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既然如此,本王便不打扰了,告辞了!”良久无趣且讨不到好,沈瑜坐了一会儿便有些坐不住了,慵懒随意地起身,朝沈意行和沈窈窕看似无力地拱了拱手,便要离去。
沈瑜起身,沈意行和沈窈窕相视一眼带着些许得逞的笑意起了身。
“堂兄慢走!”
沈窈窕微微屈了屈膝。
沈瑜轻睨了依旧明艳动人的沈窈窕一眼,眸子闪过一道暗光,转身离去。
“堂弟!”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意行突然出声,声音内敛却又含着一丝诡异。
沈瑜有些不耐地顿住脚步,不耐地动了动口,双手叉在腰间,极其轻狂又张扬地转身看向沈意行,没好气道,“堂兄还有什么吩咐啊?”
沈意行随意地笑了笑,上前两步,看似慵懒温和实则内含森冷寒意,“堂弟言重了,哪谈得上什么吩咐啊~只是今日堂弟送来这么多的重礼,古人云礼尚往来,改日,我也定送堂弟一份大!礼!!”
沈瑜猛然一惊,叉在腰间的手也不免抖动了一下,随即缓缓放了下来十分戒备地看着沈意行。
沈窈窕眸色微闪,清冷淡漠的眼神随意地扫了一脸防备的沈瑜一眼,随即温和地看向自家哥哥,她明显地能够感觉到自家哥哥身上的那一抹森冷。
“随时恭候!!”
沈瑜想起昨晚沈意行夜探王府还有所爆出的行刺沈窈窕和在百战军中安插探子的事,想起沈意行的警告,沈瑜心有余悸。如今看到沈意行这副模样,沈瑜不免有些心慌恐惧,但是因为性子高傲,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沈意行低垂眸眼,弯唇不羁一笑,缓缓走到沈瑜身侧,瞥眼看着紧盯着沈瑜,而沈瑜也紧盯着沈意行,不敢错过沈意行一丝一毫的情绪。
“那你可要站好了!!!”
沈意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缓缓流出,刻意压低了声音,如黑夜里的狼一般仿佛已经扼住了沈瑜的喉咙。
沈瑜猛然紧盯着沈意行,仿佛要将沈意行盯出一个窟窿一般。
即便隔着几步之遥,但是沈窈窕也依旧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家哥哥和沈瑜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仿若势同水火。
沈瑜狠狠地看了沈意行一眼,嘴角带着邪恶的讥讽之笑,“谢文,我们走!”
谢文连忙朝沈意行和沈窈窕拱手行了礼赶快追上自家殿下的脚步。
沈瑜快速风风火火满身怒意地出了忠武王府的大门,谢文恭恭敬敬跟在一侧,略带担忧道,“殿下,升平王方才是什么意思?他该不会要对殿下您出手吧!”
沈瑜顿住了脚步,轻睨了谢文,满脸不屑,“出手又如何!难不成本王还会怕他!”
沈瑜走后,沈意行紧盯着沈瑜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眸子是沈窈窕从未见过的阴沉,仿佛一头蛰伏在黑夜里的狼准备伺机而动。
“哥哥方才同沈瑜说了什么?”
沈窈窕款款走到沈意行身侧,侧着身子看着自家哥哥。
听到沈窈窕的声音,沈意行那双阴沉到极致的眸子瞬间便变得柔和了起来,温柔地看向沈窈窕,伸出手来揉了揉沈窈窕的脑袋,“没什么!”
沈意行的态度与情绪与方才判若两人。沈窈窕心中虽有些好奇,倒也没有开口接着追问。
“还是我的姁姁聪明,几句话便让那沈瑜成了哑巴,反将了一军,不愧是我的姁姁,真厉害!”沈意行接着说道,那含笑宠溺的眸子仿佛要溺出水来一般。
沈窈窕弯唇浅浅一笑,“当然了,也不看我是谁的妹妹!”
“呵呵!”沈意行轻笑出声。
“看来马上盛京朝野上下都会歌颂楚平王殿外是个至情纯孝之人了!”沈窈窕得意地看着沈意行。
沈意行宠溺地笑了笑,缓缓放下揉着沈窈窕脑袋的手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剑眉微蹙,“对了,方才看沉韵同你说了什么,是出了什么事吗?”
听沈意行提起,沈窈窕不免柳眉轻蹙,无奈地出声,“还不是妙仪,不甘心被带回去了,正在栊翠阁大发脾气呢!”
“咱们的这个三妹妹是时候该好好管教管教了!”沈意行沉声道,眸子中尽是阴沉。
沈窈窕忙出声道,“哥哥放心,我先去看看,妙仪是个任性莽撞的,免得又出了什么事!”
