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仪见过兄长,见过大……大姐姐!”沈妙仪看到沈窈窕和沈意行走了过来,连忙屈膝恭敬行了一礼,心中开始惊慌和打鼓起来,原本方才被沈瑜调情起来的旖旎羞涩此刻早已消失殆尽,取代的是浓浓的恐慌。
沈窈窕和沈意行紧紧凝视着双眸扫了一眼,随即,沈意行看着沈瑜背对的身影,不冷不淡的开口,“不知楚平王殿下来此有何贵干!!”
沈瑜的脸上神情千变万化,邪魅地冽开嘴笑了笑,诡异的丹凤眼随意地扫了一眼沈妙仪有些惊慌苍白的脸,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随即,沈瑜缓缓转过身来,双手随意看似无力地准备抬起,眼一挑,正准备开口,目光落在站在沈意行身旁的沈窈窕身上,瞬间目光都直了。
云锦所制蔷薇襦裙越发显得沈窈窕温和婉约,身段窈窕,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那素手涟漪的长臂,唇不点而朱,眉不染而翠,弯弯柳眉浅蹙,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白皙光滑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令人爱不释手。倾国倾城举世无双的容颜,站在那,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都说鲜花需要绿叶的衬托,这么一来,一旁只知穿红着绿的沈妙仪仿佛尘埃,实在是云泥之别。
沈瑜知道沈窈窕是个极美的,每次相看都令人惊艳,丹凤眼眼中毫不掩饰流露出来的是惊艳与邪魅。
沈意行紧紧凝视着沈瑜那落在自家妹妹身上的目光,那双眼睛早已凝结成了冰霜,仿佛能够将人瞬间冰冻一般,却又在极寒之下燃着一簇簇火焰,冰火两重天,眸子的冰冷与凌厉早已说明了沈意行此刻的怒气。
而沈窈窕看了眼沈瑜那仿佛口水都要立出来的模样,眼神暗了暗,闪过浓浓的厌恶与不耐。
而一旁战战兢兢站着的沈妙仪,手中紧紧绞着帕子,看到沈瑜对沈窈窕眼中止不住的惊艳,沈妙仪的心中便是一阵嫉妒的怒火。
“楚平王殿下,为何如此盯着家妹!”沈意行的声音有些冰冷。
沈瑜收敛心神,拱起的手也正式了些许,嘴角止不住的邪魅笑意,“堂兄,堂妹!”
沈意行和沈窈窕相视一眼,眼中的冷意未曾褪却,既然沈瑜如此,沈意行和沈窈窕也不好再端着。
“堂弟!”沈意行随意地颔首。
“见过四堂兄!”随即,沈窈窕也朝沈瑜微微屈膝行了礼。
沈瑜的目光一直放在沈窈窕身上从未离开过,那毫不掩饰流露出来的邪魅令人心生厌恶。
“姁姁妹妹当真是倾国倾城,明艳照人,不愧为我大宸第一美人啊~当真是名副其实!”
明明是夸赞人的话,在沈窈窕和沈意行听了却是那么刺耳,反倒是心中像是吃了什么难吃的东西一般。
“堂兄过誉了!”沈窈窕虽心中不爽,但是面上却还是得维持着得体的浅笑,人家登门,沈窈窕也不好打沈瑜的脸。
谁料沈瑜却是死皮赖脸地跟上沈窈窕,忙在一旁献着殷勤,“姁姁妹妹别谦虚啊,本王说的都是事实!”
沈窈窕客套一笑,笑而不语,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淡淡地看了沈瑜一眼,径自在一旁的软垫上缓缓落坐,眼眸中尽是一潭如寒泉的清冷。
沈瑜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沈意行伸出手挡在了沈瑜的胸口前,眼眸凌厉冰冷地射向沈瑜,“堂弟请自重!”
沈瑜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只碍手的手,有些挑衅地看向沈意行,似笑非笑道,“堂兄言重了吧!本王与姁姁妹妹一同长大,情分深厚,不过是许久未见,多说几句,况且本王也没做什么,怎么就成了堂兄口中的不自重呢!”
一同长大,情分深厚!也亏沈瑜好意思腆着脸说出口,虽说是一同长大恐怕都言重了,更何况那情分深重呢!沈瑜当真是自来熟啊!
沈窈窕对这个四堂兄并不亲昵,两人之间的交集也不多,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这里是忠武亲王府,不是楚平王府,堂弟最好分清局势,可千万不要将在王府中的那套带着来了!”
沈意行放下拦在沈瑜身前的手,不带一丝感情地出声,仿若冬雪寒冷。
沈瑜正准备开口,谁料一旁极其没眼里见的沈妙仪便急急忙忙凑了上来,“长兄,四堂兄乃是客人,咱们应该以礼相待才对啊~!”
