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赶紧蒙住眼睛,像是掩耳盗铃一样,只要自己看不见,先生就也看不见她。
先生看着她的样子,笑道,“你放心吧,不会再回去了。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吗?”
棠梨被吓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问什么。、
“比如说,我为什么会在这个白骰子里?”先生看着棠梨害怕的样子觉得好笑。
确实,先生这么一说,棠梨才想起来这个问题,她抬头小心翼翼地与先生对视,他的双眼红的可怕, 让棠梨光是看到就心里发毛,“那你为什么?”
先生飘过去,想要凑得棠梨更近一些,但她看起来非常抗拒,接连后退让先生非常无奈,“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会被带去那个平行世界,只是去磨练你的性格。现在你已经改头换面了,自然也就出来了。我也就不会像之前那样为难你了。你不用害怕我。说不定我还会成为你的伙伴……”
棠梨又一次陷入那些负面情绪里,她把手插进蓬松的头发里,表情崩溃,瘫坐在地上 ,眼泪夺眶而出,“不……我不要和你成为伙伴……你别过来……”
先生只好离棠梨远一点,给她一点私人空间,叹道,“我真的不会伤害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你睁开眼,这个白骰并没有那么可怕。”
棠梨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捂住耳朵,可是先生的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过来的,而是脑电波。
他的声音反而在棠梨脑子里更加清晰了,让她身处崩溃的边缘,似乎下一秒就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先生在脑海里说,“你过来一点,试试扔一下这个骰子,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先生说了一大堆,棠梨唯独听进去了这句话,她抬起眼睛,看着床铺上的那个白骰,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拿起那个骰子,扔向半空,眼睛紧盯着骰子的旋转和落地方向。
哒。
很清脆的一声,点数是6。
棠梨眼中露出喜悦,只要看到6点对她来说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先生看了眼白骰的点数,道,“看来你运气不错嘛,这个白骰现在的点数代表的是你的运气值,不过是从你周围的人吸取来的幸运,全都施加到你身上了。”
棠梨眼底露出惊讶,真不敢相信这么个小玩意还有这种功能,更别说是吸取好运给她自己的这种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什么?”
“接下来就靠你自己悟去吧。如果你觉得这个骰子有用,就留下来。如果不想要,送人或者扔掉都行,反正是你的东西,怎么处理都是你的权利。”
棠梨的报复心猛地起来,像是一团火得到了很好的机遇燃烧起来,揪住先生说话的字眼,“你说,这个白骰是我的东西?”
“对。”先生点头。
“你附身在白骰里?”棠梨问道,她心里的疑点正在被先生解开。
“对。”
“那你也是我的东西?”听先生承认了,棠梨嘴角疯狂上扬。
“……对。”先生看到棠梨脸上的表情越发阴险,隐隐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那你现在说几句难听的话骂你自己。”
果然,先生猜到了棠梨一定会这么报复自己。他反而非常坦然,回答非常中肯,“如果用好了,我对你帮助非常大,如果用不好,你同样会跌入深渊。主要还是看你自身的意识,如果你足够善良,就有权支配我。”
“不说是吧?我把你扔进下水道里,最后流进化粪池。”棠梨坏笑,拿捏起白骰在手里,威胁道。
“别别别!”先生急了,绝对不容许自己变得那么肮脏。
棠梨非常嚣张,“快点骂!我看你的小脑袋瓜一定是傻昏头了吧!”
“我……”先生那边刚开口,棠梨的手机就打过来了一个电话。
这样只好先把那个白骰放在一边,去看那个电话,是临川打来的。棠梨接听了,临川在电话里说,“梨,下午有没有空?出来和你说说话。”
棠梨手里拿着手机,道,“有空!等到时候了再去看看我爸妈还有我哥哥吧,我做了个恶梦,醒来感觉很不好……”
先生在一旁耸肩,露出无辜的表情,“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棠梨没理他,继续和临川道,“你知道吗我那个梦里,梦见你和别人好上了,还一脚把我踢开……”
“怎么会呢,我不会这样的,梦都是相反的。”临川的声音很温柔,安慰棠梨道。
棠梨继续回想那个梦,描述给他听,“那个梦特别长,我还梦见我变成了个乞丐,还有爸妈都……”说到这,棠梨不禁潸然泪下,梨花带雨。
临川听到棠梨的哭声,从声音就能听出来他的手忙脚乱了。“别哭啊,没事没事,别怕,我在呢,梦里都是假的……”
白发先生听俩人煲了快半个小时的电话粥才挂断,无语地坐在一边。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进到那个平行世界里去吗?”棠梨放下手机,看着先生问道。
先生抬头看着棠梨,看来她和未婚夫诉苦以后,心情都大好了,不再报复先生,就这一点,先生就在心里偷笑,并且还松了口气。
先生不会告诉棠梨,她来到平行世界是因为林辞。他道,“是因为你需要锻炼,因为你之前的性格过于恶劣了,才会到这个平行世界里。但是你就放心好了,这一切只有你自己知道,就像真的做了个梦一样。”
棠梨思索着,“确实像一场梦,如果不是我在床上发现了你这个白骰子,我都要不当回事了……现在先不和你说了,我要给辅导员打个电话,回家去。”
她拨通辅导员的手机号,要请假回家。
无缘无故的,辅导员也没法批准棠梨回家,“棠梨,你生病了?”
