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便慌了,极力扭动着身子,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墨风走了过来,请示沈意行,“殿下,需要打晕她让她闭嘴吗?”
沈意行放下手中的书,面色微凝,“不必了,既然醒了,那就问问话吧!”
“是!”
沈意行走了过去,沈含羞跟在身后。
“我问你,年之祥让你到我身边来,究竟是做什么?”沈意行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悦儿眸色一惊,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悦儿眼一瞥,不肯开口,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沈意行发出一声冷笑,“不肯说是吧!墨风,杀了!”
悦儿瞬间瞪大了眼睛。
便是连沈含羞和墨风都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殿下……”墨风有些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沈意行面色一冷,“没听到我的话吗?”
墨风一惊,随即抽出腰间的佩剑,折射出锋利的光芒,朝那女子而去。
悦儿看不是假的,瞬间便慌了,连忙拼命地摇头,“呜呜呜……”
沈含羞连忙开口,“雁回,她好像要开口了!”她自然看得出雁回不过是吓吓她罢了。
沈意行看了一眼墨风,示意他解开女子嘴上的束缚。
墨风瞬间心领神会,利剑回鞘,一把拿下堵住女子的布。
悦儿的眼中不再是妖艳无比和奉承讨好,换上的是一片阴冷,恶狠狠地看着沈意行,“你是装的?”
沈意行冷冷一笑,“你这也不是才露出真面目吗?我最后问你一遍,年之祥究竟让你做什么,非要将你送给我。嗯?说!”
悦儿面色凶狠,没有要妥协的意思,反倒是出声威胁,露出一抹笑意,“升平王殿下这么聪明,年纪轻轻便名满盛京,不如您猜猜?”
沈意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转身,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含羞,转回去!”
沈含羞不知他要做什么,却也乖乖地转过了身。
悦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正准备开口。只见沈意行一把抽出墨风腰间的匕首,转身,狠狠插在了女人的肩膀上,将女人抵在柱子上。
“啊~”悦儿痛呼出声。
墨风手疾眼快,立马拿过地上的布塞进女人嘴里,嘴角接下来痛苦的呼喊声全部咽入口中。
沈含羞闻声,立马转身,却吓得后退了一步。这是她一次看沈意行出手,干净利落 毫不留情。
沈意行用力转动着手中的匕首,搅动着女人肩膀上的肉,眼中是森森寒光,犹如鬼魅,“说!年之祥究竟让你做什么?若是再敢耍花样,下一次这匕首就不是插进肩上!”
悦儿头上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点了点头。
沈意行一把拔出女人肩膀上的匕首,鲜血瞬间喷涌出来。
悦儿痛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墨风拿掉她嘴中的布,“说!”
悦儿有些恐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能颤巍巍开口,“年大人……年大人让我……让我在殿下的酒水中放……放软骨散……”
“软骨散呢?”沈意行皱着眉开口。
“在……在我身上!”
沈意行看了一眼墨风,墨风随即蹲下从悦儿身上翻找,片刻从衣袖中翻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沈意行。
沈意行接过看了看,面容冷峻,“这就是软骨散?年之祥给你的?”
悦儿强忍着疼痛,点了点头,“是……”
沈含羞面露担忧,上前两步,“雁回,这不会……”她担心虽然明面上是软骨散,实则是致人死地的毒药。
沈意行知道她的担忧,缓缓出声解释道,“放心,这只是让人失去内力的药,不会致命。年之祥不会傻到在桐城对我下手,这样他和桐城太守李备都难逃其责!”
沈意行看向躺在地上已经失血过多的悦儿,冰冷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就这个……年大人只让我做这个……”悦儿颤巍巍开口。
沈意行眸色闪过一道暗光,打量了悦儿几眼,确定她没有说谎后,漫不经心开口,“墨风,杀了她。”
“殿下,你……你说过要放了我的……”悦儿立马慌了。
沈意行发出一声冷笑,“我什么时候说要放了你?”
悦儿一怔,强忍着疼痛出声,“我……我都将年之祥要害殿下的事说出来了,殿下……殿下为什么不放了我!”
