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妗湘蹙眉,若是道极宗的弟子受到惊吓,也就罢了,为何月华澜见惯了她的出场,还是这般大惊小怪。
月华澜赶紧喝口水压压惊,“牧姐姐,为何你总是神出鬼没的?”
“我一直都在,未曾离开。”
她的责任是监督仙师,防止他做出有损华阳宗名誉的事情。这段日子以来,仙师循规蹈矩,本分做事,并未有宗主担忧的情况发生。
要说牧妗湘对花无弦是否有更多认知,那便是仙师不愧是仙师,见多识广,能力超群,性格古怪,难以捉摸。尤其是仙师选徒弟的标准,令牧妗湘好奇不已,若有机会她很想了解这点。
然而,他们之间身份悬殊,牧妗湘不敢随意发问。
黑羽阅历尚浅,凌长旭不同,他有百年修为,参加过宗门内大大小小的任务,自认为见多识广。即便如此,他仍然被突然出现的女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来者何人,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发现对方的气息,看来是一个强者。
凌长旭有些误会,其实牧妗湘能力一般,唯一出众之处只有暗属性,能够掩盖自身存在。论武力,她与黑羽对战,必定输。
“姑娘,你——”黑羽担忧对方来者不善。
牧妗湘双手抱拳,短暂介绍自己的身份,“我乃华阳宗七长老叶星河的弟子,牧妗湘,见过各位。”
凌长旭恍然大悟,如此便解释了她和月华澜如此熟络的原因,“原来是华阳宗的弟子,你们是一起的。”
牧妗湘进宗门前喜怒哀乐尽显脸上,知晓自身拥有暗属性的特质后,收敛情绪,是以乍一看冷冰冰的,“是,我一直跟在仙师身侧。”
“修仙界多以强者为尊,不知牧姑娘口中的仙师指的是哪一位?”凌长旭对华阳宗知之甚少,未把花无弦和仙师联系在一起。
此人在道极宗辈分处于上层,却不知仙师的名讳,看来不过尔尔。牧妗湘低头不语,有些不愿回答对方的问题。
“仙师是我师傅,就是那位身着一身白衣,不喜束发的男子。”
月华澜是一个好奇宝宝,曾经询问过花无弦不愿束发的原因,未曾料到竟然是找不到称心如意的簪子。自此后,月华澜想到一个点子,她要制作一个发簪送给师傅。
“月丫,你唤为师是有何事?”
白衣男子从房外走进,显然正是被凌长旭和黑羽担忧的花无弦,他们见花无弦完好无损的样子,十分怀疑他是否去过鳄梨山。
黑月、凌长旭齐声说道:“你是,仙师?”
“你们若是不顺口,可以唤我花无弦。以花为姓,无弦为名,便是我的名字。”
月华澜起身迎接,小圆脸一脸笑意的看向花无弦,“师傅,你回来了~”
花无弦轻点头,算是回应徒弟,“既然你们谈到仙师二字,看来需要我解释一番。千百年前,修仙界中各大宗门弟子一旦升到高位,便可得到仙师的称谓。是以这两字没有任何意思,你们唤我名字,我更自在一些。”
这是千年前修仙界的统制,然而今时非往日,各大宗门已经不流行仙师的名讳,保留至今的也只有华阳宗的花无弦。原因,有一点和花无弦相关,他不太喜欢别人和自己撞名,于是,他总是去挑战那些被称为仙师的人,那些人落败,自然不敢再提仙师二字。
其中波折,花无弦不愿与旁人多说,就让他们继续误会。
牧妗湘平淡的面容在见到花无弦后,出现变化,一丝紧张萦绕心头。这段时日她一直跟随在仙师身侧,多少了解一些仙师的性子,仙师面上说一套,实际又是另一套,不能完全信。
正如仙师这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谁能想到他---------
凌长旭多少明白一些,看来此人在华阳宗拥有一定地位,可他身份也不差,“花道友,事出突然,我还来不及介绍,我叫凌长旭,来自道极宗。先前你救下的那个孩子是我的师侄,这位亦是。”
他伸手指向身旁的黑羽,黑羽点头回应。
“她叫黑羽,另一人叫做贫三哥。他们不久前发生一点矛盾,贫三哥为了缓解矛盾,前往鳄梨山寻找七彩鸟,以至于遭到魔族妖女的毒手。”
当凌长旭谈到贫三哥之时,黑羽眼眶通红,隐忍悲伤情绪,不让眼泪落下。若非是她,师弟就不会出事了。
“花道友,你这么快便回来,难道是中途发生什么?”也是,即便是他,要一人出马对上那些魔族还是有点吃力的,再者,鳄梨山出现了魔域龙,更是雪上加霜。“等那小子伤势好些,我们回宗门上报宗主,一定带着更多的弟子来攻打------”
“解决了。”花无弦轻描淡写说道。
凌长旭一脸震惊,怀疑自己听错,“什么?”
