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叶念儿要登门,陈凡两人也没有率先动筷子的意思,坐在餐桌前拉着小手聊着天,互诉思念之情。
同时两人也聊到叶念儿的哥哥,在下放到基层做镇长时,当地发生特大洪灾,他始终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在前往堤坝检查水库水位时,不幸跌落山崖,被洪流给卷走,最后连尸身都没能找到。
当时的他还不到二十八岁,也就是陈凡这个年纪,但他的人生却永远定格于此。
陈凡听完后,不禁肃然起敬,流露出钦佩之色。
“如果他还在的话,估计现在保守是副厅级干部,只可惜天妒英才,命运多舛...”
刘忆脸上浮现出一抹哀伤。
陈凡柔声安慰道:“他人虽然走了,但他为国为民的那份意志不会消亡。我们应该以他为楷模,传承他的意志,努力造福社会,建设国家。”
他刚刚才得知朱刚弟弟的情况,如今又得知这一噩耗,心中与刘忆再次相逢的喜悦,被冲淡了几分。
就在两人聊着天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我来啦,没迟到吧?”
陈凡扭头一看,发现门口走进来一名身穿牛仔裤和黑色皮衣的女孩,身材偏瘦,头顶一副墨镜,挎着一个斜挎包,乌黑秀发随意的拢在脑后,嘴里还嚼着口香糖,颇有几分机车女孩的味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刘忆称呼对方叫念儿姐,刘忆今年二十九岁,也就是说对方至少三十多岁。
可对方的那副打扮,除了没有纹身和耳钉外,完全跟十多岁的小太妹差不多,真的看不出一点儿成熟的味道,只有对玩世不恭的渴望与羁绊。
“念儿姐,你来了?”
刘忆起身迎上前去:“你怎么还这副不正经的打扮?叶大伯又出差了?”
叶念儿哼了一声:“他在家,我也敢这么穿。”
“你就吹吧,他在家看你穿成这样,非把你的皮扒了不可。”
刘忆上前与对方笑谈着:“你还以为你是十八九岁?可以整天没一个正形?你都三十二了,大姐,你整天穿成这样,哪个男人敢娶你?”
“正因为十八九岁的时候,爹妈管得严,没有好好疯狂一把。”
叶念儿抬了抬顶在脑袋上面的墨镜儿:“现在长大了,当然可以随意放肆,弥补年轻时候的遗憾。再说了,我是三十二,又不是七十二,再不疯狂,可就真的老喽。”
“你的叛逆期,可真够长的。”
刘忆苦笑一声。
“这就是你找的小男朋友?挺帅的嘛,小奶狗一个,听说肚子里还有点儿墨水,是当年的文科高考状元?还是咱们省的选调生?”
叶念儿目光打量着陈凡的同时,嚼着口香糖,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模样快步朝着陈凡走来。
陈凡出于礼貌,在对方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站起身来。
他看着对方那副英姿飒爽、童心未泯的穿着打扮,心道对方应该心思单纯,很好相处吧,绝对不会像叶炎浩那般蛮不讲理,专横跋扈。
眼看对方走到自己的面前,他率先伸出手:“念儿姐,你好,我叫陈凡,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叶念儿突然用手中的车钥匙挡住陈凡的手:“别乱叫,我是刘忆的姐姐,不是你的姐姐,我跟你可是八竿子打不着。”
此言一出,陈凡有些错愕,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难道自己又看错人了?
刘忆急忙上前打着圆场:“念儿姐,他是我男朋友,你是我姐,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
“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等你们扯证的那一天,再改口也不迟。”
叶念儿一板一眼,声音格外冷酷。
陈凡的热脸贴了对方的冷屁股,心中不是滋味,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份不悦摆在脸上:“坐吧,一起吃个午饭,我们也没动筷子。”
然而,叶念儿却并没有坐下的意思,反而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审视着陈凡:“听说就是你三言两语,忽悠叶炎浩往河里跳?”
