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李师师以为自己姓寒的事,余小渔则没辩解,因为她前世本就姓寒,这一世她可不想姓沈。
“我知道。”李师师小声道,却还是低着头。
余小渔暗叹一声,人家不愿意,她总不能把人绑着去看病。
尽人事,听天命吧!
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余小渔家里还有事,于是起身将自己的钱袋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对李师师道:“陈姐姐,那我先走了,年后再来看你们。”
虽然这样说,余小渔还是有些遗憾,毕竟答应了狗子要帮他的。
只是刚拉开房门,便听到李师师在身后道:“我跟你去。”见余小渔回过身来看着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叹道,“狗子,不能没有娘,若是没得治我就立即回来。”
“可不是,谁都没有亲娘好。”余小渔笑着道,然后便让翠儿进来一起帮着收拾。
一个时辰后,“寒仙子”捡回两个人的消息,传遍了水月湾。
余小渔家只有两间,一厅一房。
当然,这厅叫兼具会客、厨房和书房等等功能,余小渔戏称之为多功能厅,其实就是堂屋。
对于狗子娘俩的安置问题,余小渔原本是想着在她们的卧房里再搭一张床,但李师师却坚持要在堂屋搭床。
“陈姐姐,这厅里有风呢,对你的身体不好。”余小渔道。
“没事,我的身体我知道,看着孩子们跑来跑去,我心里也开阔许多。”李师师笑着回。
余小渔发现李师师虽然身体病弱,但却极有主见,因此也只能依她了。
好在孙三叔过来搭灶的时候,两人商量过,以后肯定还是要加盖的,因此便将灶砌在了堂屋外面,又在灶上搭了个草棚子,就当是临时的厨房。
纵然如此,狗子还是开心异常,李师师看到狗子这样,原本腊黄的脸上也生动起来。
狗子今年十岁,但却是年底生的,而沈清虽然只有七岁,但却是年头出生,所以两个人其实只隔了两岁多,因此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形影不离的。
而沈澈则成为两个人的小尾巴,走到哪儿都跟着,连沈歌都没以前那么黏余小渔了。
腊月二十九,又称小除夕,按习俗是要蒸馒头的,意味着蒸蒸日上。
余小渔天蒙蒙亮便起来揉面,她打开房门,端了把油灯,然后轻手轻脚地穿过堂屋。
当初打灶的时候,孙三叔帮着在堂屋的一侧开了扇门,可以从堂屋直接去厨房,这样下雨的时候,就不用从外面绕了。
余小渔找出一只大木盆,倒了半盆面粉,又放了老面酵母和白糖,再和上水,便轻轻地搅拌了起来。等所有的面团都湿润了,便开始揉面。
厨房就在堂屋的旁边,这屋子本来就不扎实,隔音很差。更何况这门,也是余小渔用竹竿编的,当初也只是为了显得整齐些,因此哪怕余小渔已经尽管在控制自己了,还是把李师师吵醒了。
“余小渔,你这么早就起来?”李师师轻声问道。
“陈姐姐,吵醒你了吗?”余小渔立即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没有,你声音这么轻,哪儿能听到,我每天到这个点儿就醒了。”李师师赶紧解释,生怕耽误了余小渔的工夫。
也不知道是因为病着,还是本来就如此,李师师的语气一直是温柔得叫人自惭形秽。
就算是着急,也是温柔的。难怪狗子养成这样的急脾气,被李婆子那样欺负着,孩子不硬气些,还真是没法子活了。
见李师师这样说,余小渔便接着揉面,病人的情绪很重要,甚至影响着药物的发挥。
余小渔一边揉面一边对李师师道:“一会儿等天亮了,我便去请秦大夫过来给你看病。”
李师师声音轻快了些:“行,都听你的。”
没有希望是没办法,现在多少有些希望了。
余小渔和李师师一边隔着墙聊着闲话,一边揉面。
三分面七分揉,这馒头想要好吃,面得要揉好。
前世余小渔都是用厨师机,这一世只能靠双手自己来了。
等到面揉得差不多了,余小渔便盖了块布,放到灶边发酵,然后叫孩子们起来跑步,只是今天起床跑步的还多了一个狗子,而沈歌则坐在灶边烤火。
见太阳出来了,又没有风,于是余小渔便把门敞开一条缝,让李师师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
望着几个孩子的身影,李师师忍不住问:“余小渔,你每天都让他们跑吗?”
余小渔正低着头准备早饭,也没注意到李师师的表情,便随口道:“是啊,他们身子骨弱,多跑跑,少生病。”又猜李师师是不是担心狗子着了风寒,又道,“我让清儿他们带了棉布,身上有汗了就擦一擦,不会有事的。”
“余小渔你误会了。”李师师轻声笑了,“我只是觉得,你和一般人不一样。”
“是啊,他们都说我是仙女下凡呢。”余小渔轻声笑道,只是隔着墙她没发现李师师眼底的欣赏。
“我以前不信有什么神仙鬼怪的,现在倒有些信了。”李师师说着又往上坐了坐。
“我娘是仙女。”这时,沈歌突然插嘴道。
李师师不禁乐了,逗着妞妞:“妞妞,你娘是什么仙女呀?”
“是天上最好看的仙女。”沈歌一本正经地说。
李师师被沈歌乐得又咳嗽了几声,余小渔赶紧端了一杯温水送过去。
“瞧瞧,还是麻烦你了。”李师师道,但却大方地接了水杯。
“不怕,以后让狗子补偿我。”余小渔装出一副讨债婆的样子,却听到了门外凌乱的声音。
刚一转身,几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便撞入眼中。
沈清和沈澈还好,狗子整个人都瘫倒在了门坎上。
“我的娘勒,可真累啊。”狗子喘得小胸脯跟个山丘似地起伏不定。
“你好意思,清儿和澈儿都没喊累。”李师师无奈又心疼地看着狗子。
余小渔想着狗子这是第一次跑,于是道:“狗子,要不你明天跑短一点……”话没说完,这对母子便异口同声道,“不成!”
狗子是不想比两个弟弟差,而李师师当然是希望狗子身子越来越壮,再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身体的重要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