沈瑜不免有些冷笑,透露出些许得意,他怎么把这个跟在自己身后献媚的“妹妹”给忘了,“看来偌大的忠武亲王府,倒是妙仪妹妹更清楚这待客之道!”
沈妙仪面色娇羞,一红,一副小女儿小家子气的模样。
沈意行和沈窈窕的面色同时都冷了下来,眼中布满层层寒霜。
“我跟楚平王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柳庶妃是怎么交你的,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不快退下,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是沈意行第一次对沈妙仪发火,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就像再看一个死人一般,而沈意行也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说出的话没有一丝感情,仿佛能够将人瞬间冰冻。
沈妙仪猛然一怔,心中面容上升起浓浓的慌张与恐惧,沈妙仪虽是个刁蛮任性的,却是从小到大便极其畏惧这个不亲近的长兄,如今被沈意行这么当中一吼,沈妙仪怕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以致于太过害怕,连路都不会走了。
沈窈窕极其厌恶地扫了沈妙仪一眼,“还杵在这做什么!还不退下!”
“堂兄和姁姁妹妹何需如此疾言厉色,所谓兄友弟恭,妙仪妹妹还小,规矩这些慢慢来就行了!”一旁的沈瑜极其挑衅地出声说道,挑衅的目光落在沈意行身上。
沈意行和沈窈窕又岂会听不出沈瑜的言外之意,所谓“兄友弟恭”,这不是在暗指沈意行作为长兄不慈爱,才导致庶妹不恭敬吗?
正当沈窈窕准备开口之际,廊下小跑过来一蓝色女子,走近一看,才知是沈芳菲。
只见沈芳菲面色微红,胸口有些气息起伏,显然是急忙跑过来的,沈芳菲连忙吸了一口气,依旧不忘礼仪,“芳菲见过长兄,大姐姐,见过四堂兄!”
见到沈芳菲,沈窈窕清冷不满的神情才缓和了几分,“二妹妹怎么来了?”
“芳菲听说三妹妹来了此处,正好姨娘要见三妹妹,所以芳菲便过来寻一寻。谁料三妹妹还真在此处,若是四堂兄,长兄和大姐姐没有什么事吩咐的话,芳菲便先带三妹妹回去见姨娘了!”
沈芳菲微微屈膝颔首,恭敬说道。
遇事不骄不躁,不殷勤不献媚,不卑不亢,温柔知礼的模样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虽说是个庶出女儿,但身上这份沉稳却与身份无关。
此时用长辈来作为借口是再合适不过最好的理由,没有指出沈妙仪不知礼擅自前来,也算是无形之中缓解了所有的困境。不得不说,沈芳菲不仅仅遗传了柳庶妃的美貌,似乎也沾染了忠武亲王的聪颖伶俐。
沈窈窕和沈意行的面色这才好看了几分,沈窈窕面色清和,“二妹妹来得正好,既然姨娘有事,二妹妹便赶紧带三妹妹过去吧!别让长辈久等了!”
“是!”沈芳菲连忙上前拉起沈妙仪,硬是将沈妙仪拉着退了下去。
一句“别让长辈久等”,让沈瑜也无计可施。
随即,沈窈窕缓缓从软垫周而复始,微微浅笑颔首,“妙仪是个直性子的,方才恐怕冲撞了堂兄。堂兄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同妙仪计较。我泱泱大宸乃礼仪之邦,高门女子礼仪修养自是自小培养,不可出一丝差错。妙仪虽年纪轻,却与芳菲乃一母同胞,想必这规矩也是应人性而定。”
“堂兄,你说呢?”
沈窈窕看着沈瑜,眼眸中尽是算计与得逞,没有一丝示弱。
沈窈窕不愧是沈窈窕,将门之后长阳郡主天资聪颖,举世无双并非浪得虚名,短短几句话便让原本轻狂张扬的沈瑜成了哑巴。
一旁的沈意行笑而不语,看向自家妹妹的眼神面露赞赏,尽是宠溺与纵容。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姁姁妹妹说得极有道理,本王也这么认为!”沈瑜只好讪讪地笑了笑,随声附和却依旧不忘奉承。
“堂弟既然来了,便请坐吧!”沈意行淡淡说道,拿捏的分寸恰到好处,随即招了招侍候的人,“快,给堂弟看茶!”
沈瑜虽心中憋闷却也无法反驳,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在一旁软榻上落座。
沈意行扫了一眼摆放在前厅的重礼,不用细看,单看这形式,便知沈瑜的这份重礼倒是的确挺重。
“不知堂弟今日登门所谓何事?”沈意行眼眸微深,直接开门见山,似乎不想与沈瑜多加纠缠,“堂弟登门便登门,何需送这么贵重的礼,在下等是万万受不起的,还请堂弟带回去的好!”
