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 Model与北京一众中、外模公司的“世纪大战”彻底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苏半夏和提小乔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而在这一天忙碌过一天的日子中，Dream Model的亏损也一日严重过一日。
这一天，苏半夏将所有的安排通通放下，专门为拖帐的一众客户大老爷们安排了一个电话催款日。
一通又一通的催款电话打出去，一条又一条的催款微信发出去。然而，折折腾腾一下午，苏半夏连一毛钱的帐也没有要回来。体面些的客户，会说公司最近流动资金紧张。不体面的，直截了当原地哭穷。
多少次，苏半夏心中的那句“没钱还用什么模特！”都要脱口而出。可每每在最后的关头，她又会用仅存的最后那一丝理智，将这句话重新咽回到肚子里。没办法，干模特经纪这一行，就是要无条件地接受客户的无理由拖帐。如此bug是这一行的的陋习，可与此同时，它也是这一行多年以来留下的传统。
可以想象，倘若她今天真的将那句“没钱还用什么模特！”宣之于口，只怕不消一个晚上，Dream Model不接受客户延迟交付工作款的谣言就会飞得满圈儿都是。到时候，Dream Model将会失去它最后的客户群体。迎接苏半夏和提小乔的，亦是提前输掉“战局”后的关门大吉。
夕阳西下，苏半夏一整个下午的辛劳到头来全部化作了无用功。催到最后，原本还一肚子气的她逐渐地被残酷的现实慢慢击碎。她窝在角落的一个小小沙发里，呆滞的神情令她看起来很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忽然，一旁的手机传来刺耳的铃声。
苏半夏仿佛被突然激活，“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从沙发垫下摸出手机，一张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对结账电话的期待。
然而，当她看到手机屏幕上“姜晨烨”三个字时，眸中的兴奋与期待瞬间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失落与灰败。
“喂——”
“怎么了？你这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
苏半夏忍不住一声叹息，“唉……打了一个下午的催账电话，没一个同意给结账的。你刚刚打电话过来，我还以为是哪个客户大发善心，改变主意了呢，可成想，居然是你。”
“什么叫居然是你？敢情没有经济价值的电话，你就没兴趣接呗。”
“姜晨烨，我现在的心情极其低落，着实没时间跟你逗闷子。你啊，就哪凉快哪呆着去吧，好不好？给我留下一些独自舔舐伤口的时间，行不行？”
“独自舔舐伤口啊？听起来好凄凉。要不然，我给你舔得了？”
闻言，苏半夏的眉毛和眼睛全部挤到了一起，“多日不见，你已经变得这么恶心了么？你是不小心被狐朋狗友给带坏了，还是你之前一直都在我面前掩饰着你恶心如斯的本质？”
听了苏半夏的吐槽，姜晨烨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开怀大笑，“还行，还懂得毒舌我，看来心情没有跌到最低谷。这么着，你出来跟我吃顿饭吧，我请你。一来，我也帮你换换脑子，陪你散散心。二来呢，你跟我说道说道都谁欠你钱。没准儿，我还能帮你要要账呢。你觉得呢？”
“我不！第一，我现在没心情吃饭，只想吃云南白药。也只有云南白药，才能修复我此时心灵上的巨大创伤。第二，我电话里就能和你说道，为啥非得见面说？我不爱动弹。假如，你要是能帮我把帐要回来，不用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吃澳龙都没问题。怎么样？”
“澳龙？嚯——一听这就没少欠啊。”
“这帮傻缺客户，看着我们家模特又好用又便宜，那是生怕错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家店了，恨不得把明年一整年的画册全都挤到现在一起拍。一个拍摄，最起码十二个小时起步。就这个拍摄频率，你说他们能少欠么？米亚、概念、绫资、瞳孔……光这四个品牌，就欠了我一百三十多万的拍摄费用。算上今天下午，我前前后后都催了小十回帐了，人这四家愣是一毛钱也不给我结，你说要命不要命？”
“‘绫资’？他们家有钱啊。”
