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程饭饭2020-12-21 19:302,613

  她是从不问病患身份,不问出诊地点,专给那些不方便请郎中的山贼水匪诊治的不良医,她的病患大多如华铮一般,脾气都不大好,住的也较偏远,不过胜在出手大方。也有治了病想赖账的,好在有阿树在,迄今为止还没人能赊欠诊费。

  她心满意足地捏了捏袖口处的暗袋,打算回武学去了,若是脚程快,或许不用耽搁聂司学的课呢。

  正得意着,却听阴影内,阿树咳嗽了一声。

  迟溪翻了翻眼皮,没听见一般。

  阿树目光幽幽地盯着她。

  迟溪思量一番,不太情愿地问:“华寨主,跟你打听个人。”

  她声音好听,讲话又耐心温柔,华铮觉得头都不那么疼了。

  “好说!”他架着二郎腿又开始抖脚了。

  迟溪接过阿树递来的画像,铺展在桌上,敷衍地问:“你可见过画中女子?附近落草的帮派中,有没有武功卓绝,容貌美艳的女子?若是没见过也不打紧。”

  她抬手便想将画卷卷了,没成想被华铮给摁住了,拿到灯下细看,喃喃道:“芳菲?”

  听他这熟稔的口气,迟溪与阿树一起看向她。

  “你、你见过迟领学?”阿树紧张问。

  华铮歪歪头,又去看画中女子,把画卷好递回去,眯着眼睛坐在椅子里抖腿,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这样吧,我二弟前几日被伤了腿,若是不良医能帮他治好,我就把知道的告诉你们。他今日下山打探消息去了,明日正午便回,今晚就请两位在寨子里休息一晚,如何?”

  “不行!”迟溪否定得坚决。

  “可以!”阿树答应得爽快。

  两个人同时开口,意见相左。

  迟溪嚯地起身,推门向外走,阿树闪身跟上,抬臂将她拦住。

  月光下,她眼神清冷,仰头哼道:“拦我?你不如直接去州府衙门报官!让开!”

  她既答应了聂廉在正午前回去,就决不能食言,他虽从不说重话,有些规则不能轻易打破。

  阿树不让,垂着头,沉声道:“你若留、留下,日后我任你差遣,绝、绝无怨言。”

  “你吃里扒外,联合外人胁迫我,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我的合作到此为止,往后都莫要来烦我。”她语气冷硬决绝,虽然虽不觉察,那被背叛的气愤与失望却是相当明显。

  阿树情急道:“你、你你不也想找到迟领学?”

  迟溪冷笑:“她是生是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跟她有亲密的姐妹情分了?”

  阿树知道说服不了她,突然抽出剑,神情坚定道:“好!是我坏了承诺,今日在此立、立下重誓,从此绝不背叛反水。”

  他挥剑去砍自己的左手。

  “够了!”

  明知他是激将,迟溪皱着眉嫌弃道:“我的药金贵着呢,不想浪费在你身上。”

  她抱着肩膀气呼呼地往后走。

  屋内,华铮服下药丸头已经不怎么疼了,灯下,这不良女医身姿窈窕婀娜,乌发如云,声音清脆带着绵软尾音,虽看不到面容,只两只手就引人遐思。

  他摸摸头发,故作潇洒道:“美人儿!你瞧我这莲花山怎么样?周围几十里内,提起我华寨主没有不恭恭敬敬的,你我年纪相当,要不要留下来给我做个压寨夫人?也省得你东奔西跑给人治病赚钱。”

  迟溪听了他的话,歪头冷眼睇着他,“哦?那我图什么?图你肾虚气短嗜酒暴脾气?还是图你经络受损对战高手自保都难?”

  华铮傻了,就像是挨了当头一棒的狍子,刚刚就摸了一下脉,竟然就把他的底细都摸透了?

