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凡跟刘忆手牵着手进入家门的时候,两人睡一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了。
只见刘忆的爷爷刘忠堂正坐在棋盘前端详着一副围棋棋局,在听见门口的动静时,脸上立即浮现出乐呵呵的表情:“小凡来啦?”
“爷爷,你好!”
陈凡没想到刘老爷子居然在家里,他听刘忆说,刘老爷子不是去京城访友了吗?
“爷爷,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呀。”
刘忆跟自家爷爷还是比较亲的,立即上前坐到刘老爷子身旁撒着娇。
刘忠堂笑呵呵道:“今儿傍晚才下的飞机,原本晚上有安排的,这不是听说小凡来了吗?我就回来了。”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们早点儿回来呀。”
刘忆询问道。
刘忠堂还是比较慈眉善目的:“我想着你们小两口好久都没见上一面,贸贸然打电话把你们叫回来,那我不是招人嫌吗?”
刘忆气鼓鼓道:“爷爷,谁嫌弃你了?你这么说,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有了夫婿就忘了爷爷呢。”
刘忠堂哈哈一笑,对于自己孙女的撒娇,还是蛮受用的。
他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陈凡:“小凡,快坐吧,别站着。上次跟你下象棋的时候,你说你对围棋也颇有研究,对吧?”
陈凡看了一眼刘忠堂面前的棋盘,深知这老头子棋瘾很大,上次他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就被对方拉着下了大半宿的象棋。
不过他能明显感觉到,刘忠堂的棋力高深莫测,排兵布阵颇有考究,杀伐果断,并且处处布有陷阱,让人防不胜防。
一旦棋差一招,就会被对方穷追猛打,直到赶尽杀绝。
如若不是自己小心谨慎,处处提防,在败局中很快吸收对方招式的要害,并进行完善的防守,否则还真不是对方的对手。
当时刘忠堂就夸陈凡很有悟性,心态稳健,并没有被一时的败局所困扰,虽然杀心不大,但防守兼备,竟让他一时也找不出突破口。
还夸陈凡,如果进行精心培养钻研的话,必定能成为一位象棋大师。
“他怎么有鼓捣上围棋了?”
陈凡心中嘀咕着,但还是谦虚道:“爷爷,说起对围棋的研究,我也只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还是以前上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我母亲给我报的培训班。后来初中学习任务重,就落下了。”
“那你看看这局棋局如何?”
刘忠堂听见陈凡这么说,但脸上的期待之色却并没有消散。
因为他觉得陈凡这番话,完全是在谦虚。
陈凡坐下后,拖着下巴细细的观看着眼前的围棋棋局。
“不要着急,慢慢看!”
刘忠堂拿起旁边的茶壶,给陈凡沏了一杯茶,示意陈凡慢慢想。
片刻之后,陈凡眉头紧锁:“黑子已经被彻底堵上绝路,处于九死一生之地,颇有几分霸王被逼乌江的凄凉,恐怕已是回天乏术。”
听见这话,刘忠堂轻叹一声:“不碍事,这副棋,我们几个老家伙在京城琢磨了好几天,愣是想不出破局之法。你没办法,也很正常。”
“要说破局之法,也不是没有,只是有些险象环生。”
刘忠堂正准备起身,拉着陈凡去沙发上聊会儿天,但当听见陈凡此话时,身躯一震:“说说看,大胆下,没事的,就当是交流讨论了。”
陈凡笑了笑:“爷爷,上次和您下围棋,您总说我固于防守,不动进攻。可是这一次,我不防了...”
说完,他拿起一枚黑子:“平位三九路!”