沈意行目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悦儿,没有半分动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年之祥既然让你来对我动手,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按照大宸律例,谋害皇室郡王,轻则斩首,重则诛族!如今,本王只让你一人死,没有牵连其他人,已经是本王法外开恩了!”
“我……我是孤儿,无父无母,无朋无友,求殿下,放……放我一条生路……”悦儿连忙开口。
沈意行出声冷笑,“放了你?哼……若是你将软骨散下给本王,那么明日死的人便是本王!你以为本王会留一个祸患一命吗?嗯?”其实,他不是不可以放她一条生路,他也清楚她只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但是他一想到若是自己出事,那么,含羞可能也不能活着回到盛京了。他一想到这,就恨不得将所有人碎尸万段。
沈意行的话让一旁的沈含羞沉默了,心里不停一阵后怕。正如他所说,若不是他及时发现,先下手为强,可能死的人便是雁回了!
“墨风,动手!”
“是!”墨风连忙应声,将布重新堵到女人嘴中,避免她出声呼喊引来不该引的人,随即拔出利剑,准备动手。
女人一脸恐惧地摇着头。
沈含羞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急忙出声阻止,“等等!”
墨风猛然停下剑,看向沈含羞。
悦儿那颗绝望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意行看向沈含羞,他没有想到她会出声阻止。
沈含羞连忙出声解释,“雁回,她不过是一颗棋子。既然她到了我们手中,与其杀了她,倒不如好好利用她!”
“你的意思是?”沈意行似乎明白了什么。
沈含羞又道,“等到你和二哥决定对谢家出手的那天,说不定她可以帮到你们!”
墨风也连忙出声附和,“殿下,属下认为公主此言有理!”
沈含羞能想到的,他沈意行自然也想得到,只是,他不屑,他若是想要扳倒谢家,目前所掌握的一切已经足够。只是看到她一眼赤诚,满眼都是自己,他点了点头。
沈含羞弯唇一笑,随即上前两步,蹲在重伤的悦儿面前,笑意微敛,面容清冷,“我要你在朝廷上亲口之人太常寺少卿年之祥指使你谋害升平王殿下。你若是答应,殿下可饶你一命!”
悦儿想都没有想,便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
沈含羞起身,目光温柔看着他。
沈意行伸出手来理了理她鬓间掉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心中有些复杂,“害怕吗?”
沈含羞面色浮现一层微红,随即很是坚定地开口,“不怕,只要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沈意行弯唇笑了笑。
“墨风,将她安排好!”
“是!”
“含羞!”沈意行突然出声。
沈含羞弯唇一笑,“怎么了?”
沈意行犹豫了一下,缓缓出声,“原本是要今日回京的,可是年之祥突然出手,明显是要我在桐城多留一日。我现在不能确定年之祥多留我在桐城一日究竟是为了什么,明日回京,定然是危险重重,谢家和沈瑜必然会在途中埋伏大量高手。”
“我原本想着让墨风护送你先回京……”
“我不走!”沈意行话还未说完,沈含羞面色大惊,连忙打断。
“你别急,但是我担心,年之祥的人会将你当做我。所以,你只能同我一起回京,你在我的视线之内,我才能更放心!”沈意行又道。
沈含羞连忙坚定道,“我不怕!就算是死我也要同你死在一起!”沈含羞伸出手一把抱住沈意行,眼眶微红,她很清楚即将遇到的重重危险,但是她只想在他身边,无论有多么危险。
沈意行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轻叹了一口气,眸色极其复杂,轻轻回抱住她。
长空寂静,夜色如墨。
虽入了春,今晚却是格外的冷,寒风冷冽刺骨,吹得树木倾斜。
朱雀大街上,深巷中,打更的行走在无人的街道,瞧着锣,嘴里拉长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深人静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而来。
“京郊行宫走水了,护城军快去救火啊~”
沈窈窕猛然从床榻上惊醒,连衣服都未来得及穿,便匆匆跑了出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接着有侍卫急匆匆跑了进来,连滚带爬,面色焦急,“郡主,郡主,不好了,京郊行宫走水了!!!”
“什么!!!”京郊行宫走水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打在沈窈窕身上。
沈窈窕来不及多想,连外衫都没有穿,面色出现从所未有的焦急,“来人,备马!”
