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台上,一袭红衣的汪凝站在这里,路林溪身着青衣,缓缓朝她走来,像是两个要进行终极对决的对手。
在汪凝面前一丈外,林溪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一声“娘。”虽然叫得比较生硬,但好歹她还是叫了。
汪凝一脸慈爱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事情你都知道了?”
看着她的眼神,路林溪心里也很复杂,不明白她对她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还有一些我不知道!”
“哪些?”
“你对我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
汪凝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她扭头看向右侧的深山,她曾经也与牧正阳携手共进过,只是时间会冲淡一切,会让人忘了自己的初衷,会让人迷失自己,可有的时候,也能让人看清自己,就像她自己,她注定不是安于现状的女人,也注定不是能屈身与市井的小女人。
可这也不能说明她不爱牧正阳,只是她受不了那样的生活罢了!
现在林溪这么问,她也毫不避忌自己的想法:“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男人,就是你爹,可是有时候两个人不是相爱就能走下去的,娘没有你有本事,娘只能依靠男人生活,可是当我和你爹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于是我想逃,我想离开他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结果我真的离开了,我也如愿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虽然很多时候我会在想,要是我当年没有走,我们一家人会是什么样子,要是我没有走,我是否就能见证你所有的成长,可是很多时候我都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这倒是!看着她光鲜亮丽的模样,再想想当年因为一个衣柜,她失望的眼神,路林溪也觉得锦衣玉食的生活更适合她。况且牧正阳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她也不想再纠结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于是她又问:“在我和我爹失踪后,你找过我们?”
“嗯。”汪凝脸色微变,对于这件事,她还是觉得遗憾的,多少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也在想,要是她当年没有离开牧正阳,要是她在一旁提醒着他,要是当年林溪没有跟着他去青叶镇,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即使发生了,林溪要是没有看见那些事情,或许就不用逃亡,也不用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在她跨出牧家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路林溪其实心里已经相信那是事实,可是还是想确认,她接着问:“那你知道我在荣江县?”
“嗯。”汪凝笑笑,“你爹这人固执,他的朋友并不多,能靠得住更是屈指可数,想要调查,并不难。况且在你爹逃亡的那天,他给我送了信,虽然没有提到路尧,但是他提了年轻时跟着他师父学本事的日子,我就知道,他在暗示你们的去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没能活着离开金阳县。”
“哦。”路林溪没想到牧正阳在那么危急的时候竟然还真做了那么多事情,更没想到,到了最后,他还是信任那个抛下他的女人,或许在他心里,她还是他最放不下的那个人吧!
那汪凝呢?她这辈子是不是就没有放不下的人,包括她!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是她还是想要确认:“那你这些年是故意不来找我的?”
“是。”汪凝上前一步,本想继续上前,可是想到之前林溪对她的抗拒,她便只靠近林溪一点点,“虽然我与你爹已经和离,但是在那些人眼里,你们父女两的去处我一定知晓,要是我明目张胆去看你,只会害了你,所以我只能忍着这份思念,暗地里打听一点你的情况。”
原来她也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想过她,知道这个,很多事情路林溪也就释怀了。
她也往前走了一步,虽然两人还是有一步的距离,可是比以前咫尺天涯的距离,现在已经好了太多。
可她们都不是感性的人,她来这里,不止是为了母女情,也是为了找寻真相,她便接着问出心里的疑惑,“是顾子昂威胁你,你才来荣江县的?”
汪凝哼笑,提到顾子昂,她眼里就忍不住浮现出一抹不屑,“顾子昂自以为很聪明,他以为他掌握了我杀人的证据,可是他不知道,那些证据是我一开始就故意露出的破绽,可那些证据看似可以定我的罪,但其实我都可以轻易洗脱罪名。我之所以答应他去荣江县找你,只是想要知道他的目的以及借助他查清楚当年的真相罢了。”
路林溪相信她的话,她一向聪明,有这些谋划,一点没超出她的意料,只是她太过自负,这样终有一天,她会栽在自己计划好的事情里。
“那你来荣江县,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真相?”
“因为你不相信我!”汪凝苦笑,这般一笑,林溪竟然也在她的眼角发现了岁月的痕迹,也是,即使她再漂亮,也有会老的一天,而她这么多的算计,只怕老得更快吧!“再次见你,我就知道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听我的那个小女孩了,不仅如此,你还恨我,我知道,当年我的离开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后面又弃你于不顾,你怨我是一定的。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连多跟我说一句话都觉得痛苦,我就知道,那些事情只能我自己做。”
回想自己之前的态度,路林溪明白她的顾虑,也是,即使是刚才来这里的路上,她不是依旧不信她吗?
她没有打算道歉,站在各自的立场和角度,他们都没有错,她之前对她的态度也是情有可原!
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转而又问:“你是怎么联系上半月阁的?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杀害我爹的凶手?”
“我知道!”汪凝垂眸,“你爹是死于半月阁之手,可是他们不过就是卢高的一把刀子,真正该死的是卢高,而他的刀子,我正好可以拿来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