  迟溪坐在那儿,浑身透着股冷气。华铮在外人面前极要面子,现在有求于她,不敢与她坐在一处,讪讪挪了个地方,眼神里带着敬畏。

  她能治自己的头疼,其他的也没问题吧?等治好了病,再抢她做个压寨夫人。

  蜡烛烧到尽头,天亮了。

  迟溪伸了个懒腰,屋内没人,这是华铮的卧房,华寨主被占了住处也没敢说什么,后半夜卷了件衣裳去跟其他兄弟挤着睡了。

  阿树自昨夜就不再敢说话了,她每次一切换到不良女医的身份,脾气就格外不好。

  用早饭时,华铮态度叫一个恭敬,不敢露出半点色眯眯的表情。

  早饭刚上桌,就有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大当家,不好啦,老寨主带人打回来了,嚷嚷着要扒你的皮呢!”

  华铮将一碗粥倒进嘴里,提了斧头边走边骂:“不讲武德的龟孙,不能等老子吃完了再来?”

  迟溪在屋内吃着自己带来的面饼,当真是被气着了,一夜过去舌头上起了燎泡。她心里默背着六韬的讲义,想着回去要怎么跟聂廉交代。

  “神医!救命!”喽啰急匆匆跑进来,碍于阿树又不敢上前,扯着脖子急道:“咱们的人伤得重,大当家的请您过去,银子没问题,您快来!”

  半山腰的平阔处,几十号人混战在一处,兵刃砍在身上,惨叫声回荡在山谷里。

  华铮砍菜切瓜一样收拾了攻击他的人,斧头指着倒在一边儿的伤患道:“美人儿,这些笨货都治,你开个打包价吧!”

  山风拂过,迟溪抬手将鬓发掖在耳后,谈到银子语调也温柔起来。

  “三百两。”

  华铮惊了:“这么多人,只要三百两?”早知道他也混在这批治啊!

  迟溪收了银子,挽起袖子进入冷漠神医模式,“哦?那你是希望自己比他们便宜?”

  穿针引线,伤口该缝的缝,该止血的止血。

  日头升起来了,有些晃眼,她叫住一个正拼大刀的喽啰,让对方给她扎个棚子,把伤患都抬进去。

  对方惊愕地表示,他是对方阵营的人。

  她烦躁地摆摆手,示意他们去边儿上打,省得扰得她针脚都缝不匀称。

  马蹄声响起,兵刃交接声变得更杂乱了,阿树突然从树上跳下来,挡在她身前。

  “走!”他皱了皱眉。

  迟溪抬头,发现混战的队伍壮大了,当中有几人招式凌厉,比这些打得毫无章法的山贼高明许多。有七八个黑衣人围着两人厮杀,受围攻的人穿蓝色锦衣,戴着玉冠,功夫不弱,却架不住围攻。

  迟溪觉得此人有些眼熟,正瞧着,那公子被人一脚踢中心口,吐了口血出来。

  咦?守备太监府的二公子!看气色伤得着实不轻。

  两人离得不远,霍勋逆着光没认出她,待拄着剑站起来,才想起来她是谁。

  他稳了稳心神,提剑冲了回去。

  因着莫名其妙加入的这几个人,厮杀的场面更乱了。

  “公子!”侍从见主子中剑,拼命赶来回护。

  霍勋干掉最后一个刺客,捂着伤口倚在树上沉声道:“撑得住!”

  血从他指缝里往外滴。

  迟溪想想自己收的那五百两,从药袋里捡出个瓷瓶扔给他。

  “若我现在救你,十日内你便能下床,一个月后可痊愈,若再耽搁下去,你伤重死了,银子我也不退的。要不要我救你?”

  霍勋嘴唇毫无血色,只冷冷瞪着她。

  半山腰铛地一声锣响,有人喊道:“收兵啦!州府衙门的人到了!”

  打得正激烈的两伙人忙收手,朝着密林跑去。

  迟溪见满山的捕快,像是撒出去的豆子,一扭身,往后面的密林小路里扎去。

  她是上了兰溪府捕快黑名单的,绝对不能被抓到。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只觉得捕快就在身后,实在跑不动找了个深草掩映的山洞藏身。

  州府衙门的人这次下了血本,搜捕竟然还带了条狗。

  山洞里,迟溪扒着石缝往外瞧,心中忐忑,希望阿树能把人引开。

  幽深的山洞,她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回头,什么都没瞧见。

  转过头,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跑的时候,面巾脱落,她内心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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