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射到木廊上的利箭却吸引了沈窈窕的主意,眼眸微眯,来不及多想连忙走了过去,将那利箭用力拔了下来,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没有世家千金的扭捏。
那利箭上绑着一块红色的布,沈窈窕缓缓取了下来。
沈璟和沉韵连忙走到沈窈窕身边。
“郡主,可是有什么发现?”沉韵出声问道。
沈窈窕脸色极淡,面容处含着几分清冷,沉默不语。
沈窈窕将利箭递给沉韵,沉韵连忙接了过去,随即,沈窈窕将那红色的布缓缓展开,目光聚焦在那红布上,霎时,沈窈窕微微瞪大了眼睛,不经意之间流露不满与疑惑。
“郡主,上面写了什么?”沉韵有些担忧,连忙出声。
沈窈窕却是沉默不语,只是面色越来越难看,半抿着唇,眸色有些冰冷。
沈璟眉心微动,剑眉微蹙,从沈窈窕手中拿过那红色布条,目光所至,赫然所及,只见寥寥几个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璟的眸色触及到这几个字,眼中升起一簇簇蓝色的火焰,剑眉紧蹙,整个人如同乌云密布一般,原本就阴沉冰冷的沈璟此刻身上的那股雷霆之怒越发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周围的空气都不由得冷了几个度。
沉韵察觉沈璟的面色,连忙凑过头过去看了一眼,触及到红色布上的几个字,目光肃然一冷,峨眉微蹙,盛满浓浓的担忧。
“姁姁,别担心,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个水落石出,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伤害到你。”
沈璟看向沈窈窕,眸间的厉色微微淡了几分,似是在抚慰沈窈窕。
沈窈窕掀起双眸,看着沈璟那漆黑盛着几分的双眸,随即,弯唇浅浅一笑,算是安抚沈璟的情绪,淡笑道,“我没事,三堂兄不必担心。”
话音刚落,沈窈窕那朱红的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之笑,有些不屑,便连那眼眸也染上几分漫不经心。
“我倒想看看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沈璟剑眉一蹙,染上几分担忧,“姁姁,你切莫不可擅自做主。你放心,这幕后之人我一定会替你找出来。”
沈窈窕弯唇笑了笑,却是笑而不语,笑意也未达眼底,只是默默从沈璟手中拿过那红绸,递到沉韵手中。沈璟眸子轻闪了闪,似是一抹意味难明的光缓缓闪过,终是也没有说什么。
“沉韵,将箭和红绸拿好。”
“是!郡主。”沉韵连忙恭敬应下。
沈璟漆黑深不可测的眼眸竟然染上几分心慌,急忙出声,“姁姁……”
“三堂兄,我还有事,便先回去了。改日再与三堂兄相聚!”沈璟话还未说完,沈窈窕便急匆匆对沈璟说道。
沈窈窕正准备抬脚离开,沈璟心中升起几分勇气,趁着沈窈窕还未离开,急忙开口,“姁姁口中的改日是何日?”
沈窈窕眸色一顿,涌现几分不可置信,她从未想过沈璟会这般说话,紧咬着细节不放。在沈窈窕看来,沈璟永远是那个让人捉摸不透,深不可测之人,顾忌着年少情分,沈窈窕不愿让沈璟难看,同样也不愿与沈璟过于深交。
沈窈窕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璟,似乎想要从沈璟眸子中看出破绽。
终是沈璟受不了这突如而来的寂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看着沈窈窕那平淡无奇,仿佛再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的眼神,让沈璟心中蒙上一层若有若无地雾,闷闷的,无法挣脱。
沈璟扯着嗓子,“姁姁,今日的事是我的错,邀你出来,没想到却遇上了行刺这样危险的事。”
沈窈窕弯唇笑了笑,看着沈璟这副满是为自己好的模样,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三堂兄严重了!若是三堂兄没有其它的事,我便先告辞了!”沈窈窕连忙朝沈璟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抬脚离开,不给沈璟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
沈璟抬起手,张了张嘴,本还想说什么,可是却没有那个机会。
刚走到屋门边的沈窈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过身,看着沈璟,“对了,三表哥。”
听到沈窈窕的声音,沈璟那双本已黯淡落寞的双眼再次蒙上一层欣喜,有些期待似的看着沈窈窕,情不自禁地唤出那两个他最向往的字,“姁姁!”