刘忠堂定睛望去,心中似乎看透陈凡的意图:“不防?你这一棋,可是自杀了好一大片黑子。你这一招,无异于是饮鸩止渴,只会让败局输得更惨。”
“爷爷,防才是没用的,只会输得更惨。既然都是输,那还不如断臂求生,方能求得一线生机。绝境之下,更应该理智的懂得取舍。”
陈凡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爷爷,该你了。”
“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猫腻儿。”
陈凡的这番话,让刘忠堂在他身上感受到领袖的风范,该舍就舍,当断则断。
刘忠堂捻起一枚白子,落下之后,立即吃下陈凡的五枚黑子。
陈凡微微一笑,同样捻起一枚棋子。
当黑子落下的那一刻,刘忠堂手臂一松,手中刚拿起来的五枚黑子吧嗒吧嗒的落到地上,脑海中立即开始推演接下来的棋局。
好半晌后,他神色激动异常:“活了?居然活了?妙...妙呀...小凡,真没想到我们几个老家伙琢磨几天几夜都没想到的破局之法,居然让你在顷刻间找到了。你这脑子,可真是灵光,棋力真不差...”
陈凡谦虚的笑了笑:“爷爷,我只是一个初学者而已。当初项羽在乌江边,其实是有生还的希望。只不过他为了天下不再起纷争,也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这才在乌江边自刎。其实这个问题,也很简单,你们眼观大局,不忍断尾求生,生怕一步错,步步错。”
“好小子,你这番道理,可不仅仅可以用在围棋上,人生亦是如此。你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感悟和魄力,爷爷是自愧不如呀。”
刘忠堂捋了捋下巴的几根胡须,拉着陈凡来到沙发上聊天。
突然,他话锋一转,眸子沉了下来:“听说前段时间,姓叶的那个混小子找人暗杀你?还受了伤?脱衣服让我看看。”
“爷爷,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叶叔叔和叶炎浩爷来玉晨市给我...”
陈凡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两道精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
当他与刘忠堂的目光对视在一起时,那股恐怖到宛如泰山压顶般的强横威压,竟一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别看刘忠堂垂垂老矣,他可是上过战场,指挥过军队作战的军人,睥睨天下的恐怖气势,绝非陈凡能抵挡的。
“道个歉,就想完事?我刘家的女婿,可没那么好欺负。”
刘忠堂收起目光中的锋锐,重重的哼了一声:“我此次回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哼!”
他扭头瞪向刘忆:“你父亲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想方设法的瞒着我,看来他是翅膀硬了...”
“爷爷,我爸妈不是那个意思,他们是担心因为此事,破坏了两家之间多年的情谊,也怕你担心,所以才...没敢告诉你的。”
刘忆见刘忠堂是动了真火,立即凑到刘忠堂身旁柔声安抚着。
“破坏两家多年的情谊?”
刘忆的这句话宛如是点燃了刘忠堂这个火药桶,一拍桌子,恼道:“他叶家子孙做出这种混账事的时候,就没想过顾忌两家的颜面?她林涵梅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两个厉害的大舅哥吗?哼...真干起来,我们刘家也不是吃软饭的。”
林涵梅就是叶炎浩的母亲。
刘忠堂显然看出,谋划刺杀陈凡的事情,不可能只是叶炎浩一个人的主意,如果没有林涵梅点头和支持,叶炎浩不可能将此事做得密不透风,甚至善后的问题也处理得恰到好处,让暗杀陈凡的田光夏不明不白的死了。
陈凡是真没想到,这个老头子不仅倔,脾气还蛮大的,发起火来的模样,是真的让人感到害怕。
刘家上上下下为他主持公道的那份心意,让他感觉非常的温暖,但他作为此事的核心人物,自然是不可能任由刘忠堂彻底跟叶家和林家撕破脸。
且不说叶家和林家这两尊庞然大物,绝非轻易能够撼动,就算撼动了,估计刘家也会因此而受伤,实力也会大减。
要知道现在正是刘家合竞争省长的关键时刻,一旦开战,那些省长的竞争者们肯定会推波助澜,火上浇油,到时候的局势可不容乐观。
眼看刘忆的话,刘忠堂是一点儿都听不进去,陈凡则大度的笑了笑:“爷爷,我年轻,人生阅历肯定没有您丰富,面对事情,也没您看得透彻。您是军人,肯定知道战术和战略的重要性,在此次暗杀事件中,战术上我是吃了亏,还险些丢了小命。但整体战略上,我是最大的赢家。”