“我也知道他们家有钱，都在SKP开新店了，能没钱么？但人家有钱也不给你结，就说没排到我呢，排到了就给我结了。我能说什么？完了回头，模特还照常用。下周，我们家两个模特还有他们公司的拍摄。那么大的牌子，咱也不敢得罪。我现在，真的是快被这帮客户给逼疯了。”
“这么着，我就帮你把‘绫资’的帐给要回来。你明天晚上请我吃澳龙，怎么样？”
“明天？”苏半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确定？你打算什么时候帮我要账去？今天眼看就到下班点儿了，时间肯定来不及。明天吗？你明天去要，它明天就能给我结账？真的假的？你不是在忽悠我吧？还是说，你有个隐藏身份，‘绫资’品牌的幕后太子爷？”
面对苏半夏的“十万个为什么”，姜晨烨丝毫也没有觉得不耐烦，他笑眯眯地、一个一个地耐心解答着苏半夏的疑问，“是，我打算明天上午带你要账去。明天结账，肯定悬。人家财务也得有流程要走，对不？而且，你不还得先给人家开票么？不过，明天肯定能把结账这事儿给定下来，我保证让‘绫资’先给你们公司安排结账。这事儿绝对靠谱，我哪敢忽悠你呀。然后，我爸妈呢，都是最普通的上班族，所以我自然也不是什么幕后太子爷。但是呢，‘绫资’正在跟我们公司的商务谈我的合作问题。我们公司十分有意向，可我这边呢，还在考虑中。所以呢……后面的事儿，我不用说，你也应该懂了吧？”
“懂懂懂！”苏半夏兴奋地点头如捣蒜，“姜晨烨，我真的感动地快要流眼泪了。怎么说‘绫资’也是一金主爸爸，尽管这金主爸爸你貌似并不是很待见。可但是，不待见那也是个‘爸爸’呀。你为了我，竟然能去刁难你的金主爸爸，这事儿我必须铭感五内。你的这份恩情，我怕是来世做牛做马才可以报答清了。”
“你给我打住！我就这么差劲么？还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我的恩情？”
“啥？”姜晨烨的话听得苏半夏一头的雾水，“什么差劲？我是在感谢你。你在说什么？”
“你没看古装电视剧里，有英雄救美的桥段时。但凡这英雄是个大帅哥，编剧就会让被救的美人儿说，我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可救美这英雄要是长得特难看的话，美人儿就不说以身相许了，变成了下辈子做牛做马以报英雄的恩情。怎么着？我是很难看么？你就不能以身相许么？非得来世去给我做牛马？”
电话的另一端，苏半夏因为姜晨烨的搞笑解释而笑成了一只弯了腰的小龙虾，“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邪说！”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说！是要以身相许，还是做牛做马？”
“你这是趁人之危！”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要趁你之危。”
“那我就值三十万？明天我还请你吃澳龙呢。”
苏半夏死活也不肯松口，姜晨烨为此非常的无奈。可想一想，现在的苏半夏正面临着公司内忧外乱、焦头烂额的情况，姜晨烨便立时生出了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苏半夏施加的压力念头，“好吧好吧，那明天的澳龙，我要吃最大个儿的。到时候，你可别抠抠搜搜。”
“只要你能帮我把‘绫资’的帐给要回来，只要饭店里面有，你就是吃个跟你这么个儿大的澳龙，我也连奔儿不带打一下，立马付账。”
……
翌日上午，姜晨烨带着苏半夏，雄纠纠气昂昂地杀到了‘绫资’在北京的办公总部。
接待姜、苏二人的，是‘绫资’的市场部经理。见到姜晨烨本烨之后，一向骄横的市场部经理突然就变得极其的温柔谦逊起来。她不但亲自给姜晨烨和苏半夏两人斟茶倒水，而且还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向姜晨烨解释着‘绫资’offer给姜晨烨的合同。
然而，任由她在对面讲得口干舌燥、唾沫横飞，可姜晨烨貌似对‘绫资’offer的优厚条件一丁点的兴趣也没有。到了最后，姜晨烨竟然杵着下巴，打起了瞌睡。
见到姜晨烨如此的模样，担心合作不成之余，市场部经理的脸上也涌出了不可言说的尴尬神色。
“您看，您这边要是对合同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您提出来，咱们具体地商量商量，然后再做出调整。怎么样？”
听到市场部经理的这句话，刚刚还昏昏欲睡的姜晨烨，此时竟立马来了精神，“您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能还真有个条件。”
“好，您说。”
