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犹豫再三,开口说道:“当时天黑,我也没太在意,但是应当不是照片上这个人?”
“你确定?”
“不是很确定,主要是感觉不一样。”女仆一脸的纠结,“照片上这个人透着一脸的邪气,感觉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但是大小姐那个男朋友,温柔又体贴,好像是个教书先生,和这个人气质太不一样了。”
“那就对了。”厉焕然和顾雪鸢对视一眼,竟然对上了。
周安然和周默然是双胞胎兄弟,必然长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气质。
周家也是京城的豪门大户,只不过和岸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这个周家是很奇怪的,他们培养继承人的方式,一个非常的苛刻,其中一个,就如同天边之雪高冷之花一样干净的毫无尘埃,可以说小学时的简历就能做成二十多页的ppt,这种人的人生必然没有一点点瑕疵,才能很好的从政。
但是另一个,就会想镜子的另一面,他始终藏在黑暗中,从小受到各种严苛的训练,各种活在地下王国中,经历血与火的洗礼,最终成为培育花朵的花泥,以他的血肉作为肥料,生长出一朵纯洁又尊贵的鲜花。
很不幸,周默然就是在这种高压培养之下提前变态了,而且还被顾雪鸢略施小计提前弄进去了。虽然听说后来保外就医了,但是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并不是装的。
常老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手里的照片,因为他一直私下里关注着顾雪鸢,对于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也有所了解,自然知道谁对谁错,但是一直当是小孩子们之间的打打闹闹,他既不参与,也不偏袒谁。
现在周默然进去了,常茉莉竟然和周安然还有联系,很有可能是她对厉焕然心中还有怨气,想要找人帮她报复,但是没想到事情没有处理好,竟然最终变成了这个局面,想想就是作茧自缚。他虽然年纪大了脸皮厚,但是现在面对自己的另一个孙女,多少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去联系季然,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找到周安然的下落,但是周默然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监管,很难才能见到他,我愿意亲自去跟他谈一谈。”顾雪鸢立刻开口。
“这样很危险!”厉焕然第一个表现出不满,“就算你想救茉莉,也没必要搭上自己。”
常老爷子心中感动,都不用自己主动提出来,顾雪鸢竟然主动把事情揽过去,真是个好孩子,他心中慨叹:“雪鸢,你马上就是要结婚的人了,别折腾这些危险的事情,营救工作我配合着警方自己来就行了。”
“不成啊,爷爷。”女孩的眼神坚定,“既然茉莉是我的妹妹,我就要让她活蹦乱跳的参加我的婚礼,少了一个人,这婚礼就不圆满了。”
“那好吧,爷爷替她感谢你。”老人仿佛一夜之间衰老了十岁。
“放心吧爷爷,”她目光温柔的看向皱眉的男人,“你不要这个样子,咱们一起去找季然,省的你不放心。”
“真的吗?”男人仿佛大型金毛犬,立刻眼前一亮,“好,那我还能保护你的安全。”
——
厉余帮他们反复跟上面打报告作联系,厉将军在中间也帮了不少的忙。
当年晚上,他们终于驱车前往西山疗养院。
在岸城的都市传说中,西山疗养院是个藏满了古怪传说和恐怖故事的地方。建国之前这里就是个精神病院,后来被某个医疗大集团买下来,重新装修一新,几乎在原址上重新建了全新的建筑群,变成了现如今宽敞气派的疗养院。
但是精神病院的本质还在那里,只不过现代化,价格更高昂,一般人进不来而已。
因为本来就是重犯,周默然的房间也是特殊的,跟其他病人隔绝开,但是他本人的精神状态实在太不稳定了,家属有比较有能耐,所以季然一直跟在身边照顾他。
这次他们提出要探监,本来周家人是死活不同意的,但是季然同意了。
多方运作,才有了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白炽灯洒在黑色的大理石表面,透白的光影冰冷无情,这座建筑物里的所有医护人员都面无表情,这里是个恐怖绝望的地方。周默然的后半生都会在这里承受惩罚,很好。
到了会客室,领着他们的医生就急急忙忙的想离开,似乎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多逗留。
他们左等右等,没等到季然,却听到走廊里一阵阵的哀嚎声。
二人惊讶的对视一眼,立刻赶了出去,就看到恐怖的一幕。
最中间穿着束缚服的病患就是周默然,他不停的把脑袋往走廊窗户上的钢铁栏杆上撞上去,一边装一边如野兽一般嘶吼叫骂:“死……你怎么还不死……死……”
他的口水滴滴答答落下来,丝毫没有以前贵公子的丝毫影子。
季然手忙脚乱的跟着男护士一起按住他,一边安抚发疯的周默然一边骂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窗户会被关上,我不是说过他当风的时候所有窗子都要打开的吗?他不能照镜子,我说过多少遍他不能照镜子!”
周默然有很多种精神疾病,但是最严重最有攻击力的一种还是镜子恐惧症。
他畏惧能在玻璃制品中看到的另一个自己,这个时候会表现出鲜明的暴力倾向和狂躁意识,让人无法招架。
终于医生赶过来,一针药剂下去,他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这时,刚才的护士们才满头大汗的抱怨道:“季先生,这事你真的不该怪我们,我早上查房时所有窗户都是打开的,但是刚才周管家路过这里,说是要过来看望他们家大少爷,才有了这么一出,你就是要怀疑也不该怀疑我们。要不是你钱给的多,谁愿意伺候这么一只疯狗。”
“就是,”看来另外一个护士也忍了好久,“谁还不知道这人以前做了多少坏事的一样,要不是看他病成这样了,真该天打五雷轰。”
一向有涵养的季然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但是他只能忍气吞声,也不能得罪好不容易找来的护理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