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庄园,厉家大宅。
夜风习习,整个庄园的绿化都是绿意盎然,此时在月光下闪着阴森的光。
整个大厅里也压抑的很,仆从下人穿梭其间,摆放餐具,送上美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在座的每个人脸色都很不好看。
刘红梅平日里最是善解人意,吃饭时也不忘做一朵解语花,让厉秋高兴高兴,今天的晚宴上,她可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因为在场的叔公长辈们,向来都是最讨厌她这个填房的。
从精神矍铄的厉老爷子往下数,第一个老头两边斑白,身上穿唐装,这是厉焕然的三爷爷厉奋斗,刚从国外回来,手下一批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产业,也不知道什么风把他给吹回来的。
再下一个座位属于厉焕然的大伯父厉爵,此人本来在东南沿海一带活动,工作神秘,早些年离家没音讯但是最近几年在军中地位高超,也成了厉家不可小觑的力量。厉爵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神情严肃,不怒自威,是个军人的作风。
但是这些人今日到来都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厉焕然的错处来的,在场四个厉家人,再加上厉焕然自己,他们股份加到一起,控制着偌大的厉氏集团。除了自己的亲爹亲爷爷,还有什么三爷爷大伯父这么死死盯着他,等着他犯错,可以说也幸亏厉焕然能力超群,不然这些年来被人抓到小辫子,早就被夺权赶了出去。
而这次,他们的到来也是这个目的,工地的事故是他们的筹码和武器,他们终于又来找他的麻烦了。
就像食腐的苍鹰和秃鹫,非得要一口一口从他身上撕下来一块块的肉。
说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们等候的主人公并没有出现。
陶瓷餐具互相碰撞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尴尬的沉默让刘红梅恨不得先躲起来,平日里她敢和厉焕然横,但是真不敢和这两个人乱来。
忽然三爷爷一双鹰爪在桌上狠狠一拍,手里一直旋转的手把件白核桃竟然被直接捏碎了,他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老哥哥,阿焕这孩子什么意思,没把我们几个老东西放在眼里吗?”
刘红梅就想说,可不是嘛,他谁也不放在眼里,却被历秋严厉的目光打断了,她立刻缩进了背后的红木丝绒椅子里。
厉爵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用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说道:“阿秋啊,我出门闯荡的比较早,但是家族里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尤其是晚辈做错了什么事情,我还是有资格回来教导一番的,你说对不对?”
“大哥这话说的有道理。”虽然年过五十了,历秋却从小就很畏惧这个做事雷厉风行,一板一眼的大哥,“我也知道大哥回来肯定不是为了股份和钱,但是工地的事故我们也了解了,这充其量就是下边的人没做好事情,这和阿焕是没关系的,他是无辜的啊。”
厉爵的神色变了变,显得有几分不耐烦。
“虽然平日里我也觉得阿焕不成器,但是讲道理,这些年公司在他手里利润翻了多少倍,年报变得好看多少,他又付出了多少大家有目共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都在全世界到处谈生意,剩下的六十多天在路上。而且这孩子也没什么不良嗜好,除了平常花心一些,对男人来说根本不算毛病,何况最近他也收了心,满嘴嚷嚷着找到了真爱了,还说很快就要结婚呢。”
红色餐布下,刘红梅的指甲深深的扎进了自己的掌心中,这个历秋,平日里对厉焕然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看到外人来发难了,立刻变了一张脸给儿子说话了,也不嫌自己那样太磕碜了。
一时间,她心里愈加的不舒服了,金美玉死了那么多年了,在这些人心目中,只有她的孩子是孩子,自己的孩子就不算孩子了吗?
说道厉焕然这些年的贡献,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这点上没得黑,他确实功勋卓著。
“但是,阿秋,”厉爵按了按眉心,“我至今膝下无子,对阿焕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我也不希望他不好,他能挣钱是好事,但是光为了钱作出违法的事情来,这点我绝对不能允许。我今天之所以答应会跟三叔一起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想查清一些事情。”
相传当年厉爵和历秋一起追求过金美玉,可惜大小姐嫌弃这厉爵身上一身冷硬的气质,偏偏爱上了穷酸书生气的厉秋。
他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的警卫立刻端上来一个播放器,小心调试,开始播放一段画面。
竟然是后台审问的场景,看样子这是监控的原视频,座位上的神色萎靡憔悴,满头乱发,一脸胡茬:“……我配合我配合,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个工人当时确实奄奄一息的,我不确认人到底死没死,就给我们老板打了个电话。”
一个严肃冷厉的声音吼道:“你说的老板是谁?说名字,说清楚,不准隐瞒!”
惨白的白炽灯被打在了这人脸上,他瑟缩了一下,立刻瞪大眼睛回答:“我们的老总厉焕然,就是他,绝对是他他告诉我直接埋,不用管,出了事他担责任,让我放心大胆的做就行,这是为了整个公司节省成本。”
“你少胡说八道!”审问的人怒不可遏,“你一个小小的工地管理,怎么可能联系得上集团老总,在你上面有分经理总经历,还有大区总裁,这上面才是他,你别胡乱攀咬,不然光是诬告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我没撒谎,我怎么敢撒谎。”那人一边发抖一边说道,“有次他来工地视察,我就有他的名片,当时我太慌张了,不知怎么就给他打了电话。我这,就算我是谋杀,我也是个从犯,主犯就是他,就是他!”
啪,厉爵一下子关上了播放器,神色冷厉:“如果不是我提前得到了这段影像,这段审问的内容也会跟着新闻报道一起成为头版头条,你们说,我该不该找阿焕问清楚?”
刘红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知道厉焕然天生反骨,但是没想到他为了利益真的敢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