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尹长川将尸体绑好,路林溪和顾子昂便同时开始往上拉尸体,可是尸体本就身材高大,加上泡了水,此时更是死沉沉的往下坠,林溪力气小,二人合力根本拉不动。
还好权鹿和方本及时回来,四人合力,方才把尸体拉了上来,尹长川也爬了上来。
将尸体正面放在地上,由于尸体泡水时间长,加上天气炎热,此时已经是面目全非,根本辨不出是谁。
权鹿跟着顾子昂去的地方不少,不过大理寺一般只是核查案件,面对尸体的机会不多,看到这尸体涨成这样,他直接别过头去了,方本也差不过,不过碍于顾子昂在这里,他只是微微眯了眼睛,却没敢明目张胆地避开。
顾子昂一向举止优雅,即使是面对这样的尸体,他的脸色依旧与平日里一般,似乎死亡与肮脏都没被他放在眼里。
至于尹长川,则皱眉看着尸体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
路林溪见过无数的尸体,比这恶心恐怖的也见过,这肿得像烂馒头一样的脑袋,在她眼里,就是沉了一点而已,她大概看了一下,这尸体的年纪大约三十岁上下,身高六尺一寸,照这么看来,不是刘东。
想到桂薰与刘东的那份情,她便还是希望刘东还活着,那样至少桂薰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吧!
这次来青叶镇,她是来寻人的,就没有把验尸的工具带上,此时面对着这尸体,她也只能直接上手了。
初步来看,尸体除了面部和手上有一些擦伤,便没有明显的伤痕,这擦伤的面积不大,皮肉有生理反应,应该是在井里挣扎时留下的。
他的腹部有水胀,双手握拳,口鼻有水沫流出,初步看来是淹死。
只是他的脸色发黄,指甲发黑,倒像是生了大病。
结合看来,他是生了大病之后,掉入井里淹死的。
有了初步的判定,她又仔细查看了尸体,最后在尸体的手腕及臂膀上发现了一些勒痕,结合之前尹长川是潜入水里才将尸体拖出来的,她便有了全新的推论。
她起身,说了自己的判断;“根据死者的腐烂程度和尸斑来看,死了大约有十天左右,从他的面色来看,他身前有重病在身,之后被人沉入井里淹死。就是因为他得了伤寒死在井里,那些不知情的人饮用了井里的水,所以才会集体感染伤寒。”
尹长川此时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他首先搭话:“刚才我在水里确实发现了有人用石头绑住了他的身体,应该就是不想让他死后那么快被人发现,他这么做,不止是想要杀了死者,应该也是想要让其他人得病吧!”
“是啊!”路林溪瞟了一眼之前上锁的厢房,现在她的眼前还浮现着屋里那恐怖的一幕,她看向顾子昂,意味深长的道:“这倒是一个杀人于无形的好办法,不费一兵一卒,就杀了十几个半月阁的杀手。”
顾子昂冲她浅然一笑:“那这个人是谁?”
他总是这样笑,以前在路林溪看来,这笑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可是此时一看,却让她觉得很是冷漠,明明他在笑,可是眸子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摇头,“我也不认识这个人,反正不是刘东。”
尹长川突然沉声道:“是卢岳。”说完,他的目光就瞥向了顾子昂。
“卢高?”路林溪看向尹长川,“卢高是谁?”问出后,她忽然想到了卢高,难道这个人和卢高有关系?
“卢高?”顾子昂也问出了同样的话。
尹长川上前,从路林溪刚才验尸时,从死者身上取下的个人物件里,拿出了一条白青玉坠,他将玉坠递给顾子昂,“顾大人可认识此物?”
顾子昂将玉坠接了过来,仔细一看吗,才道:“这白青玉坠玉质通透,是用一整块玉雕琢而成的,前几年在京城还引起过轰动,不少富家公子都想将它纳入囊中,后面听说是卢高之子卢岳得了这块玉。”
他抬头看着尹长川,“所以你觉得这个人是卢高?”
尹长川点头,“对。”
顾子昂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想了想,才道:“可是前几年京城里不是传言卢高的玉坠被大盗鬼面狐偷了吗?那段时间京城不少捕快都在追捕鬼面狐的下落,那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尹捕快虽然是刑部的捕快,但是这件事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尹长川直视着他的眼睛,“最后玉坠不是被追回了吗?”
“是吗?”顾子昂笑笑,“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果然还是尹捕快消息比较灵通。”
尹长川没回应他的话,他又看向尸体,“这尸体的身高和卢岳差不多。”
随即他指指堆在一旁的金灿灿的金丝护甲,“要是这玉佩还不能说明什么,那金丝护甲世间只有一套,是卢高命人为卢岳亲身打造的,那个总不会还有别的巧合。”
“那倒也是。”顾子昂淡淡地道:“不过这卢岳可是卢高的命根子,他为何会在这里?又会死得这么凄凉?”
“想必是有人要报复卢高吧!”路林溪从刚才就一直在认真听他们说话,此时这么一说,她便肯定了心里的看法。
她将目光看向顾子昂,这两日通过周围事情的一再刺激,她已经模模糊糊能记得当年的事情,包括那个官员的儿子,而现在,她越来来越觉得那孩子的样貌与眼前的人有几分相似,包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在心里有了大概的轮廓,只是有的事情还不能很好的串联起来。
但是有一点很确定,就是那隐藏在他们身后的另一伙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当年那出惨剧牵扯到的所有人。
卢高是那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而他的儿子,现在已经惨死井中,另一个便是做了假的官员以及仵作,当年的王县令现在怎么样了, 她无从得知,但是她作为仵作的女儿,此时在这里,说明那些人早已把她也考虑了进来,所以才会一路将她引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