“好!小心点!”沈意行略带担忧道。
沈窈窕温和一笑,“好。我知道了!”
沈窈窕带着沉韵离开前厅后,沈意行原本柔和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剑眉星目含着浓浓冰霜,“墨风!”
“殿下!”墨风连忙上前拱手颔首。
“告诉褚深,准备收网!”沈意行声音铿锵却带着浓浓素然内敛的寒意,“本王要好好送沈瑜一份大礼!!!”
“是!”
墨风眼眸微动,随即恭敬道。心中却有些惊异,原本收网还有些时日,如今殿下却突然要收网,想必是因为楚平王来府一事。
栊翠阁早已狼藉不堪,跟被贼打劫过没有什么区别,沈妙仪那骂骂咧咧的声音老远便能听到。
“三小姐,您快别砸了!小心伤了手!快停手吧!小姐!”
香云忙在一旁劝着,也不知该如何,只见沈妙仪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花瓶狠狠摔在了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啊~”
沈芳菲被吓得惊叫,到底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兰若连忙扶住自家小姐,“小姐小心!”兰若说着连忙将沈芳菲护在了身后,免得被沈妙儿摔碎的瓷器伤着。
沈芳菲实在头疼地看着自己的亲妹妹,看着满地的碎片实在担心她一个不小心伤了自己,“妙儿,你别摔了!待会若是长兄和大姐姐过来了,该罚你了!快停手!别再闹了!”
“什么你说我在闹!难不成我还会怕沈意行和沈窈窕吗?今天我就好好地闹上一番!”
沈芳菲的话不但没有安抚住沈妙仪,反倒是越发激起了沈妙仪心中的暴躁因子。一听到沈意行和沈窈窕,沈妙仪便像是发了疯一般摔着瓷器,眼睛歹到一个稍大些的花瓶,连忙冲过去,也不管怎么样抬起来便狠狠摔在地上。
大花瓶应声而碎,四分五裂,沈芳菲被碎片溅到,被兰若护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碎片物件,崴脚腰身失去重心朝门外的台阶上倒去。
“小姐~”
“二小姐~”
香云和兰若看着沈芳菲往外倒去,连忙发出惊恐的声音。
就当沈芳菲都以为自己要狠狠摔在台阶上,准备闭上眼睛时,腰间却有一只手拦腰抱住,还未等沈芳菲反应过来,拦在腰间的手立马用力将沈芳菲拉了起来,缓缓落在外面的台阶上。
沈芳菲这才缓缓睁开眼,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沈窈窕那清冷淡漠的容颜。
沈窈窕右手紧拦着沈芳菲的腰肢,方才沈窈窕赶过来时,正巧看到沈芳菲从里面毫无防备地摔了出来,沈窈窕来不及多想,连忙一个纵身将沈芳菲救下。
沈窈窕清冷淡漠的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已经傻了的沈妙仪身上,紧紧地盯着,仿佛再看一个死人一般。周身的空气瞬间便冷了下来,空气中浮动着阴沉的因子,令人不寒而栗。沈窈窕双眼中带着一丝杀意,身上的锋芒在此刻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没事吧!”
沈芳菲看向沈芳菲时,面容语气温和了不少,轻声询问去。
沈芳菲看着沈窈窕,似乎已经傻了,有些愣愣地回了一句,“没……没事!”
“没事就好!”沈窈窕这才缓缓松开握着沈芳菲腰肢的手,将沈芳菲的身子带直,接着目光重新落在沈妙仪身上,同样的森冷与阴寒。
在场的人都傻了,还是兰若率先反应了过来,急忙跑了出来,“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沈芳菲面色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即看向沈窈窕,眸色有些异样的微光,微微屈膝,“芳菲多谢大姐姐!”
沈窈窕轻睨了沈芳菲一眼,随即朝沈妙仪厉声呵斥,眉色内敛,“你还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快滚出来!!”
傻了的沈妙仪连忙被吓得一个激灵,在香云地拉扯下才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沈窈窕森冷阴寒的眼,沈妙仪心中不停地打鼓,有些不敢与沈窈窕对视,战战兢兢地走到沈窈窕面前。
“大……大姐姐!”
沈窈窕从头到脚很是鄙夷地扫了沈妙仪一眼,柳叶眉缓缓蹙了起来,在眉心中拧成了一个“川”字,看得出沈窈窕已经很生气了。
此时的沈妙仪早已没有了方才的光鲜亮丽,整个人狼狈不堪,发髻也凌乱不堪,活活像个市井泼妇,半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沈窈窕扫了一眼沈妙仪身后早已狼藉一片的屋子,紧皱着眉,疾言厉色,“怎么不摔了?”