刘忠堂没想到陈凡对战术和战略还颇有研究,瞬间被勾起了兴趣,同时也冷静了下来:“继续说,我听听。”
陈凡看了刘忆一眼,见刘忆给予自己肯定的眼神后,这才接着说:“刘忆很优秀,追求者数不胜数,我想以后那些情敌们肯定不会坐视,让我抱得美人归,肯定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是经历此事后,那些情敌们在对我动手前,就要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刘家的怒火。这一次叶家父子亲自跑去玉晨市向我道歉的事情,刘叔叔已经利用小道消息散布了出去,这证明你们刘家是彻底认可我这个女婿的,也愿意给我这个女婿撑腰。”
“所以我才说,从战略上,我是最大的赢家。”
“更何况在与叶炎浩的恩怨中,我也有欠妥的地方,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会吸取教训,在处理事情前,多加思索和考虑。”
“而且...爷爷,您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替我出头,那岂不是让人笑话,说我是只会躲在刘家庇护下的软骨头吗?那样一来,只会让他人更加瞧不起我,更加轻视我。”
在听完陈凡的一番长篇大论后,刘忠堂面色柔和的点头道:“你的心胸能如此宽广,我很高兴。这一点从你下围棋就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能够在挫折中成长,在失败中快速吸取教训的人。只是以后受了欺负,别忍着,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刘家的儿孙,可容不得外人来欺负。我能护得了国,自然也能护得住家。”
刘家上上下下对陈凡的那一份偏爱和维护,让他不禁湿润了眼眶。
三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个多小时,眼看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刘忠堂这才打着哈欠起身去休息。
由于他的腿脚不是很方便,上楼、下楼有些困难,所以并没有住在楼上,而是住在楼下的一个房间内。
陈凡在跟着刘忆上楼时,心思忍不住活跃起来,在来到转角口后,确定楼下看不到楼上的情况,这才从身后一把抱住刘忆,嘻嘻笑道:“媳妇儿,今晚我睡哪儿呀?”
“你要死呀?吓死我了。”
刘忆被陈凡从身后抱住腰肢,吓了一大跳。
陈凡伸长脖子在刘忆的脸上重重吻了一下,有些期待的等待对方给出答案。
刘忆哼了一声:“收起你的小心思,我们还没结婚了,自然是各睡各的。”
陈凡难掩失落之情:“当初在医院,我们不是...”
“医院是医院,当时你受了伤,为了安抚你受伤的心灵,我才...”
刘忆依旧不松口:“至于现在嘛,哼...在娘家,是不能同房的,这个规矩你懂不懂,更何况还没结婚,你就安分点儿,乖乖去你的房间睡觉吧。”
陈凡知道南方有一句俗语,宁可借屋停丧,不可借屋成双。
意思就是在别人家里面,两口子干那种事情,是会给主人家带来霉运的。
“可是媳妇,我想你,就想抱着你,永远不撒手。”
陈凡双手紧紧的搂着刘忆的腰肢,将脑袋凑到刘忆的脖颈间,呼吸着对方身上的体香,同时低声下气的哀求着。
刘忆嗤笑一声:“念儿姐说的真不错,你还真是一条小奶狗,真是服你了。乖,赶紧去洗漱吧,快十二点了。”
“再抱抱!”
陈凡见刘忆并没有抗拒,大胆了几分,低头吻着刘忆的脖颈。
他能明显感觉到刘忆的身姿软了一下,用力的推嚷着他的肩膀:“好了,别使坏,等一下让人看见,成何体统?”
“这是在你家,哪儿有外人?”
陈凡嘿嘿一笑,快步绕到刘忆的身前,就要吻上去。
现在两人就站在二楼的走廊内,刘忆见陈凡越来越不正经,立即抬手挡住陈凡的嘴巴:“你刷牙了吗?真臭...赶紧乖乖去洗漱吧。”
“臭?我没口臭呀?”
陈凡抬手往手心里面哈了一口气,然后认真的闻了闻。
“我说你臭,你就臭...”
刘忆趁机推开陈凡,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卧室内。
陈凡苦笑一声,看样子今晚心愿是达不成了,只能无奈苦笑着走进客房。
他的房间已经被家里的保姆收拾出来,洗浴用品一应俱全。
他简单洗了一个澡后,却发现房间里并没有吹风机。
无奈之下,他只能走到刘忆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