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漫天残霞似血。
沐浴在落日余晖里,马德旺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心中有刺骨的冰寒在升腾。
把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动,手背上的青筋隐隐鼓起,他的眼中有一簇火焰在跳动。
今天,他看着金焕跟着那个女人离去,那绝然的背影,亦如当初的自己:为了亲人,被迫舍弃了心中坚守的光明与正义,从此在黑暗的无间炼狱中开始日日夜夜的煎熬。
尽管心有不甘,尽管心中替金焕不平,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没有人知道哪种选择是正确的,但活下去一定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不拦着他?你是他的朋友,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落到那个女人手里?”妙香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脸恼怒地问道。
她的话,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里。
“拦住他?”马德旺扭头看着她,冷笑着斥道,“妙香香小姐,你是在搞笑吗?你真以为那个女人不敢杀你啊?你知不知道,刚才除了火箭筒外还有几把狙击步枪瞄着咱们?金焕若不答应她的条件,所有人都得死!”
“她是YBC的人,她敢!”妙香香尤自不信,冷嘲道,“你就是怕死!”
马德旺冷笑点头:“我是怕死。你这种子弹都绕着飞的大小姐,当然不会明白活着有多不容易!但这一次你错了,那女人就他么是个疯子,她根本没把你的命放在眼里,金焕没得选!而且,为了金灵,他必须那么做!”
“为了金灵?”妙香香皱眉,“我答应过他,回去就会派人帮他找金灵的,他为什么要冒险……”
马德旺打断了她的话:“你不一定帮得上他,YBC比你想像得还要可怕得多。”
“我可以……”
马德旺又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妙香香小姐,你怕是不知道这两年YBC在北面都干了些啥吧?正好现在有空,我跟你讲讲吧……”
车继续北行。
马德旺缓缓讲述着,将一个充满罪恶和血腥的世界,呈现在了妙香香的面前。
华京。西郊。
一个独立的院子里,矗立着一栋紫色的矮楼。
二楼的阳台上,一个满头白发面容矍铄的老人,坐在软椅里,手里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着。
“咚咚咚——”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体格健壮的年青人,匆匆跑了上来。
“严老,红狐那边有消息传来。”他快步走到老者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好!”老者啪的合上书,面露喜色。
“西川那边有新的消息吗?”他问道。
“暂时还没有。钟部长那边,已经和D国警方进行了数次交涉,但阻力很大。”青年回道。
“阻力大,恰好证明了一件事:D国北部这两年的风浪,确实和他们脱不了干系。这支恶毒的眼睛一直盯着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搞破坏的机会。”
“白蚁行动……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些人倒是学懂了中国的文化,可惜他们忘了中国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做事原则。”
“把情报转交给钟部长吧!再帮我给他带句话:斩恶,需用雷霆手段,要琢瞎眼,得养头鹰才行啊!”
老者缓缓说完,又翻开了手里的书。
锦城。七中。
又到了周末放学的时间。
结束了一周紧张的学习后,孩子们如潮水般涌出了校门。
赵乐天抱着一个硕大的玩具熊,站在校门口,朝着人群中张望着。
“赵爷爷,你怎么来了?”马月儿眼睛很尖,看到赵乐天后,飞快地跑了过来,一脸惊喜地问道。
放学后,多数同学都有父母来接,而她经常只能独自回家。只有赵爷爷偶尔会来接她,他每一次来,她来像过节一样开心。
“拿着。”赵乐天将手里的大熊塞到了她手中,笑道,“给你妈打个电话,就说爷爷请你吃饭,晚点送你回去。”
两人来到了附近的一家西餐里。
赵乐天给马月儿点了牛排、甜点和饮料。
“赵爷爷,你不吃吗?”看到送上来的餐只有一人的,马月儿诧异地问道。
“爷爷不吃,你快吃吧。等你吃完,爷爷有事情跟你说。”赵乐天微笑道。
“好吧!”马月儿开心地吃了起来。
坐在舒适的卡座里,听着妙曼的乐曲声,赵乐天缓缓打量着四周。
这个时候,西餐里已经座满了客人,大多数都是带着孩子来用餐的父母,还有一些是年轻的情侣。家的温暖和爱情的甜蜜,充盈在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但有些人,却注定无法享受拥有这样的生活,因为这样的生活需要人守护。
目光回到马月儿身上,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渐渐蜕去童稚变成窈窕少女的姑娘,赵乐天想着一些事,眼中不由蒙上了一层水雾。
四年了,这个孩子,已经整整四年没有见过她的父亲了。那个坚强的男人,置身黑暗行走刀锋,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这个丫头和她卧病在床的母亲。
“好了,我吃完了,爷爷你说吧!”马月儿放下饮料,拿餐纸擦了擦嘴,笑眯眯地说道。虽然生活有种种不如意,但懂事的孩子把自己活得很阳光。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说你爸爸的事。”赵乐天深吸了口气说道。一开口,嘴里已是浓浓的苦涩。
马月儿脸色刷地变得煞白。
“爷爷,不要和我提他,我没有爸爸!”她摇着头,愤然道。
“月儿,你先听我说,好吗?”这样的情况,赵乐天早已料到,心疼地劝道。
“赵爷爷,这些年有你的照顾,我和妈妈生活得很好。我真的不想再提任何关于他的事情。”马月儿哀求着,俊俏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
赵乐天叹了口气。他很清楚,要解开孩子的心结,只能下猛药了。她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也该跟她好好聊聊了。
“如果他死了,你也不会觉得难过吗?”他沉声问道。
“你说什么?”马月儿抬头,望着他,颤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