“长……长姐!”沈妙仪弱弱地唤了一声。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与市井泼妇有何区别!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大发脾气不说,居然还敢以下犯下伤了你二姐!这么多年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看看你今日做的好事,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居然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和楚平王做出这等不知羞耻之事。世风日下,你还要不要脸!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吗?看看你把忠武王府的脸都给丢尽了!楚平王是尊,你为次,母妃不在,长兄和长姐还未出现,未经楚平王传召,你便擅自前往,这是其一,与楚平王行暧昧之举,不知羞耻,不懂矜持,这是其二,有错不认错,大发脾气,以下犯下,伤及长姐,这是其三。以上通通,哪一件冤了你!你说说你,是不是该重罚!!!”
沈窈窕疾言厉色将沈妙仪的“罪状”逐一列出,眼眸尽是因愤怒和不满流露出来的冰冷与冷漠,一番话下来条理清楚,气势逼人,并给沈妙仪一丝喘息的机会。周遭的气势岂是沈妙仪这样一个蛮横无理的闺阁小姐能够与之想必抗衡的!
虽然从小到大沈窈窕从沈妙仪算不上多么亲昵,但好歹是长姐,也从未刁难,如今沈窈窕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倒是沈妙仪从未见过,从未见过沈窈窕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瞬间便被吓得噤了声,低着头,跟个鹌鹑一般。
一旁的沈芳菲又开始心疼起自己的妹妹来,不免有些心软,在沈窈窕耳边小声地劝道,“长姐,要不……”
“你闭嘴!”
沈窈窕又知道沈芳菲那副心软又要出来了,一个凌厉的眼神朝沈芳菲射去,带着些无奈,语气倒是比对沈妙温和了不少。
“你就知道惯着她!你看看都把她给惯成什么样了!连和楚平王当中调情的事都能做得出来,以后还不知道胆子该有多大呢!今日我必须要好好罚她,必须以儆效尤,否则岂不是当我忠武亲王府没有规矩了!”
“是!长姐说得对!”沈芳菲语气也越发弱了下来,不敢再替沈妙仪求情。
像只鹌鹑一样缩在那里的沈妙仪,一听自己的亲姐姐都不管自己了。沈妙仪立马便慌了,“二姐,怎么连你也不管了!难不成你也要眼睁睁看着你亲妹妹受罚吗?”
沈芳菲似乎有一丝犹豫,却对上沈窈窕那略带凌厉的眼神,最后的那一丝心软也消失殆尽,“妙儿,长姐说得对。今日是你错了!”
一听沈妙仪便不得了,上前一把抓住沈芳菲的手,焦急地出声,“你是我亲姐姐,你怎么可以不管我呢!”
“啊~”
沈芳菲突然痛呼出声。
沈窈窕连忙看去,只见沈芳菲的面色有些难看,小脸苍白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沈窈窕眼一横一把将沈妙仪抓着沈芳菲胳膊的手给甩开,沈妙仪被甩的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沈窈窕连忙出声问道,面色有些担忧,随即,沈窈窕将沈芳菲宽大的云水袖缓缓掀了起来,“是伤到手了吗?”
只见沈芳菲的衣袖一角早已被割破,而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是一道不浅不深的伤口,一寸多长,显然是被瓷器割破的。方才沈窈窕一心都在斥责沈妙仪身上,一时失察,否则沈窈窕早就会发现沈芳菲的不对劲。
“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了伤呢?”
沈窈窕紧皱着眉担忧问道。
沈芳菲面色有些不自然,却是在不经意之间看了沈妙仪一眼,转瞬即逝,连忙朝沈窈窕摇了摇头,“我……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都受伤了!你们这些伺候的人是怎么伺候二小姐的,二小姐受伤了都不知道!是不是你们也胆子大了,敢欺负主子了!啊~”
沈窈窕凌厉地眼神扫着在场的侍女,疾言厉色。
侍女们都被吓得跪了下来。
“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无用,没有照顾好小姐!请郡主责罚!”
沈芳菲的贴身侍女兰若连忙跪在地上请罪。
沈芳菲有些焦急,连忙出声,“长姐,不关兰若的事,是我……是我不小心!”
沈窈窕看了沈芳菲一眼,又轻睨了跪在地上的香云一眼,倒是没有责罚,也没有松口让人起来,只是看着沈芳菲的伤口,紧皱着眉道,“你这伤像是被利器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