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培训班下课后,有家长在学校门口等候。
一直是单独一人回家的赵甜甜,这两天都是赵心美在门口等着。
虽然从培训班到家里的距离不算短,朴实生活过习惯的母女,还是选择了步行。
到学生从学校出来,各自回家渐渐散开时,果不其然,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青年男人又出现了,不远不近地吊在赵甜甜和赵心美的身后。
“呵呵!”
耗子冷哼地低声说道,“还真TM的有不知死活的!跟上去。”
司机点点头,非常熟练的把车从巷子口开出来。
赵家母女回家的路,早就非常清楚。
恰好在那青年准备跟上过马路的赵家母女时,面包车非常蛮横的驶来插在青年身前和赵家母女中间停下。
“操!怎么开的车!长没长眼?!”
青年一个趔趄后退,破口大骂。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两个壮小伙跳下车,一左一右夹住了他。
“哥们,咋走路的?撞着车了知道不?”
耗子叼着烟下车,痞气十足,手指头差点戳到青年脸上。
“你……你们想干嘛?”
青年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气势瞬间弱了,眼神闪烁地想往后缩。
“干嘛?聊聊呗,跟了人小姑娘好几天了,不累啊?”
黄池也从副驾下来,慢悠悠地说道。
青年脸色唰一下白了:“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什么!谁跟踪了!”
“啧,嘴还挺硬。”
耗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伙不由分说,架起他就往旁边更黑的小巷里拖,面包车踩着油门从车行道驶上人行道,摆在了巷口。
青年想叫,嘴立刻被捂上了。
就在他们拖着青年往巷子里去的时候,旁边一个穿着紧身T恤、胳膊上纹着模糊图案的小年轻,大概是青年的同伴或者纯粹想逞能,叼着烟晃悠过来,斜着眼打量耗子他们:“哎,几个意思啊?弄我兄弟?”
架着青年的一个壮实保安立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来人,眼神冰冷,没有说话,只是另一只空着的手不经意地撩开了夹克下摆,露出别在腰间的强光手电和一副专业的约束带,那股子训练有素、不好惹的气势瞬间就透了出来。
耗子甚至没回头,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滚蛋!没你事,一边凉快去!”
那小年轻被保安的眼神和耗子的态度噎了一下,又瞥见车里似乎还有人,掂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比,刚才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立刻消了,嘟囔了一句“我不认识他!”
悻悻地后退两步,转身快步走开了,没敢再多管闲事。
几分钟后,小巷深处。
青年瘫坐在地上,脸上倒是没伤,但吓得够呛,裤裆都有些湿了。
耗子蹲在他面前,用手拍着他的脸:“最后问一遍,谁让你来的?不说也行,以后我兄弟俩天天陪你玩,保证让你在临州混不下去,信不?”
“信……信!大哥,我说,我说!”
青年带着哭腔,“是……是龙哥让我来的……”
“哪个龙哥?全名?干什么的?”
“就……就东站那边看场子的王龙……他给了我五百块钱,就说让我跟着那小姑娘,吓唬吓唬,别真干啥……就让她家里人心神不宁就行……”
“为什么?”
“我……我真不知道啊!龙哥就是这么跟我交代的……”
耗子和黄池对视一眼,感觉这莫名其妙的跟踪七八成是冲着陈青来的!
“王龙在哪?”
“通常……通常在夜辉煌台球厅那里的时候多。”
问清楚了情况,耗子站起身,踢了踢他:“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有半个假字,后果你自己想。”
青年早就吓破胆,连忙发誓说自己说的全都是真的,绝不敢欺骗。
耗子立刻给陈青打电话汇报。
陈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听不出喜怒:“知道了,带着人,让兄弟们撤吧,等我电话。”
挂掉电话,陈青眼神冰冷。
王龙?
