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瞬间,厉焕然的头顶就出现了猫耳的形状,他瞳孔的颜色更加深邃,释放出危险的光芒。
老板一旦在情绪极端失控前都会兽化,多年来韩风一直守候着这样的秘密。
他一把按住即将暴走的厉焕然,也不管算不上犯上作乱了:“老板,你冷静一点,你被注射了针剂,现在发挥不出平常十分之一的实力,不能贸然出去。”
“你说什么啊?我不去,雪鸢怎么办?你没看到她遇到危险了再跟我求救吗,她八百年能主动跟我说句话,结果我却不去帮她,你疯了吧,我不去谁还会去帮她?”男人的瞳孔在黑色和钴蓝色之间闪烁着,表现出他现在身体状况极度的不稳定性。
“老板,你再着急也不能冒这个险啊,你忘了夫人去世那一年你也是这样情绪激动非要回国,结果遇到了车祸,直接变成猫形态多久没恢复了吗?最后要不是厉将军带着特效药来英国找你,你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吗?”到了这种时候,韩风也急的口不择言。
身为一个完美助理,他就是要时刻避免老板的作死行为,这是他的原则。
但是事与愿违,身为老板,就是有一直作死的资本。
“不,不行。”厉焕然一把甩开助理的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明白按兵不动是不安全的。但是我不想看到雪鸢因为我受到任何一点的伤害,一点都不行。”
“那我去,我去找顾小姐,把她平安带回来。”老母亲韩风已经语重心长了。
“我亲自去。”男人的身影闪电般的出现在门口,凄风苦雨间已经单手打开了铁艺雕花的窗户,在韩风还没做出动作之前,直直地跳了出去。
韩风的眼皮重重的的跳了跳,却没有贸贸然的跟出去。
无他,老板的身体素质让他身轻如燕,九层楼跳下去也如履平地,韩风不过是个受过训练的普通人,他跟着下去就是送死。
而且老板一走,巡逻的人会每隔三小时观察一次房间内的情况,他立刻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化妆盒,易容,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
“这……不太对吧。”看着眼前房间里堆满的人参鹿茸和各种补品,顾雪鸢愣住了。
就在刚才,她和厉余跋山涉水,在贫民窟里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了马家的位置。
从贫民窟邻居里打听出来的各种情况,帮助他们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马大胆家庭情况的详细调查结果,马大胆此人,岸城贫民窟里土生土长的小混混,自幼胆小,常年在工地讨生活,终于在年近四十的时候混了个监督员当当,已经是个好出路了。
但是他家本来就是整个巷子里最穷的一家,在他刚挣钱没多久,马老太被检出了绝症,马大胆花了所有钱给老太太治病,还是不够,他只能四处借钱。毕竟他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孝子,也是个不用花钱的老光棍。
但是终于找到了传说中贫穷破败的马家,眼前的情况却让他们都困惑了。
因为看似穷的家徒四壁的马家,进去了之后确实内有乾坤,马老太端坐在摇椅上,旁边还有个伺候的小丫头,琳琅满目的药品和补品,还有数不尽的新鲜瓜果蔬菜,这作为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家庭来讲,不太对,而且马大胆被抓进去后,这个家庭就应该断绝经济来历了。
马老太已经老年痴呆,问她话也说不明白。
旁边的小姑娘一问三不知,就说自己是某某中心派来的志愿者。
厉余四处查看房间里的物品情况,发现这些药材非常昂贵,很多补品也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看了看药单记录,他得出结论:“都是分很多次购买送来的,不是一次两次的捐助行为。”
实在是太奇怪了。
顾雪鸢看着老太太半眯着眼,让志愿者帮忙喝了稀粥之后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一边睡觉一边梦魇,嘴里不住的说胡话:“你们别瞎说,大胆不是杀人犯,没有的事情,大胆是个好孩子,他连苍蝇都不忍心弄死呢,不是真的,我的大胆不会的。”
“可是,电视上都报道了啊,他就是个杀人犯。”顾雪鸢突然冷下脸来,恶狠狠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马老太太一惊,立刻睁开眼睛,看到房间里多出来的两个陌生人之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老太太,就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清醒的。”她沉着的看着窝在床上佝偻的老人,“我也不想逼您,但是我就是给死去的人找个说法。如果你把知道的告诉我,这些东西我一点不会碰。你说不明白,我就出去敲锣打鼓问你的邻居们,反正他们都好奇,你是怎么教育出杀人犯儿子的。”
众口铄金,老太太一辈子最害怕的东西就是这个。
邻居的白眼和嘲笑,她实在不想再承受第二次,她猛的睁开眼睛:“你们别想着吓唬我,我太太也不是傻的。我都打听过了,我们家大胆顶多就是过失杀人,他那个指挥的老板才是大头,最害人的那个,我们大胆过不了几年就被放出来了。”
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根老人参,顾雪鸢冷笑一丝哼开始拔人参上的须子,一边拔一边慢悠悠的说道:“马老太啊,不是我说你,真是糊涂,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不管谁告诉你这番话的,我以我做法务工作的经验告诉你,这都是假的。杀人就是杀人,他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挨枪子是肯定的。”
马老太一阵抽搐,捂着心脏怔怔的看着她。
“不然您老人家想想看,凭啥那个幕后黑手愿意给你们这么多钱和东西,因为他买的是马大胆和老赵两条命啊。”手里的须子松松垮垮都掉到了桌子上,顾雪鸢站起身,“你以为自己多活两年,等一等就能把马大胆盼回家?你想的太美了大娘,他回不来了。”
“不,不要,我儿真的是无辜的。”马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房间外,正在和志愿者小妹妹聊家常的厉余愣了一下,没做声,也没让志愿者进去查看,就那么静静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