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保安赶到,制止了这一次“推火车”行为,人群渐渐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吴忧抽回了胳膊,但夏小朵依然能感受到,他用身体帮自己架起一个安全的空间。
她被他保护着。
随着达达乐队几首歌结束。这个小型音乐节也落下帷幕,人群开始离场。
夏小朵这才发现,夏锦绣和周天域早已不知所踪。现场只留下她跟吴忧两个人,他不说话,也不看她,气氛有些尴尬。
夏小朵主动上前:“刚才演出的时候,谢谢你了。”
吴忧语气淡淡:“不客气,换成其他同学,我也会帮的。”
标准化的答案,公式一样的回复。
她知道吴忧在生气。
但她不知道怎么办。
广场离家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要跟上万人抢可怜的几辆出租车是不可能的,夏小朵和吴忧不约而同的选了公交车。
公交车有加派,一辆接一辆,可依然很挤。
夏小朵和吴忧上车后被冲散了,各自站在人堆里,看不清对方。
夏小朵的手紧紧抓着前面的椅背,眼睛看向吴忧可能在的方向,眼睛里,慢慢布满薄雾。
吴忧没有她那么多思绪,他的心是木的,人也是木的。
木然的上车,木然的下车,木然的朝着书店的方向走。
“我说金金怎么忽然不理老子了,原来是你小子做怪。”
吴忧刚走到一个偏僻地带,就被从天而降的一拳头砸到鼻梁处,鼻血喷涌而出。
一个身穿皮夹克的男人从树后闪出来,拳头直朝他脸上招呼:“叫你抢老子的女人,叫你坏老子的好事,老子今天废了你。”
金金又找借口不见面,他没办法了,只好来这附近蹲着。还真给他蹲着奸夫淫妇从一辆车上下来,各走各的。
对付不了金金,他还对付不了小白脸吗?
吴忧反应过来,灵活得一弯腰,避开他雨点般的拳头,一掌拍向他胸口。
对方也不是好对付的,迅速折叠身体,滚到地上,抱住他的腿。
吴忧跟他缠斗到一起。
打到难解难分时,吴忧听见一声怒吼:“雷子,你在干什么?”
快将他折磨死的那个人,一阵风似的刮过来,拼命的去拽雷子,又踢又打。
“你是不是疯了,你敢伤他!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冲不相干的人干什么?”
她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疯狂捍卫自己的领地。
“金金,你住手,这是男人之间的对决,你不懂别瞎掺和。”
雷子避开夏小朵的攻击,不想跟她起冲突。
夏小朵一脚踢到雷子的膝盖上:“对决个屁,你咬冷口使阴招,就不是个人。”
雷子被踢得一个趔趄,下意识伸手要掐女孩的脖子。没防备小白脸忽然跃起,一脚将他踹在地上。
“叮!”
藏在内口袋的珠子滚落出来,在地上砸出声响。他吓得脸色一白,生怕珠子有闪失,耽误他发大财,一把捡起地上的东西,鼠窜而去。
雷子跑了,夏小朵看向吴忧:
“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吴忧眼睛看着黑色的BB机:“他是谁,住在哪里,我要报警。”
“我只知道他叫雷子。”
“全名?”
“不知道!”
“住址?”
“不知道!”
“和你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
吴忧转身就走,地下留着一滩血迹。所经之处,也是滴滴答答的鼻血。
“吴忧,给我看看你的鼻子。”夏小朵冲上去抓到他的衣袖。
“不必了!”吴忧挣脱出来。
“给我看看!”她整个人扑上去,抱着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就看一眼,好不好?我不放心。”
吴忧不再挣扎:“那你告诉我,这个雷子是怎么回事?”
“好,我们先上医院,处理好伤口,我一五一十告诉你。把什么都告诉你。”夏小朵绕到他面前,看到他脸上到处都是血,衣领处,袖子上也是,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的手伸了几次,最终也没敢伸出去,触一触他的脸,他的鼻子。
刚刚听见他的声音,看到他受伤时,不顾一切冲上来的勇气,消失不见,她还是从前那个胆小鬼。
吴忧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其他动作,淡淡的说:
“没有骨折,鼻血也流得慢了。不用去医院,回家处理一下就好。”
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去书店等我一下。”
“走吧!”夏小朵说。
“嗯。”吴忧跟在她的身后。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书店早已打烊。吴忧让夏小朵在书店坐着,自己上楼。
夏小朵摇摇头,跟在他身后,进了二楼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小,十平方左右。一个小衣柜,一张小床,剩下的全是书,摆放得井井有条。
他脱下外套,穿着浅灰色的套头针织衫,去隔壁接了一盆水,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蹲到地上清洗鼻子。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用毛巾使劲的擦。
“我帮你吧。”
夏小朵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蹲到他面前。
吴忧缓缓停下手上的动作,将毛巾递给她。
她接过毛巾,从光洁的额头,坚毅的侧脸,到挺拔的鼻尖,棱角分明的下巴,一点一点擦拭起来。
像是对待最珍贵的艺术品,她的动作放得很轻很轻,轻到只有一点点微弱的触感。
她的鼻息喷在他脸上,带着致命的香气,他醉了。
比喝了最烈的酒,醉得还有狠。
他脑子里有个疯狂的念头,这个女孩,只能是他的。生要和他在一起,死了也要葬在一起。
他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夏小朵帮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又找出一个棉签,沾了水,小心的把鼻孔里的血也清理干净,涂上消炎的酒精。
他们离得很近,呼吸交融在一起,吴忧看着她甜美娇艳的红唇,好险没一口咬上去。
他一把握住女孩的手腕,阻止她继续涂抹酒精的动作,也阻止自己内心的冲动。
“你刚才为什么要冲过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之前在这双眼睛里看到的欢喜,看到的紧张,看到的情谊,他不相信都是假的。
他需要再次确认。
“我,我怕他伤着你……”夏小朵嗫喏着,躲避他火热的眼神。
“他伤着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我……”
“所以,你喜欢我吗?”
吴忧步步为营,句句紧逼,目光执拗。
夜静得像一潭水,只有月光伴着他们两人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