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然慌乱的摇着头：“恰恰相反，黎寻，如果有可能，我是说，能不能多关他一段时间……”
我还是很意外，疑惑的看着安然。
“虽然他是我的丈夫，我也不该说他的不是，可是我真的快受不了了，他就像一个魔鬼，一直以折磨我为乐，你看得到的，我的脸上有他用拳头殴打的淤青，可你看不到的……”
安然越说越激动，居然站起了身，当着我的面，连脱两件衣服，没一会儿只剩下内衣内裤还在身上。
我只看了一眼她，不忍再看第二眼了，脖子上，大腿，还有转过来的后背，整张后背，全都是触目惊心的各类伤疤。
安然抱着肩，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两年了，我们结婚两年以来，每一天每一晚我都是这么挺过来的，有时觉得自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可一睁眼，还是活着，也就这几天，你把他抓起来的这几天，我总算能闭上眼了，可是，就算睡着了，总能梦到他拿着沾水的皮鞭，朝我一步步走来……”
“穿起来吧。”我终究还是不忍：“你这种情况，之前为什么不和白墨城主反应，她始终也是女人，应该能替你说些话才是。”
“我找过她。”安然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可是根本没用，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向虎，之所以和他结婚，也全是白墨城主的意思，向虎看上了年轻时候的我，然后白墨城主就作保，你知道的，白墨城主在四方城受所有人尊敬，我也一样，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下来，婚后没多久，向虎就遮掩不住，暴露了本相，当时我就去找过了白墨城主，她安慰了我很久，说会找向虎沟通，如果实在不行，她会督促让我们离婚，那时我以为找白墨城主找对了，她会为我做主，可，可……”
安然说到这里时，已是泣不成声，我起身找了一件毛毯，披在了她的身上：“你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说了，我无法感同身受，但能确定向虎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我要说。”安然抬起头，使劲的揉了一把眼泪：“这些话憋在心里，已经太久了，我找不到其他人可以诉苦，向虎是一个可以随身佩枪的人，在四方城，大家尊敬白墨城市，但同时也很害怕前站，现在想来，我还是太天真了，我找白墨城主诉苦有什么用呢，无非是让向虎处理好自己的家事，别把事情闹大了，而向虎回来则是对我加倍的惩罚，他就是个变态，变态……”
“看来这白墨城主也是道貌岸然。”我摇了摇头：“让你二人分开，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当初既然能作保，事后就该去弥补。”
“我不敢说白墨城主的坏话，她可能有她的考虑，向虎虽然对我很不好，可是他是一个能力很强，也对白墨城主很忠诚的人，可能当初白墨城主就是看中了向虎这一点，才要一直将他挽留在四方城，现在想想，我不过是向虎提出的一个附加条件，白墨城主的作保，不过是一种交换，而我只是他们谈条件的牺牲品罢了，谁会在乎一个女人的悲惨的命运呢，只要关起门来，再把我的嘴塞上，谁又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就妥协了？一妥协就是这么多年？”
“不妥协能怎么办呢？”安然惨淡一笑：“向虎很早就掐着我的脖子，对我说过，我要是再敢闹，不听他的话，他就会把我带出去，变成丧尸，我不怕死，可是如果死了变成了没有思想，整日游荡，寻找血肉的丧尸，我……不，不敢想象，黎寻，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可是你不了解向虎，他是一个开口就一定能做到的人……”
我说：“你们睡在一张床上，完全可以趁他睡着偷偷干掉他，我知道这很难，但也是一种解脱之法。”
“我……’安然抬起头含蓄的看了我一眼，吞吞吐吐的解释道：“我们，其实我们一直都没睡在一起，他有他单独的房间，我试过，真的试过，可是向虎的房间门是铁门，一旦关住，想要进去，只能从外面爬到三楼，从窗户进去，可是你觉得，像我这样，能做到吗？”
“你们没睡在一起？”我疑惑道：“这个该怎么理解呢？”
“话说到这里了。”安然笑了笑：“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向虎虽然是夫妻，却一直都是分居状态，除了他突然发疯，会冲到我房间里，对我拳打脚踢以外，其实我在房间里还是很自由的。”
“这我就不明白了，他既然对你没兴趣，为什么不放过你，去找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女人，四方城年轻女人还是很多，何必要把你捆绑在身边，互相折磨呢？”
“算了吧。”安然轻声笑道：“他找别的女人，未必会有我听话，还要花更多的时间去调教，而且……而且……”
安然低着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他也不是对我没兴趣，我能感受的到，向虎他，他只是，不太行……”
“不太行？”我好笑道：“该怎么理解你这个不太行的说法？”
“黎寻，你要不要这么讨厌？”安然翻了我一眼：“不太行就是不太行，如果一定要说，嫁给向虎之后，我其实并未真正做过女人，哪怕一次，最早的时候，他很自责，总是抱着头向我道歉，我能理解他，本来觉得虽然没有那啥吧，可这个年头能活着，能有个依靠，其实已经很幸福了，但他很快就暴露出了真面目，越是不行，越喜欢在我身上折腾，就像是一种病态，我开始受不了了，可第一次抗议，就遭到他的报复性的拳打脚踢，可是，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大概听明白了。”叹了叹气，对于安然的遭遇，感到很不舒服。
没想到一米八几，看起来挺魁梧的向虎，居然会是一个太监，好吧，说太监似乎有些恶毒了，但不行却是安然亲口承认的。
这么一解释，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向虎会一直折磨安然，让她痛不欲生了，也能解释，为什么在提起安然时，向虎会那么敏感，突然发了疯似的。
他光鲜的外表下，到底还是有着巨大的缺失。
“其……其实他也挺惨的。”安然低着头，喃喃道：“向虎在没来到四方城之前，曾跟随一个小队在外面四处飘荡，寻求生存之所，他有过一个临时女伴，在一次和丧尸作战中，那女伴的后肩被丧尸的牙齿挂到了，但女伴以为没被啃咬就没问题，自己偷偷的处理了一下，就没告诉其他人，当晚他们住在一起，正在做那事，结果女伴突然就变丧尸了，趴在向虎身上就要撕咬，也是他命大，挣扎着杀死了女伴丧尸，但从那以后，他只要和女人做那事，就不行了。”
“这是他告诉你的？”
安然点了点头：“我们刚刚结婚时，向虎还是很好的，虽然第一次动手打了我，但他还是哭诉着这段经历，乞求我的原谅，我看过一些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明白向虎这是典型的创伤性应激精神障碍，是一种心理疾病，和女人单独在一起时，他会控制不住的唤起那段悲惨的经历，会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然后就会变得失去自我，动手伤人，甚至是杀人，有好几次我几乎都要死在他手里了，大声的喊着自己的名字，才让他清醒过来……”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呢？”我困惑的看着安然：“还是能够理解他的？”
“起初是这样的，我想带他去看城西的心理专家，但向虎很要面子，说自己是前站队长，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事，于是我就自学心理学的知识，我做了很多努力，既是为了让他能变得正常些，也想让自己不再备受摧残和折磨，但他根本没耐心，就算是为了他好，也能激起了他强烈的排斥心理，从而有了更多的理由，变着其他花样的折磨我。”
“你有没有想过逃离他，逃离四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