沈窈窕目光微怔,虽然沈璟情绪的确有些刺痛了沈窈窕,但是沈窈窕却不愿与之一直纠缠,深吸了一口气,狠下心,有些淡漠地开口,“三堂兄,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更相信,三堂兄更明白我的心思。”
闻言,沈璟的眸子没有一丝掩饰将那受伤的双眼露了出来,看着沈窈窕,半抿着唇。
沈窈窕心头一怔,最终还是抿了抿唇,头也不回地跨出屋门。正好遇上了紧赶回来的楚殷,楚殷连忙朝沈窈窕行了一礼,随即有些不解地看着沈窈窕离开的身影,只是一瞬,楚殷连忙走进屋内。
“殿下,长阳郡主她……”
而楚殷还沉浸在沈窈窕带给他的自身悲痛无法缓回来,眸子有些猩红,眸眼底无不散发出那痛意。深不可测漆黑的双眸紧紧盯着沈窈窕离去的方向,带着执着的倔强,还有那眼眸中一簇簇升起来的欲望的烈火。
楚殷看着自家殿下的神色,剑眉微蹙,有些担忧再次唤了一声,“殿下,您没事吧?”
沈璟缓缓回过神,那双眸子也在一瞬间变得如往常一般一惯的深沉冰冷,带着如夜一般的漆黑。
“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沈璟凉薄地薄唇缓缓轻启。
楚殷的面色变得几分难看,缓缓低垂下头,朝楚殷拱手,“属下无能,殿下恕罪!”
沈璟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越来越阴沉,那双眼仿佛能够滴出墨来一般,凌厉的鹰眸轻睨着请罪的楚殷,“没查到?嗯?”
沈璟的声音过于冰冷,仿佛从冰窖中流出来的一般,让听得人为之心头一颤。楚殷心上一紧,面色一慌,来不及多想,连忙跪下请罪,“殿下恕罪,请殿下责罚!”
沈璟这才缓缓收回放在楚殷身上那凌厉嗜血的眼神,薄唇无情地吐出两字,“起来!”
楚殷面色一顿,随即恭敬道,“是!谢殿下!”
“给本王好好调查此事,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即便掘地三尺,也要将伤害姁姁的人给本王找出来!”
沈璟森寒的声音如同在炼狱一般幽幽传来,带着极致的冰冷,仿佛令人窒息而亡,那眼眸中燃烧着怒火是宠冠一怒为红颜的盛怒。
楚殷心头一紧,连忙恭敬应道,“是!”
沈璟如狼的双眸一一扫过那落在地上的几支利箭,仿佛能够将其生吞活剥一般。
无论再谁面前,沈璟并是容平王,永远是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唯独在沈窈窕面前,他,才是沈璟,只对沈窈窕一人温柔的沈璟。
“什么?有人行刺姁姁!”
忠武亲王府内青梅嗅中,坐在案桌后云淡风轻温柔如水的沈意行听到自家妹妹被行刺的消息立马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燃着浓浓的担忧。
“是!”墨风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沈意行来不及多想,眉眼之间早已因为担忧和愤怒拧成了一个“川”字,匆匆放下手中的书,朝外走去。
墨风看着行色匆匆跑出去的沈意行,连忙在身后喊了一声,“殿下,郡主,她没事!”
墨风只能赶紧追了出去。
沈意行急匆匆走到王府门口,一身怒气和担忧怎么也遮掩不住,一心只记挂着他的姁姁,而未曾注意到缓缓马车下来的沈窈窕。
看着自家哥哥行色匆匆,一脸怒气和担忧,沈窈窕忙下了马车,有些不解,唤了一声,“哥哥!”
闻声,沈意行忙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见到完好无损的沈窈窕,沈意行那双阴暗布满担忧地眸子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姁姁!”
沈意行大步快速走到沈窈窕身前,拉过沈窈窕的手连忙焦急地打量着沈窈窕的全身上下,焦急道,“姁姁!你没事吧?告诉哥哥,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沈窈窕眸色一怔,她没有想到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自己的哥哥已经知道了,看来……
沈窈窕来不及多想,只是弯唇给了沈意行一个安心的笑容,“我没事!哥哥不必担心!”