“其实吧，我们公司以及我个人对您公司offer的这份合同，还是十分满意的。可迟迟没有签约，主要是因为我总觉得您家的衣服，跟我的整体风格特别不搭。所以，就一直在考虑、在犹豫。今天呢，说是我来找您，让您再好好跟我说道说道，游说游说我，可实际上，这就是一幌子。我今天来您这儿，主要是为了她。”说着，姜晨烨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苏半夏。
“张经理，您好，我叫苏半夏，是北京Dream Model的总经理。之前，一直都有跟您公司合作，但对接的都是您部门的专员，所以您可能不认识我。”姜晨烨的眼神刚一飘过来，苏半夏便立时非常有眼色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哦……”听了苏半夏的介绍，张经理突然变得有点懵。如果Dream Model跟‘绫资’尚未开展合作，她还能猜到姜晨烨今天特意把苏半夏带过来的用意。可既然Dream Model已经和‘绫资’建立了合作了，张经理这就猜不到姜晨烨和苏半夏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看着张经理迷蒙的眼神，姜晨烨立即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于是，姜晨烨适时开口，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用意，“那好，前期铺垫呢，咱们也做完了，那我就直接说我的条件了哈。老张啊，你手底下的小孩儿用人家Dream Model的模特拍摄，一拍就是三十多万，完了还不给人家结账。我怎么觉得，你们公司这事儿做得不太地道呢？咱们不是不能建立合作，可你跟Dream Model之间这事儿，不得不让我生出犹疑之心，你觉得呢？是不是这个道理？话呢，我就先说到这。你肯定是个聪明人，这事儿后续要怎么处理，那就看你这边的了。”
姜晨烨语罢，张经理瞬间了然，“苏经理……”
“别，您叫我苏半夏就行。”
“哦……行……那，我叫你小苏吧。小苏啊，平时我们公司跟你联系的那个专员叫什么名字？”
“Zoe！”
“哦……是她啊。那Zoe是怎么跟你说的？她说没说为什么不给你结账？”
“就说在财务那边在排着号呢，等排到我们公司了，就给我结账了。可这都小半年了，一笔账也没排到。张经理，我这边公司的运作的确是难。而且吧……”苏半夏欲言又止，“账，您这边不给我结，但模特还照常用。我开的是外模公司，您应该了解，客户可以拖我们的账，我们却不可能拖模特和国外母公司的账。这一来一回的，我这流动资金就流动不起来了。”
张经理颔首，“明白。我一会儿就跟财务那边说一下，先把你们公司之前的账给清了。你今天下午的时候，跟Zoe联系开票的事儿。大约一个星期吧，钱应该就能过去了。你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虽然张经理是在跟苏半夏说话，可当她说到最后那句“你看这样处理可以吗”的时候，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姜晨烨那一侧。
姜晨烨轻抚额头，脸上露出了阵阵的难色，“她们公司下周就有几个模特要回国，得带走很多钱。一个星期才能把这账给结了，时间上未免拖得有点儿长啊。您看，三天可不可以？”
张经理思考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没问题，就三天。那咱们之间的合同？”
姜晨烨的脸上绽放出“胜利”后的喜悦笑容，“三天以后咱们签合同。”
“好，一言为定！”
正事谈完之后，趁着早上豆浆喝多了的姜晨烨跑去上厕所的空档，张经理倏地一下凑到了苏半夏的近前。
“张经理，您……还有事吗？”
忽然，张经理那一向严肃的脸上刹那间竟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小苏，你和姜晨烨是什么关系啊？”
“啊？”没想到会面临如此“拷问”的苏半夏，立时因为张经理的问题而愣怔当场。
“我记得之前爆出来过，姜晨烨有一个神秘女友。他在横店拍戏的时候，还去探过班，那人是不是你？”
“是……不是……”
“是？不是？那到底是不是？”
“去横店探班那人的确是我，但我并不是他的女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张经理斜睨着苏半夏，一双炯炯有神的眯眯眼中写满了对苏半夏的各种不信，“你们俩是地下恋情？”
“不是，不是！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怎么可能？普通朋友的话，他能这么帮你？”