“没生病。”
“那你是家里有事?什么事?”
棠梨听辅导员迟迟不批准,她做了个噩梦就担心家里的情况,这个请假借口怎么说也有点无理取闹,就急了,说话也有点冲,“就是家里有事,什么事不方便说,你就快点批准吧,我着急。”
“先叫你家长打电话。”
“你就快点写个假条给我,让我出去得了。”
一番争论下来,棠梨只好先给家长打电话,说完了情况,辅导员才开假条让棠梨走。
另一边。
林跃和赫勋提着一个里边装了好几只螃蟹的水桶往回走,路过一家甜品店,外边摆了几个小车摊。
赫勋抹掉衣服上留下的沙砾,看林跃的眼睛一直在看那些小摊,不知道她想吃什么,问道,“你想吃哪个?告诉我。”
甜品店门口摆了可以免费试吃的小蛋糕,还有工作人员正在热情地推销。
林跃的眼神明明就落在甜品店试吃桌旁的臭豆腐小摊上,口水都已经流到了下巴,但听到赫勋问她时,还是扭扭捏捏道,“草莓蛋糕~”
“好。”赫勋顺手给林跃拿了一个试吃的小份,就带着她进到了里边的店里,买了个巴掌大的草莓蛋糕。
出去甜品店以后,林跃的目光在臭豆腐上看了许久,才转头走了。
午后的阳光细细碎碎,清淡又温熙明亮,天空浅蓝,就连空气都是慵懒的。
赫勋把林跃送到宿舍下,换身衣服回去到学校,找室友借了个小锅,加水清蒸螃蟹。
几个人围坐在小锅旁,叶樱闻到了螃蟹的香味,深吸了一口,“你俩是去海边了吗?”
“嗯,抓了几只螃蟹回来吃。对了,室友全都在,棠梨去哪了?”林跃清点了在场的人,五位室友全都在,赫勋一个男生坐在林跃旁边,但就是没看见棠梨。
齐缘低头看手机,正好刷到朋友圈里棠梨晒家庭聚会,猜道,“应该是回家了吧?我看她这不发了个新朋友圈吗?”
叶樱道,“哎呀,你想她干嘛,早上叫她起床一起出去,她都没个好态度,吃螃蟹你倒是还想着她。”
林跃把小锅的功率调到最大,“就是看缺个人问问嘛,她今天为啥回家啊?”
马丽姝道,“你们都不知道?她在宿舍睡醒了就闹着要回家,我听辅导员说她是做了个噩梦,不管怎么说就非要回去。”
叶樱啧啧道,“果然是家里有钱的大小姐,不就是做了个噩梦吗,这都要回去,真是矫情。”
齐缘道,“叶樱,你是真的绝,早上跟她说话狠点,她一个屁都不敢放!她就是欺软怕硬,跟她横点什么毛病没有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林跃掀开锅盖,原本背壳灰色的螃蟹已经变成红色,鲜香的蟹味在揭开锅盖那一刻散发开来,林跃上去拿了一只,烫的立刻就扔掉了,“那她回去了,可就无福消受这锅螃蟹啦~”
棠家。
“爸,最近公司的经济怎么样?”
“难得女儿关心这件事。公司现在好着呢,和更大的企业谈好生意了……”
等棠父说完公司的情况,棠梨又继续去问,“妈,这几天身体好不好?”
“每天都去锻炼,身体一直都挺好!怎么今天突然要回来啊?是不是在学校待的不顺心?有谁欺负你了?”
母亲这样一问,棠梨就更委屈了,还没等说出口,欲语泪先流。
二哥本在屋里打游戏,听到妹妹回来了,出来正好看见她在哭,过去问道,“怎么回事?要是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别急,你说清楚,要是有谁欺负你,我肯定不允许。”
棠梨看着二哥和那个梦里的反差,心中想着,果然这个才是她真的二哥。
她说起那个梦,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二哥把棠梨抱在怀里,轻抚她的后背,“哭什么啊,别哭,没事了,二哥不会那么对你的,梦里都是假的。哥哥连凶你都舍不得,怎么可能打你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