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天、展辰和周少康。
三人分别代表着皇室、大臣以及世家的利益。
在这个时间,自然不是平白无故的聚在一起。
云长天亲自给两人倒上一杯热茶,笑着说道:“两位尝尝,这可是上好的五指山红茶,就算是在贡茶中,也是难道的上品!”
展辰与周少康都是好茶之人,深深的嗅了口茶香,一脸的惬意。
“果真是好茶啊。”展辰称赞了一声。
周少康也笑道:“不错,上等的好茶!就是可惜,只有在少阁主这儿,才有机会品尝一二。”
“呵呵,周公子这是什么话,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差人送上一些给你。”
云长天坐到主位上,一拂衣袖。
周少康拱了拱手:“那我可就等着了。”
“哈哈哈,茶只是小事,少阁主,咱们还是直接说正事吧。”展辰把茶水喝完,笑了一声,“灾民马上就要到了,咱们也该有所行动了。”
云长天点了点头,他们三人今日相聚,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那我这边就说下上面的一个意思。”
“首先是第一件事,关于右相府的。展府尹你这边做的很好,相信这几日你在朝堂上的表现,已经大致取得了右相府的信任,为了那些灾民,他们定然会在城内建设木棚等相关措施。”
云长天敲了敲桌子,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等他们把一切都安排在东门城内,我们再关城门,关粮仓!我看这一群儒生,怎么去承受百姓的怒火!”
展辰点了点头:“少阁主放心,这件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定然让那柯文山和他的三个弟子,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哈哈哈,展府尹的能力,我们自然是信的。”
云长天和周少康都是大笑一声。
女帝还想推出一个老学究来向世家开刀?
那就让女帝瞧瞧,这把陈年老刀,可不好使!
“好,那就是下一件事。”云长天脸色严肃了不少,“关于这次屯田的收益,上面的意思是五成归我们,三成周公子你们来分,剩下的两成才是展辰你们的。”
这句话一落,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周少康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倒是展辰,脸色依旧如常。
“少阁主,过了吧?”周少康沉声道。
“哦?哪里过了?”云长天笑眯眯的喝着茶。
“按照惯例,应当是你们四成,我们也是四成,怎么今年就变了?”周少康盯着他,丝毫不顾及云长天皇室的身份,“屯粮,是我们出的钱,买田也基本是我们出的钱,你们没付出什么,就想分走大头,这说不过去吧?”
云长天把茶杯放下,轻声道:“好,既然周公子要算账,那我们就算一算。这朝中的官员,八成都是你们的人,他们拿走的两成也等同于是你们自己的。”
云长天看了眼依旧没什么动静的展辰,继续说:“换言之,以前你们拿的是六成,我们拿四成。呵呵,周公子,这姜国是云家的,那有主人拿的,还没底下人拿得多的道理?你说,是也不是?”
“朝臣是朝臣,他们拿的那一份,可不会给回家族。”周少康丝毫不肯妥协。
这看似一成的利益,所涉及的就不知是一笔多大的数字。
周少康不可能轻易的让步!
“少阁主,不要忘记了,姜国还是女帝的。”周少康轻描淡写的道。
云长天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危险:“周公子是在威胁我?”
“不敢!”周少康忙换上一副笑脸,“毕竟您的身后可是王爷啊!我又怎么敢威胁?只是提醒下少阁主,大事未成前,我们还是不要内讧的好。”
王爷两个字,周少康特意加重了些语气。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
展辰却依旧没有要说话的样子,笑眯眯的喝着茶,仿佛没看到两人的冲突一般。
房间里沉默许久后,云长天吐了口气道:“周公子,你这样,我很难去交差啊。”
周少康笑而不语,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周少康相信,云长天背后的人,不会选择和世家翻脸。
只要我的利益不受损,你如何交差,与我何干?
再不济,我世家全部转头女帝。
这般代价,你们可承受得起?
坐在龙椅上面的无论是谁,最终都离不开世家!!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此话可不是说来听听而已。
“好了。”周少康将茶杯放下,站起身来,“少阁主,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至于田地怎么分......呵呵,我们必须要四成!言尽于此,少阁主,好自为之。”
说完,周少康直接就转身离开。
展辰见此也站了起来,笑着对云长天躬身:“少阁主,那我也先离开了。”
云长天笑着点了点头:“封城的事,就麻烦府尹了。”
“呵呵,应该的。”
等展辰也走出院子,云长天脸上的笑容便一下子收敛了起来。
只是他也没有因周少康方才的态度感到愤怒,反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王爷说的果然不错!
世家,已然成了附在我姜国上面的蠹虫!
与他们合作,便是在与虎谋皮。
等成了大事,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这些世家!
云长天站走到了院子外面,伸出手,接下不少鹅毛般的雪花。
“下了雪,这城外头也该流血了。”
他吐了口气,背负起双手,脸上竟是有几分悲天悯人之相.......
之后的两天里,京城中各方势力都在运作着。
右相府为了让粮价降下来,也是用上了极为激烈的手段。
在女帝的支持下,京城的部分禁军供柯文山调遣,张敬严就直接带着人到那些屯粮的大户之中,逼他们施粥,交出粮食!
不配合的,就直接当场格杀!
如此酷烈的手段,一时间引起了城中极大的不满。
而张敬严,也被看做成了酷吏,名声一臭再臭。
也因这般手段,城里的粮价、御寒之物的价格都得到了一定的遏制,不再继续上涨,偶尔还会降下那么一两文。
可对受灾的百姓而言。
三十文一斤的粮食,和二十八文一斤的粮食,又有何区别呢?
就在这般风雨飘摇里。
京城关闭了北门、西门、南门,三座城门。
仅余下东门一座城门,可供进出!
时间到了第三日。
柯文山站在东门城头眺望,身上堆满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细密的黑线。
看到那些穿着单薄衣物,在雪地里踉跄行走的人们。
柯文山沟壑纵横的脸上,落下了两行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