是谁他都不知道,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印象。
从青年交代的场景来看,就是混迹社会的一帮小地痞。
这种底层的小混混,别看什么什么哥的叫着,根本没胆子也没动机主动来招惹他。
背后必然还有人指使,很可能是古墓风波中利益受损、或者单纯想给他添乱的那批人。
这件事他没打算报警处理,跟踪的事没有造成什么结果,要是应对聪明,什么事都没有。
即便说话前言不搭后语,青年顶多也就是拘留几天就出来了。
但是真正的原因弄不清楚,麻烦事就断不了。
就算是把王龙抓了,也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应对措施。
今天是王龙,明天谁知道会不会冒出张龙、李龙。
赵甜甜被盯梢背后的阴影,就像是随时可能爆炸的源头。
这个源头必须要拔掉,而且,要让那些用阴招的人知晓,明的可以应对,暗的他陈青也不惧。
能做出这样阴招的人,选择让混混来搞事,就绝不会把自己放在明面上。
跟踪威胁自己身边的人,能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的人,他自己本身也未必是个多么有能力的。
否则,大可以用正常的手段,就比如朱治国,可以让他病休,也可以让他做选择。
在小区里坐在车里等待的陈青,看着赵心美母女回到家里上楼,这才又拨通了周浩的电话:“带上你们那儿最能镇场子的两个大个儿,要面生点的,到东站去,我在那儿等你们。”
挂断电话,陈青开车从小区离开,直奔东站。
这是最早的客运站,后来有了高铁之后,就成了货运和短途绿皮火车使用了,原本热闹的东站也渐渐人流量锐减。
所属的区域也渐渐的商业越来越少,白天的时候还因为附近有一个批发市场,维持着仅有的繁华。
一到晚上,除了货车之外,街上行人就很少了。
但那些还自认为在社会上有点名声的小混混,恰好最喜欢晚上出动。
陈旧的电子游戏厅、网吧、台球厅里多数是这些人,他们很难融入到越来越需要现代知识的生活当中。
不少人的脑子里还有他们父辈闯社会的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
面包车在东站门口的停车场与陈青的车相遇,耗子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陈青车窗上的特殊通行证字样,在昏暗的灯光下特别明显。
周浩有些羡慕的拍了拍车门,“青哥,这证要是给我用几天,那才叫爽!”
陈青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想啥呢!”
这是秦昊在市公安局给他申请的,就是担心他万一因为净瓶行动遭人报复,可以尽可能的利用合法的工具。
今天,也是他第一次亮出来,主要是担心有意外。
“行了,让你们兄弟带着那个青年去夜辉煌台球厅,看看王龙在不在,要是在,把人给带出来。”
黄池在一边笑道:“不用那么麻烦,耗子这个名人不用去,我带着人去,铁定把人引出来。”
陈青点点头,“手段别过激了。”
说完,指着道路后面的尽头,“那边我记得有一个仓库,已经没有存货物了,是空的,晚上也没人值守。”
“我明白!”
黄池看了一眼,“青哥,你和耗子去那边等,我一会儿准把人给你带过来。”
天色擦黑,东站货运接单口附近的夜辉煌台球厅里烟雾缭绕,劣质香烟混合着汗味的气体,给人感觉就像是被压了块石头在胸口。
王龙正叼着烟,斜倚在台球桌边,正跟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青年吹嘘自己当年在东站如何威风,唾沫星子横飞。
他个子不高,但一脸横肉绷得紧,脖颈间一段青色纹身若隐若现,身上那件廉价的皮夹克蹭着油渍,努力想凹出几分扛把子的架势。
正说到兴头上,台球厅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被四个身影堵了大半。
黄池手下那两个铁塔般的保安面无表情分开看热闹的人,黄池一手揽着那个跟踪过赵甜甜的青年肩头,跟了进来。
“就、就是那个,王龙。”
青年在黄池耳边飞快地低语了一句,手指迅速指了一下又缩回去,头埋得很低。
他这种带人来找自己人的麻烦,本就是大忌。
被人知道,往后在这片地界就别想抬头了。
黄池笑了笑,松开他的肩头,“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