月华澜笑着鼓掌,她就知道没有师傅解决不了的事情。牧妗湘听闻麻烦被解决,神情不变,继续高冷,内心充满激动,不愧是仙师。
此时,同样震惊的还有一人,那便是黑羽,她虽不清楚鳄梨山整体的局势,能让师弟落魄至此,对方有些能耐。他们当初进入地穴也是利用诱饵转移了那些魔族的视线,过程可谓惊险万分。
然而,花无弦竟然轻松的说了一句解决了!
之后,他们询问了花无弦对抗魔族的经过,他们本以为该是异常凶险,结果——
“我装成误闯入鳄梨山的修仙者被他们抓住,然后他们把我吊在树上,紧接着那个魔族公主出来,再然后我跟她进房间。”
凌长旭紧张不已,虽说剧情省略不少,想必当时的场景定是他想象不到的危险,“然后呢?”
黑羽是个姑娘家,脸皮有些薄,她瞧着另外两位姑娘,她们听着不害臊吗?
若是黑羽继续听下去,就该知晓花无弦不是那种喜好渔色之人。月华澜和牧妗湘从来不担心花无弦如何如何,更应该为对方默哀才是。
“她把我绑在钻心椅上,拿刀攻击我。”
原来如此,是她误会了。黑羽低垂脑袋,藏住自己面带愧意的脑袋。
“不知为何缘故,竟然举刀自残,钻心椅闻到血腥味苏醒,攻击了那人,正当我错愕之际,那人消亡。”花无弦并未说谎,谁也没见过现场,当事人只有他一个,自然都是事实。世间像他这般低调的少之又少,实为难得。
“这么简单就搞定了。”凌长旭目瞪口呆,他揉揉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
花无弦手腕一转,在他掌心出现一只玲珑七彩鸟,“你们瞧,这是证据。”
相传七彩鸟拥有吉祥的寓意,可令拥有者心想事成,贫三哥想得到七彩鸟便是为了能够和黑羽重归于好,若是花无弦手中的鸟儿是真的,那么他的境遇许是七彩鸟的庇佑。
“这鸟怎么受伤了?”黑羽仔细观察,发现七彩鸟身上多处光秃,好似被一种液体腐蚀了羽毛。
花无弦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我捡到它时,已是这幅样子,若是你们不介意,我愿将这只七彩鸟交给你们照料。”
黑羽想要接过七彩鸟,未料花无弦虚晃一招,让她错过。月华澜重新坐在位置上,吃着糕点喝着茶水,默默看戏。
凌长旭出面缓解黑羽的尴尬,“花道友,你这是?”
“我派宗旨从不主动帮人,若是出手必定要有回礼,先前我已经帮你们三次,第一次救出贫三哥,第二次救了贫三哥,第三次解决魔族妖女。七彩鸟我得来不易,平白无故给你们~”花无弦语顿,留下无限遐想。
这不是花无弦第一次诋毁宗门,牧妗湘曾将这些禀告宗主。
金万崇:小事无需向我汇报,说点起伏更大的。
既然宗主不在意,牧妗湘自然不敢深究。
凌长旭嘴角不住抽搐,这人总喜欢拐弯抹角,有话就不能直说。他按捺激动的情绪,询问对方:“花道友的意思是?”
“简单,加上七彩鸟,你们欠了我四个人情,望日后偿还。”寻常人想让他帮忙都找不到人,如今他自动送上门,是他们的福气。
凌长旭今年一百二十三岁,十五岁进入道极宗,十六岁开始接触任务。自他成为那些孩子的师叔之后,向来都是别人拿些物品孝敬他,从未有过让他欠人情的。这个花无弦倒是好样的,一来就拿各种事情来让他们欠人情。
瞧他这姿色,还有这运气,想来没什么能耐,只是受到老天爷眷顾罢了。
“你莫不是要反悔,不想还我人情!”花无弦轻抚七彩鸟的羽翼,若非要做做样子,他早就给这个小东西上药了。“也可,只是你要做好最糟糕的准备。”
月华澜跟随在花无弦身边数月,所学不多,了解一点点。方才她师傅语气听着平顺,实则有点生气。她该不该出言提示,大家会不会觉得她小题大做。
“师叔~”黑羽看向凌长旭,希望他能给一个说法。“师弟为了我去寻七彩鸟,中途出了岔子,若是在他醒后能看见七彩鸟,心情变好,伤势也会有好转。”
牧妗湘不自觉往后退一步,她不认为招惹仙师是一件明智之举。显然,道极宗的门人已经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