牢中的那段时间,听他说了很多关于他和燕蓝的事情,我又觉得其实他私下挺好的。”
“后面他知道我的心思后,就故意避开我,要是讲到一些与我们相关的事,他就扯开话题,包括这几日也是,但是我又觉得他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包括对我的态度,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顿了顿,她突然严肃了下来,一本正经地问:“林溪姐姐,你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又什么事都和你说,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路林溪挽着她的手,两人来到进门的桌边促膝而坐。
路林溪直视着她:“平心而论,你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温心柔撇嘴,有些丧气地摇头,“我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他喜欢我,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他根本不喜欢我,或者说至少不够喜欢我,毕竟他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人。”
路林溪轻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他和燕蓝的事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要是燕蓝没死,其实在上次他遇到燕蓝的时候,他决定去见她的时候,说明他已经放下了,可惜天意弄人。”
“哥哥是重情重义的好男人,他忘不了燕蓝是因为他们曾经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可是那都过去了,他即使心里有道坎,那也是因为他怕负了你,我不想给你错误的判断,你就用心感受他是否喜欢你便是。”
“嗯。”温心柔抿嘴点头,随即眸子里闪过一抹倔强的光芒,“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这辈子是认定他了,我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就用我的方式留在他身边就对了,我就不信,以我坚定的意志,我会拿不下他。”
“呵……”路林溪笑,“这话是谁教你的?”
“表哥啊!”温心柔想都没想便道:“表哥说了,路辰是好男人,让我要是喜欢,就千万要把握住了。”
路林溪一愣,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随即她嗤笑,这不就是哥哥之前劝诫她的话吗?
看来这全天下的哥哥都是一样的,一旦看中适合做妹夫的人选,真是比谁都急,连一向正正经经的尹大哥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