“难道对方是来替叶炎浩找回场子的?”
陈凡心中嘀咕着,对方和叶炎浩虽然并非亲姐弟,但也是堂姐弟,一个爷爷奶奶。
如果因叶炎浩的事情,对方看自己不顺眼,也属正常。
不过考虑到叶念儿哥哥的事情,陈凡并没有选择跟对方呛火:“这事儿的确是我考虑不太周到,不过我也叶叔叔以及叶炎浩已经见过面了,双方也已经达成了和解。”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老子背景没你大,姿态可以放低。
但我们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解,你这个局外人就不要跟着瞎掺和了,跟你没关系。
叶念儿虽然脾气秉性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但毕竟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能听出陈凡言语间的意思。
她冷哼一声:“不要以为我是来给叶炎浩帮腔的,他的确是欠收拾,就应该有人好好整治一下他,让他涨点儿教训。我只是出于跟刘忆之间的关系,想要过来给她把把关而已。家里给她介绍那么多人中龙凤,她都瞧不上,也没交往过男朋友,好不容易带回来一个,我肯定要好好瞧瞧,看看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居然能俘获我们这个小美人的芳心。”
陈凡松了松肩膀,面带笑意:“我既没三头六臂,也没通天本事,就是俗人一个。我和刘忆能走到一起,全靠缘分使然。”
“俗人一个?”
叶念儿毫不客气道:“我看是趋炎附势,巴结权贵之人吧?”
“念儿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陈凡呢?如果他真是这种人,又怎会获得我爷爷和爸妈的认可?”
听见叶念儿毫不遮掩的打脸陈凡,刘忆第一个站出来替自己的男人鸣不平。
如果是以前,陈凡或许会急眼,忍不住生气,一旦生气,理智就会被吞噬。
可是在郭景耀和常剑锋的悉心教导下,他的心胸宽广了不少,格局也豁达许多,自然不会被对方一激而怒。
而且刘忆的态度,也给了他很大的信心与鼓舞。
他笑了笑,大大方方道:“你恐怕还说漏了一点,刘忆这么漂亮,性格贤惠温柔,是一个男人都会喜欢,我也不例外。我刚刚也说了,我就是俗人一个,不是什么高雅之士。刘忆能看得上我,那是我运气好,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越过龙门的资格。”
“这么说,你是承认跟刘忆在一起,是为了她家里的权势富贵?”
叶念儿瞪着陈凡:“好呀,没想到你心计居然如此歹毒险恶,为了少走弯路,没少在刘忆身上挖空心思吧?”
其实当陈凡答应给刘忆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人诟病的心理准备。
所以叶念儿的这番话,看似字字诛心,句句入骨,但陈凡的心中却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这也不仅是刘忆给出的鲜明态度和立场,更是上次刘忆父亲刘家合在撮合他与叶炎浩父子见面时,面对叶炎浩的质问与挑衅,刘家合的答复给了他很大的底气。
“念儿姐,我跟陈凡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就别捣乱了行吗?”
刘忆的脸色十分阴沉。
陈凡抬手制止住刘忆,始终面带微笑,道:“我不否认刘忆的家境比我优渥,但你也不能否认我对刘忆的真心实意。叶小姐,我相信当你遇到挚爱的那一刻,你会理解我对刘忆的心思。”
叶念儿冷哼一声,戏谑道:“什么叫你不否认刘家家境比你优渥?这本来就是事实,还轮得到你来认可吗?但至于你说的什么真心实意,哼...我看未必!”