“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在谈恋爱！”苏半夏再一次力证自己的“清白”。
“哦……我明白了。那就是他在追你。小苏啊，你信姐一句话，姜晨烨这人真心不错，能处。差不多的话，就同意了吧，别回头再让其他的妖艳贱货把人给拐跑了。”
听到“妖艳贱货”这四个字，苏半夏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张经理给她的印象是个极其强势、且又十分有能力的都市职场丽人。可为什么一说到搞对象的事情，都市职场丽人就秒变村口捧着一把瓜子的大老娘们了呢？
“哎，咱俩加个微信。以后你再遇到结账难的问题，就跟我说。有姜晨烨罩着你，‘绫资’必须给你开绿灯。你在我这里绝对有面儿……”
这个上午，姜晨烨用实际行动教会了苏半夏一件事情——做个关系户，真的是一件很香很香的事情。
虽然姜晨烨帮苏半夏搞定了“绫资”的那三十几万的账目，可面对Dream Model外面飘着的小两百万的未结工作款，三十万看上去就有了一些杯水车薪的意味了。
并不是Dream Model已经穷到客户不给结账就揭不开锅的地步，毕竟赵胜春的“棺材本儿”还是相当之雄厚的。只不过，哪怕赵胜春的“棺材本儿”再怎么雄厚，面对着一个只出不进的“天坑”，也终有被耗尽的一天。
尽管在开公司之前，苏半夏就已经做好了被客户拖帐的准备，可当近乎所有客户貌似都在刻意延迟结款，Dream Model所积累的外账越来越多时，她很难不去联想这中间是否有人动了手脚。或许，他们都在等待着Dream Model将流动资金慢慢消耗殆尽，最终因此而走上关门大吉的境地。可最令人绝望的是，纵然苏半夏已经猜测到了这其中的猫腻，可她却没有任何破局的好办法。曾经的她，自觉自己是北京模特圈儿里的一号小霸王，走到哪里都奔儿有面儿。然则，到了今时今日，她才看清楚，在那些真正的大鳄面前，她这只小蚂蚁貌似什么也不是。一旦她所仰仗的才能不仅不能为大鳄们所用，反而会成为他们的绊脚石、拦路虎之时，她就会一点一点地，被这些大鳄蚕食殆尽，最后连埋尸的骨头都不会给她留下一块。
……
前路是迷茫的，可苏半夏还是不得不带领着提小乔和Dream Model继续走下去的。哪怕暂时没有找到办法去破开流动资金只出不进的这个困局，可业务该跑还得跑，公司该开还得开，说不好忽然就碰到什么机会，从而让她寻找到了走出困境的机会。
而没过多久，这个苏半夏苦苦等待机会便悄然而至了。
又到了NE.LEOPARD一年一度选代言模特的时刻，往年，因为苏半夏并未接触中模业务，所以NE.LEOPARD的这场“选妃大战”，她都是当作一场大戏在看的。然而，今年的她身份转变，由原来的看戏观众摇身一变成为了期间的参与者。虽然Dream Model只有提小乔这一个中模，可苏半夏依然要为了她拼出十二万分的努力。
时尚圈儿讲金钱，讲人脉，更加讲地位。一旦提小乔能成为NE.LEOPARD的全球代言人，她正遭受的、因流量下降而出现的冷遇，便会彻底地离她远去。提小乔也会因此彻彻底底地在北京时尚圈儿站稳脚跟。作为她的经纪公司，Dream Model也必然会因为与NE.LEOPARD的裙带关系而在整个圈子里水涨船高。到了那时，一众封杀Dream Model 的大鳄、那帮恶意拖欠工作款的客户，都需要重新掂量一下Dream Model的分量。看看他们是否还要继续与Dream Model斗个你死我活。所以，基于以上种种，NE.LEOPARD新一届的代言人，苏半夏势在必得。
之前，因为靠着姜晨烨走后门、提前结账，苏半夏体验到了一把当关系户的真香。于是乎，这一次，她便想为了提小乔和Dream Model再争取做一把“上面有人好办事”的关系户。
在去NE.LEOPARD总部之前，苏半夏先去了一趟SKP。
在经历了一番疯狂的“扫荡”之后，提着大包小裹的苏同学十分满意地离开了SKP。而后一脚油门，直奔NE.LEOPARD办公大楼。
刚一走进NE.LEOPARD，与她十分熟稔的保安便立刻笑脸相迎。只不过，苏半夏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走远之后，保安竟然对着她的背影翻起了极为不屑的白眼。
而这，也只是她今日即将在NE.LEOPARD遭受薄待的一个小小开始而已。随后的怠慢，如过江之鲫般接踵而至。
曾经与她称姐道妹的一众管理层，见了她之后竟然纷纷露出不悦与回避之色，就好似苏半夏的身上携带了什么可以令她们见血封喉的致命病菌一般。在苏半夏的多番游说下，礼物倒是收了，可是事儿却是丝毫也没有给苏半夏办的意思。
