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快被几个人吵晕。这次流寇来袭,大家意见不同,有人认为应该固守待援,这是大家的主要观点,可是李云更希望能够主动出击。
不等他们争吵出结果,附近的几个县传来消息,流寇已经将附近的几个县攻破。从他们收到消息到最后攻破,时间还没到半个月。从城外流民传回来的情况看,他们已经奔着青山镇而来。
但是青山镇没有专业的哨探,无法掌握最新消息。现在就像开盲盒似的,来的是谁,有多少人马,都不知道。
李云等的有些心急。城中原本有守军,数量不多,归县丞李永和指挥。他的思路其实就是固守,利用坚固的城墙固守。
又等几日,忽然城东道路上尘土飞扬。一彪人马杀到。不多时那人马到跟前,差不多有两千多人。
城下一个流寇喊道:“城中人听着,勇王天兵已到,不日即将攻城。你们若有自知之明,赶紧开城投降。否则天兵一到,血流成河。男女老幼都不放过。你们还等什么?”
李云以及县令等人在城头,崔咏之道:“这是先锋。”
李云说:“他们人不多,义勇团有信心打垮他们。”
“不行,不能出去。义勇团是精锐。流寇这么点人也没办法攻城。要是下去不是送上门给他们杀吗?”
李云不吭声。
两千余人试探攻城,很快就被打退。为首先锋官叫陈昊,见第一次攻城就损伤数十人,气得破口大骂,叫停所有攻击,等待后面任守信过来。
傍晚陈昊带着几个人登上山头,秋风萧瑟,落叶满地。他望向青山镇,道:“这城修的跟个王八似的,难以攻陷。”
“两个月前这城还跟其他城墙没什么区别。怎么短短几天功夫就变样了?”幕僚像是喃喃自语。
上午攻城时,很多士卒都反馈这城墙很难登,连梯子都靠不上去。云梯虽然看着简单,但实际很麻烦,顶端有钩子,落在城墙上钩住边缘。否则很不牢固。
但今天很多士卒都反应没法钩住。勉强爬上去才发现城墙的边缘他们重新修筑,根本钩不住梯子。
墙头火力并不勇猛,但却难以招架。
陈昊骂骂咧咧道:“管他什么狗屁城墙,继续准备,等到大将军一到,这么点人马还不是想杀就杀?”
城中诸人惶恐不已。虽然李云已经向他们展示过本县义勇团的英勇,可是却他们还是害怕,这是本能。
崔咏之召开会议,特意跟本县士绅强调:“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青山镇附近的几个乡镇都已经被攻破, 想必你们也都听说过。其中惨状不用我多说。我再强调一遍,咱们必须要跟他们战斗到底。只要上下齐心,一定能战胜困难。”
本县士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朱掌柜的先表态:“我支持。听说大定府被屠城,我们不能抱有侥幸之心。”
“是是,朱掌柜所说极是。”众多乡绅都表态。
崔咏之道:“好,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思,那就再捐点粮款。”
现场顿时陷入沉默中,朱掌柜的开口便道:“好我捐五百石。”
其余人皆沉默不语。
等了许久,有个乡绅开口道:“县尊,我们已经揭不开锅,捐献那么多粮草,大家手里的也不多,我们都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总不能把粮食都捐出去吧。”
崔咏之勃然大怒:“都到这个时候,你们还冥顽不灵?这些钱粮就算放你们手里又能有什么用?大军一过,不还是要落到流寇手里?”
“县尊你不跟你那么说,我们手里有余粮当然肯捐。这是好事,可是我们现在手里真的没余粮,你就让我们捐,那也只好把口粮捐出去,我们家还有八百石,全都给你。”
崔咏之怒道:“什么叫给我?”
李云忽然开口:“好,不捐那就不捐。义勇团的粮食还能用上半个多月,倒是脏再说吧,说不定敌军自己就撤了。”
会议不欢而散。会后崔咏之质问李云为何要不逼迫他们。李云说逼迫不行,他们要是不捐,谁能有什么办法。等过几天再说。
回到家中李云十分疲惫,陈妍妍给他打来热水,让他洗洗脸,洗完两人坐椅子上说说话。
陈妍妍道:“今天有点小事,南城那边打架了。”
“打什么架?”
“就是因为一口吃的。南城那边聚集那么多贫民,今日打伤许多人。”
李云惊讶:“你为何知道?”
“我手底下有个人就在南城居住,所以才知道。”
李云沉默,陈妍妍还想说什么,想想又闭上嘴。两人分别回屋歇了,临走前李云给陈桂的排位上炷香,也不知想些什么。
次日李云先去南城,亲自去打探。到了南城才发现这里的事情有点乱。原本战时,所有人都当为作战做准备,哪里知道南城这边全然不是这样。
南城居然住着许多人,而且面有菜色,衣衫褴褛。李云随手拉住一个男子:“我有些事要问问你,你随我来。”
“跟你去有什么好处?”
李云从怀里摸出个饼子,“有饼子。”
那人兴高采烈跟着李云去旁边柳树下,这里没人,李云将饼子给他,问道:“崔县令已经下令,所有人都要为战斗做准备。你们怎么还在这儿闲逛?”
“给的粮食太难吃啦。我们好歹干活那么多天,每天就吃几个窝头,连吃都吃不饱还要干活,那我们可不要逃吗?”
“怎么会吃不饱,每个人都按照一天一斤粮的量。无论如何也能吃饱。”
“哼,哪有一斤,能给半斤就不错。米粥里都是黄米。”
李云皱眉,问道:“这边有多少人?”
“不多,千把人。”
“都是这样?这里就不怕被抓回去?”
那人笑了,露出满嘴黄牙,“我们都是无根无依之人,这地方这么脏乱,谁愿意来?况且这里还有大王保我们。”
李云只觉得窒息,“什么大王?”
“大王你都不知道?号称镇三山,有他在,我们在这儿谁敢管?”
李云有些气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