确定沈窈窕没有受伤后,沈意行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浓浓地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庆幸道,“没事就好!”
沈窈窕眸色闪过一丝异样,有些试探般缓缓开口,“看来哥哥是已经知道了!”
沈意行眸色一顿,心中突然涌上一抹不自觉的心慌,有些斥责自己,怎么一不小心就暴露了呢!肯定是因为听到姁姁受伤,自己才放下一惯的缜密。
沈意行有些心慌,小心翼翼地开口,“姁姁,哥哥只是想保护你!”
沈窈窕粲然一笑,“我知道!”
沈窈窕的态度让沈意行有微微的诧异,随即,沈意行越发心慌,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姁姁,你不生哥哥的气?”
沈窈窕眸色微顿,随即,稍纵即逝,弯唇粲然一笑,“为何要生气!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姁姁好,姁姁又怎会生气呢!”
沈意行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如释重负,“不生气便好!”
沈窈窕忙拉着沈意行的胳膊,笑道,“好了哥哥,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先进去吧!”
沈意行看着拉着自己胳膊的小女孩,眼睛柔得仿佛能够溺出水来一般,温柔笑道,朱红的唇缓缓勾起,“好!”
天资聪颖的沈窈窕自然猜得出沈意行在自己身边安排了人,否则凭沈璟的能力一定不会让消息这么快流露出去,但是,沈窈窕也不得不感叹,这消息传得真是快,自己还没有到府中,沈意行便出了王府。沈窈窕是不喜被人约束,但是那个人是从小将自己捧在掌心疼爱的哥哥那就另当别论了。
青梅嗅中,沈窈窕坐在一侧的檀木软垫椅子上,看着沉默不语,双眼冰冷的沈意行。
自从沈窈窕将红绸拿给沈意行,沈意行看了红绸上的字整个人便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盯着那桌上红绸上的几个字看着。
沈意行看着那红绸上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几字,阴暗冰冷的眼眸燃烧着一簇簇的蓝色火焰,仿佛能够将那红绸点燃一般,如剑挺的眉紧紧皱着,眉心早已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半抿着唇,整个人散发出犹如修罗从地狱中出来一般的森冷冽寒。
居然有人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肖想他的妹妹!!!
沈意行现在只想将幕后主使找出来,用尽所有刑法后将其凌迟处死。以至于愤怒太盛,忘记了还坐在一旁的沈窈窕,气势完全大开,毫无遮掩,如同深夜里的狼王伺机而动。
外面骄阳四射,已入春没有那么冷了。但是沈窈窕明显能够感受到自家哥哥身上的那股寒气,仿若寒冬,沈窈窕也没有想到一断红绸上的几个字便会引起自家哥哥如此盛怒,也让看惯了自家哥哥温柔如水的一面下的阴森冰冷。
沈窈窕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唤了一声,“哥哥,你,你没事吧!”
闻言,沈意行转眼看向沈窈窕,这才意识到自家妹妹还坐在身侧,沈意行心一慌,恨自己被盛怒冲昏了头脑,才在自己的姁姁面前露出这般模样。
沈意行连忙收回身上的盛怒冰冷,有一抹心慌,小心翼翼道,“姁姁,哥哥,哥哥有没有吓到你?”
沈窈窕虽然从未见过自家哥哥这副模样,不但没有半丝畏惧,反倒心中全是那欣喜,更加知道自家哥哥对自己的疼爱。
沈窈窕笑着摇了摇头,半撒娇道,“哥哥怎么会吓到我呢!我喜欢哥哥还来不及呢!”
沈意行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真的吗?”
沈窈窕没有多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沈意行得到满意地答案,这才松了一口气,弯唇笑了笑,温柔如水。
“哥哥,见你看了这红绸许久,是想到了什么吗?”
沈窈窕缓缓出口问道。
沈意行的眸子微微轻睨了起来,眼眸的柔和淡了几分,“看这质地不凡,想必是出自上好的绸缎,若是知道这红绸的布料,瞬间布料的采买查下去,或许能够查到结果!”
沈窈窕眸色微顿,随即,稍纵即逝,装出一丝甚不在意的模样,轻笑了一番,道,“或许只是别人的恶作剧罢了,哥哥不必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