那一刻，苏半夏终于知道了何为人情冷暖。也是在那一刻，她又又又一次地感觉到，在时尚圈儿里地位“低下”的她要与一众“高高在上”的大佬硬撼，是多么地举步维艰，甚至有一些痴人说梦了。
送了一圈儿的礼，最后，苏半夏的手中只剩下了两块小小的手作蛋糕。这是她的一个小习惯，每次来NE.LEOPARD总部晃悠，她都会拎上两块小蛋糕。一块是给她自己的，而另一块则是给NE.LEOPARD前台小姐姐的。自始至终，苏半夏与NE.LEOPARD前台小姐姐的交往，也只是因为投缘而已。毕竟，当初混得人模狗样的苏半夏，实在是没有必要跟一个前台建立什么深厚的友谊。那时起便存在的平等交往，仅仅是吃瓜群众之间的互相吸引而已。可没想到，正是她当初的真诚以待，却让今日无比狼狈的她在NE.LEOPARD体会到了唯一的一丝温情。
NE.LEOPARD的前台小姐姐并没有因为苏半夏荣登全北京模特圈儿的头号公敌而刻意与她疏远。两人坐在茶水间里，一人一块小蛋糕，一如当初那般聊得不亦乐乎。
此时此刻，苏半夏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句老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当然，要是她知道了NE.LEOPARD看大门的保安在背后翻她的白眼的话，她一定不会将之视为“屠狗辈”，而是直接将保安大哥看作一头犬科动物。
“苏苏，我跟你说，其实你今天这趟来得真的很多余。”
闻言，苏半夏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苦笑，“是，我也看出来了。我现在是众矢之的，哪还有人敢往我跟前儿凑？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前台小姐姐咬着吃蛋糕的塑料小勺，俏丽的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说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是哪样儿的？”
“哪怕你今天依旧得势，那帮傻B也绝不会出手帮你走后门。”
“为啥？因为有其他人已经送了更大的礼了？”说着，苏半夏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他们也敢？我们公司今年换了一个新的设计师，是一巨拧巴的老外。谁的意见他都听不进去，就连我们大老板，只要他不想鸟，大老板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这么牛吗？”
“嗯，就是这么牛。我听说，丫是大老板从国外花大价钱挖过来的一个知名设计师。大老板指望着他带着NE.LEOPARD在世界舞台更进一步呢。所以，这么一个主儿，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一切与设计有关的事情，包括选模特啦、时装周啦，拍广告啦，这些零七八碎的东西吧……全部都是他的一言堂。谁都无权也没胆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卧槽！这个是真牛！”这一次，苏半夏忍不住感慨地竖起了大拇指。
“是吧？特别牛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看着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傻B们在新来的设计师面前吃瘪，我就莫名地感觉爽歪歪。所以说，苏苏，你也不必去讨好那帮傻B们。根本没有用。而我们公司这新来的设计师呢，脾气又大又怪，还不轻易见外面的人，你也不太有机会和空间讨好着他。你呀，就让你们家模特好好准备，发挥好自己的最佳水平就可以了。她要是我们家设计师眼里的那颗钻石，就算有一百个人拦着，设计师也必然能让她闪闪发光。可如果设计师死活就是瞧不上你们家模特的话，就是送金山银山、拉来大老板来给你背书，也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从NE.LEOPARD办公大楼走出来之后，虽然有些唏嘘，但苏半夏的那颗小心脏还是安定了不少。单纯比实力的话，她还是很相信提小乔的素质与能力的。虽说提小乔是通过一部烂剧才走进了大众的视野，算是人们口中的流量挂，可她始终认为，提小乔自身是剧本超模的所有素质的。尤其是提小乔那张高级的东方脸，但凡老外见到，必然惊为天人。
如是想着，苏半夏对于拿下NE.LEOPARD的信心，再次提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