“郡主!郡主!”沉韵忙追上去,拼命呼喊。
沈窈窕快速跑出王府,翻身上马,“驾”一夹马肚,绝尘离去,动作行云流水,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
沉韵追了出来,只见沈窈窕已经骑着马离开。
今夜盛京的风很大,京郊行宫的火烧得很是厉害,熊熊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沈窈窕拼命挥动着鞭子,紧紧拉着缰绳,峨眉紧锁,她一想到怀素还在行宫中,恨不得立马出现在京郊行宫。
待沈窈窕赶到时,素来雅致别净的京郊行宫已经别一片熊熊的火光所笼罩,火光冲天,来来往往都是救火的人,提着水桶,却不见火势有半点扑灭。
沈窈窕翻身下马,头发有些凌乱,看着眼前的熊熊火光,她简直快要疯了,理智也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越王呢?越王呢?越王殿下出来了吗?”她随手拉住一个人,面色焦急,迫切出声。
那侍卫大惊,面色难看,“郡主,王爷,王爷他没有出来,还在里面,王爷还在里面!”
沈窈窕犹如五雷轰顶,怀素还在里面,怀素还在里面,这便是沈窈窕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她要救他!她要救他!
他不能死!
怀素不能死!
想着沈窈窕随意从一个救火的手中拿过一桶水,毫不犹豫地直接抬起,直直从头上倒了下去,没有一丝犹豫。
冰冷的湖水浇透了她的发丝,淋湿了她身上单薄的襦裙,顺着纹理,打湿了那张白皙到可怕的面容,过于的苍白无力,胸口因为过度的慌张变得起伏不定。
她抬脚正准备往火海里面冲,不知从哪里出来的洛影一把拉住了她,“郡主,不可,你不可以进去!王爷他让我保护好你,你不能进去,太危险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惦记的还是只有她。
沈窈窕用力甩开洛影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放开我!”
洛影被猛然甩开,措不及防。
沈窈窕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冲入火海,身后传来无尽的呼喊声,她那单薄瘦弱的身影很快便淹没在熊熊的火海之中。
“来人啊,快来人啊,救火,赶快救火,救人啊,快救人啊,越王殿下和长阳郡主被困在里面了,快,来人啊~”
火势很大,几乎没有无损的地方。
“怀素~怀素~怀素~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沈窈窕用手捂住口鼻,却依旧被呛得直咳嗽,慌乱却强装镇定寻找着她的沈怀素。
沈窈窕四处张望,不停寻找,一棵又一棵被火烧断的房梁一根一根落了下来,直直朝她砸去,她拖着被浓烟熏得孱弱的身子避开。她在一枝春中寻找着他,浓浓的火势愈来愈烈,整座行宫已经被猛烈的熊熊大红包围,陷入一片鲜红之中,鲜红得可怕,令人惧怕的光芒之下。
她一直没有找到她的怀素。
火势凶猛得厉害,她忍不住哭出声,用尽力气哭喊道,“怀素~怀素~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我来了,我是姁姁啊,你到底在哪里?”
而一枝春一个被熊熊大火包围的角落,一抹白色的身影被熏得四处漆黑。
因为腿的关系,沈如玉无法逃出去,他被烟熏了过去,被火烧断掉下来的房梁再次砸中了他原本受过伤的腿上。
他无力地睁开眼睛,他似乎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喊着他,他知道那是他的姁姁,是他最爱的姁姁。
“姁姁……”他用力发声,“你快走,快走,快逃出去……”
闻声,沈窈窕陷入巨大的狂喜之中,她跑了过去,她见到了她心心念念寻找的怀素,却是无力地躺在那。
她心慌了。
“怀素~”她正准备冲过去,一根房梁却直生生掉了下来,横在了他们中间。
“姁姁,小心……”沈如玉用力呼喊。
“啊~”腿上的伤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沈窈窕彻底慌了,已经没有半分理智而言,看着眼前横在他们之间的熊熊大火,她没有一丝犹豫,直直冲了过去,手臂上,背上传来的伤痛让她整个人往前倒去,狠狠甩在地上。
沈如玉面色大惊,“姁姁……姁姁……你没事吧!姁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