沈瑜又岂会轻易给沈意行这个将军的机会,有些邪魅张扬地轻笑道,“堂兄说笑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若是收回,本王堂堂楚平王的脸面该往那搁啊~”
“所谓无功不受禄,堂弟如此重礼,也该给我们一个理由方敢收下!”沈意行眼眸微闪,含着冰冷。
沈瑜轻狂地笑了笑,“堂兄言重了,这些于本王不算什么,都是给……”
“堂兄真的是有心了,居然这般孝顺母妃。这么多重礼,母妃见了必定心生欢喜,难怪母妃时时刻刻将堂兄挂在嘴边,时常夸堂兄一表人才,睿智非凡。堂兄这份心思,自然是不能拒绝的。若是拒绝,岂不是辜负了堂兄孝顺母妃的一片心意吗?我和哥哥便替母妃谢过堂兄这份心意了!”
正当沈瑜轻狂话还未说完之时,一旁清冷淡漠的沈窈窕突然换了一副脸色,浅笑盈盈地打断了沈瑜接下来要说的话。
沈窈窕此话一出,沈瑜原本轻狂张扬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倒是那沈意行眉眼带着强忍的笑,有些忍俊不禁,心里暗叹自家妹妹的腹黑。
原本沈瑜重礼是送给沈窈窕的,但是却被沈窈窕这么简单的三言两语怎么就成了孝顺忠武王妃去了。
“姁姁妹妹当真是伶牙俐齿,本王甘拜下风!!!”
沈瑜几乎是黑着脸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的,若是自己反驳的话,那岂不是就不敬忠武王妃了,传出去必定闹得风风雨雨。如今这番,无论如何他也只能认下了。
沈窈窕弯唇轻笑,不免露出一丝得逞,“堂兄言重了,我怎能与堂兄的一番孝心相比呢!”说着,沈窈窕还不免朝沈意行投去得意的目光,与之对视,相视一笑。
“姁姁说得对,若是皇伯父知晓堂弟的这片孝心也定然会龙颜大悦!”沈意行宠溺地看着沈窈窕,嘴角尽数温柔的笑意,话虽然是对沈瑜说的,那目光却不由得落在沈窈窕身上。
“只可惜了,堂兄来得有些不凑巧,母妃去看望外祖母了。不然母妃见到堂弟也定然是欣喜的!”
沈窈窕笑笑又道。
沈窈窕和沈意行的一唱一和差点没把沈瑜给气死,脸黑到了极点,不时还青一阵红一阵的,心中憋着一口闷气呢!
跟在沈瑜身边的谢文看到自家殿下被人如此耍来耍去,也不免峨眉紧皱,碍于身份却什么都不能做。
与其同时,沈芳菲将沈妙仪带回栊翠阁后,沈妙仪便一直摔着屋子里的瓷器物件,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面目有些狰狞得可怕,却还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好了好了,妙儿你别摔了,仔细伤了手啊~”
沈芳菲在一旁出声劝道,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虽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还是不免担心。
“什么伤了手,你就是心疼这些东西罢!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我也是父王的女儿,这栊翠阁的东西都是我的,我怎么不能摔!倒是你啊,我的亲姐姐居然联合沈窈窕一起来羞辱我!”
沈妙仪一边摔着东西一边骂骂咧咧,将气全都撒在沈芳菲身上,这边的东西摔没了,又跑去另一边摔。身后的香云和兰若拦都拦不住。
闻言,沈芳菲心中一委屈,面上有些不敢相信自家妹妹居然如此说自己,有些心痛地开口,“妙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我怎么不能说,本来就是嘛!你装出这副委屈的模样给谁看,你就是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联合外人欺负自己的亲妹妹!今天我就把这栊翠阁给砸了!”
说着,沈妙仪像是发了疯的摔着东西,想到自己方才在前厅被沈意行和沈窈窕如此呵斥,沈妙仪心中便更气了,面目越发狰狞。
有侍女急急忙忙将栊翠阁发生的事跑去前厅告诉了沉韵,沉韵听后面色一黑,碍于沈瑜在场没有发作罢了,只是摆手让侍女退下,随即才缓缓去沈窈窕说明。
果不其然,沈窈窕听完眼神中闪现浓浓的无奈和不满,但也是转瞬即逝,一旁的沈瑜被气得不轻,倒是没有过多注意,而沈意行一直温柔看着沈窈窕的目光,眼神微暗,剑眉微蹙,似乎也心中了然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