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子,虽然展辰没被削籍,但如今这个结果也差不多了。”
柯文山将茶壶里剩余的茶水全部倒进自己的杯中,缓缓说道。
李半山也点了点头:“被贬为知州,而且还是岭南那偏僻之处,以后恐怕也再难起复,小师弟,你为那位城守做的,已经很多了。”
萧逸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说完了这些正事,柯文山又突然问道:“张小子,你那金陵十三钗,好久都未曾出新书了吧?”
“呃.......最近不是再忙赈灾的事情嘛。”
“哼!现在已经用不着你了,今天回去就赶紧把新的几个章回给老夫赶出来!”
“这恐怕还要迟上几天。”
“你还有什么要忙的?先前教你的经义,怕是又全忘了吧?”
提起这件事,柯文山便是一肚子火气。
这天下间多少人求着想要自己讲学。
可这张小子,竟是一点儿也不知珍惜!
“你不要忘了,等过了这个冬,马上就要春闱了,作为老夫弟子,你若是连一个进士都考不中,以后出门便不要说是......”
柯文山想说以后出门不要说是自己的弟子。
可话到嘴边,突然又想起来萧逸的那几首诗,还有那瘦金体,直接就哽在了喉咙里。
“总之,老夫丢不起那个人!”柯文山喝了一大口茶。
萧逸笑道:“放心吧,不过是一个春闱而已,先生应该与主考官很熟悉吧,不如去为弟子问一问科考的题目?”
“噗嗤~咳咳咳!!”
柯文山喝到嘴里的茶一下子就给喷了出来。
什么意思,这是找自己泄题?
要作弊???
柯文山一拍桌子,怒道:“你这是要毁了老夫的一身清誉啊!!”
萧逸见势不妙,连忙站起来和柯文山几人说了一声,逃似的出了书房。
等到了外面,他的嬉皮笑脸一下子就恢复了淡然。
惹恼柯老学究,只是萧逸故意为之。
为的便是尽快脱身。
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他需要去确定一下。
“小师弟,还请留步!”
这时,身后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萧逸转过头,却见张敬严一路小跑了过来。
张敬严喘了口气,无奈的摇头道:“老师的性子你也知道,小师弟以后还是莫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说完,张敬严又继续说起了正事。
“小师弟你不是要买下寻龙山周围的地吗?”
“不错,难道你们已经找到那块地的主人了?他开价几何?”萧逸的眼睛一亮,对于那一块无烟煤矿,他还是极为重视的。
“找到的,不过那块地的地契,是在官府手上!”
“官府?”
“不错,买下那快地的,是京都府衙门!”
萧逸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这恐怕是自己被放逐的那五年间,展辰为了更好的监视自己,干脆就把那附近一并给买了下来。
张敬严笑道:“如今我升任京都府少尹,拿到那一块地契应该问题不大,等过几日,我便将地契送到你府上。”
萧逸却是拒绝道:“不,把地契送到兰家,给兰曦!”
“这是为何?”
“师兄这你就不必多问了,地契放在兰曦的手里,比在我这儿更安全。”
“这......好吧。”张敬严点了点头,“只要你之前说的运往北方灾区的煤,不出差错就好。”
“放心吧,昨日他们已经送来了消息,已经开采了不少的无烟煤,相府届时只要派人去取便好。”
张敬严闻言,一脸正色的给萧逸行了一礼。
“我代北方的灾民,谢过小师弟了。”
萧逸侧身避开这一礼,轻笑了一声:“这就不必了,我的本意......不过是想多赚些银子罢了。”
“婵儿快出来,咱们回府了。”萧逸吆喝了一声。
婵儿先是从房间里探出个小脑袋,旋即像是风一般的跑了过来。
萧逸拉起她的手,出了柯府,坐上了马车。
张敬严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语。
......
一路回到了张府小院。
萧逸借口一句“本少爷想吃银耳莲子羹了”,就把婵儿打发到了厨房里。
等小丫头离开后,萧逸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白贤和吕修明两人已经等候许久了。
“公子!”见到萧逸进来,两人连忙抱拳施了一礼。
萧逸点了点头,来到椅子旁坐了下来,开口道:“先前让你们调查的事情如何了?”
吕修明从怀里拿着一张纸笺,递了过去:“这上面是这段时间展辰去拜访过的名单。”
萧逸接过纸笺,与自己那日写下来的做了一番对比,目光微微闪烁。
“白探花,你这边如何了?”
“从各家来书局卖书的妇人那打听到的,展家最近并没有变卖太多的产业,展辰的家财,顶多减少了一半!”
“一半?”萧逸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畅快。
一个京都府尹,只用一半的家财,就想世家的官员做出那么大的利益交换?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以那些世家的做派,既然展辰失了价值,那就该弃之如敝履才对。
可偏偏,偏偏他活下来了!
而且还得到一个知府的官职。
能够做到这些,萧逸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
世家不敢放弃展辰!
至少在现在不能逼急了他。
因为展辰手里握着足以威胁到他们的东西!
萧逸将那张纸笺放了下来,释然的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抓到你们的尾巴了!”
“公子,您这是......”白贤面露疑惑之色。
萧逸没有去回答白贤的话,而是说道:“白探花,你现在回去书局,继续留意展府的消息。”
“是。”白贤点了点头,退出了书房。
等书房里仅剩下萧逸和吕修明时,萧逸开口说道:“吕先生,三日后,随我去做一件事。”
“公子但请吩咐。”
“东大门,劫展辰!”
窗外,一阵寒风吹了进来,屋内两人的发梢,随风飞舞。
吕修明笑了起来:“公子有令,莫不敢不从,只不过单凭我一人,恐怕难以成功。”
“若是加上他呢?”
萧逸指向了窗外,在那棵老树下,一个穿着单薄的汉子正扎着马步。
“若是加上郎将军,那此事绝无意外!只是郎将军......”
“他会答应的。”萧逸的语气无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