“刘家家境比我的家境优渥,这的确是事实。可你说我对刘忆不是真心实意,这就是你的个人观点了,而并非事实。个人观点和事实,那是两个概念,请你不要混为一谈。而且个人的观点,也不应该凌驾在事实之上,更不可能推翻事实。”
陈凡的这句话有些绕口,说白了,就是表明他对刘忆的真心是事实。
如果叶念儿质疑这份感情,那就是叶念儿个人带有偏执的观点。
“你...哼!不愧是文科状元,还真是巧舌如簧,伶牙利嘴,看来你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
叶念儿有些气恼,她对陈凡步步紧逼,反观陈凡却平静如水,让她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陈凡不可能总是一退再退,面带笑容还击道:“叶小姐的嘴也不简单,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是刀子嘴豆腐心,生怕心思单纯的刘忆被骗感情。你的这一点心情,我能理解。刘忆能有你这么好的朋友,我也感觉非常的欣慰和高兴。”
这一句话既还击了叶念儿嘴巴恶毒,还将对方的地位高高抬了起来,同时也将对方的心思进行了剖析。
对方应该不会傻到否认自己嘴巴恶毒,不是为了刘忆好吧?
只要能够坐实这个言论,对方就没办法再刁难。
如果对方否认这个言论,那就说明她是居心叵测,别有用心。
到时候陈凡在出言抨击,必定能够让叶念儿自乱阵脚。
果不其然,叶念儿只能乖乖认怂,指着陈凡对刘忆问道:“你上哪儿找了这么一个口蜜腹剑,善于诡辩的家伙?”
看见陈凡始终没有落于下风,刘忆这才没有生气,只是和颜悦色的劝道:“好了好了,念儿姐,我们俩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吧。”
“本来我还挺想念你家里的饭菜,可是一想到...”
叶念儿说到此处,突然淡淡的瞥了陈凡一眼:“算了,你们两口子吃吧,我没啥胃口。我还约了人赛车,先走了。”
“念儿姐,你...”
刘忆立即追了出去,两人在门口聊了一阵,也不知道具体在说什么。
不多时,当刘忆回来的时候,笑着对陈凡道:“赶紧吃吧,菜都凉了。念儿姐平时不这样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多年前,她也交往了一个男朋友,是一个市里的高中老师,其实人挺不错的,我也见过。可就是因为叶家人不同意,最后被逼无奈分手了。直到今天,她也没再交往过男朋友,这也是因为她在跟家里人怄气吧。后来她就喜欢上了机车,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跟一群家族子弟厮混。”
“我没生气。”
陈凡笑了笑:“我能看得出来,她其实并没有险恶的用心,只是怕你吃亏,想要对我进行面试而已。”
“不生气就好!”
刘忆往陈凡碗里夹了一块菜:“快吃饭吧,尝尝这个,你喜欢吃什么,跟我说,下次给你备着。”
因为家里有两个煮饭阿姨,所以两人并没有表现得太亲密,陈凡也始终克制着,担心被煮饭阿姨看见,闹出笑话来。
在吃完饭后,刘忆便提议去银杏公园逛一逛,那里满是银杏树,现在已经是深秋,银杏叶黄了,非常漂亮,也十分适合情侣约会散步。
两人手拉着手,聊着工作,聊着生活,漫步在公园中,漫天飘舞的银杏叶充满诗情画意,美不胜收。
下午时分,两人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在外面吃完晚饭后,又逛了一会儿夜市。
陈凡发现刘忆对恋爱的质量要求并不是特别的高,或许是因为家庭原因,并不太喜欢去高消费场所。
就连吃饭看电影,她也是抢着跟陈凡买单,美名其曰,让陈凡好好存钱攒彩礼,她们家的彩礼档次可不低。
陈凡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彩礼的问题,好有一个心理准备,可刘忆却表示,这事儿让陈凡跟她母亲商量,并说三书六聘、明媒正娶肯定是少不了的。
哪怕是普通小老百姓结婚,丰厚的彩礼和周到的礼仪是少不了的,更何况刘忆还是省委副书记的女儿,这点儿要求,还真一点儿都不过分。
两人一直在外面闲逛到十点过,还约定明天一大早一起去爬山。
今晚,二人并没有选择在外面的酒店留宿,而是选择回到刘忆的家里。
陈凡想到刘忆的爷爷和父母都不在家,心中对今晚还是蛮期待向往的,也不知道今晚,两人能不能像当初在医院那样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