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打斗声,寒辰顿时机警起来。
“穆逻的人来了。”他边说,边示意手下的人收拾重要的东西准备撤退。
“那她怎么办?”有一个人问道。
寒辰看了看夏此安,明显是不想轻易放弃,但也明白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打不赢她,于是他道:“我有由主张。你们先走,不必管我。”
“公子……”
“走!”他厉声命令道。
几个手下匆匆带了重要物件从后门逃了。
夏此安忽然有些想不通,寒辰经过审讯之后身受重伤,为何不跟手下的人一道走,而一定要留下来呢?看他的样子,也没有能力对自己下杀手啊……
“穆逻可不会放过你。”她说。
寒辰随意一笑,并不在意已经到了门口的穆逻,“这你就错了。”
就在夏此安愣怔的时候,寒辰不知触碰了哪里的机关,地板一斜,她已经失去平衡跌落下去。
在摔下去的那一瞬,她咬牙叹自己大意了。
进得门来的穆逻,就只看到在屋子中央站着的寒辰,并未发现郡主的身影。
“她在哪儿?”穆逻直截了当。
夏此安在街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寒辰都知道了,穆逻怎会不知道。
穆逻心里明白,这是她故意的,可是他没有办法,为保郡主的平安,他只能来与寒辰对抗。
“我的人带走了。”寒辰淡定地坐下来,“你莫非要为了她对我动手不成?”
穆逻没有动,但是也没有说不敢。
寒辰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我这一身伤,就不同你行礼了,你见谅。”
穆逻不理会他,挥手让外面的人进来搜寻,又命令了其中的几个去追寒辰的手下。
“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万一被大齐的人发现了,得不偿失啊。”寒辰劝他。
“小郡主到底在哪里?”房间内搜索无果,穆逻再一次质问寒辰。
寒辰都不抬眼看他,“都说了,我的人带走了,你怕是追不上了。”
穆逻将信将疑,他了解寒辰的狡诈,也猜测以小郡主的身手,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寒辰的人制服,他在院中打斗时还分明听到了小郡主的声音……小郡主应该就在不远处的。
“若不交出人,我只能扣下你。”穆逻道。
“你觉得,你这么对我,王上能容得下你?”寒辰一挑眉,问他。
“你觉得,王上这么对小郡主,大兴能容得下王上么?”穆逻反问他。
寒辰多少是有些顾忌,不愿意真的撕破脸面,“我又不会真的杀了她。”
“那你要做什么?”
“有了大齐皇后在手,还怕得不到大齐的江山?”
“我只怕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寒辰冷哼一声,“若你真心助我,大齐的江山早就已经被我收入囊中。李玉成他算什么。”
“这么多年,大兴光是对付一个张起就已经吃力,你还想要瓜分大齐?这根本不是野心,是妄想。”穆逻纠正他。
“你!”寒辰气结,“是我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尊你是将军,才对你处处忍让,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你不必看谁的面子,也不必忍让我。”穆逻道,“你母亲她尊我敬我可不是看什么面子,是因为她知道,大兴需要我,她也需要我。”
寒辰被堵得没了话。
“把小郡主交出来!”
寒辰语气松缓下来,“你自己去追,找到了就给你。”
穆逻信以为真,握紧手中的刀,怕耽误找人,立刻转身离去,一只脚迈出了门槛,他又停下来,“你母亲,迟早要把王位让出来,这是不能改变的事。”
……
滚落在地下暗室的夏此安忍着浑身的疼痛慢慢爬起来,这里要比地面低一丈半多,她没有防备就从高处摔下来,手肘膝盖等多处都摔伤了。
她待在下面,只能微微听到一点点上面走动的声音而已,所以方才她的呼救声掺杂着上面的谈话声脚步声,穆逻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吹亮了火折子,她观察周围,因为太高,四周又没有任何可以借助攀爬的工具,夏此安就放弃了自己爬出去的念头。
她听到穆逻带人走了,心里有些着急,片刻,她听到寒辰也走了!
这可是吓到了她。原本以为,寒辰要么会置他于死地,要么会留她性命另有所图,可万万没想到寒辰就这么丢下她不管了。
再一想想,寒辰这么做,是有道理的。他身上有伤,放她出来未必打得过她,若是让她跑了或是他再被她抓走,岂不是糟了。
留她在这里,是最稳妥的做法。
夏此安一边低声骂着寒辰,一边用火折子照着,想要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仔细看过她才发现,这间暗室很大,但是出入口就只有上面那一方地板机关。这里十分暗,一点光线也没有。墙边倒是堆了不少杂物,什么破烂的家具、破旧的书籍、扫把刀具甚至是衣物等等。不过,没有水,也没有食物。
火折子不够支撑太久,夏此安就利用这里的废物做了两个火把,继续照明。
虽说没有看到明显的出入口,可这些东西是怎么运进来的呢?总不能从上面丢下来吧?夏此安突然想到,这里应该是有其他的通道的。
她在暗室里翻翻找找,终于在一个书架的后面,找到了一扇石门。这样的暗室里,竟然有石门,这必然连接着什么通道。可是如何打开呢?
夏此安在附近找机关,门的一边有一个圆环的拉手,她伸手一拉,石门没有丝毫的响动,可是上方的石板两端却弹出两行弩架,十多支箭朝着她发出来,夏此安身手敏捷地扑在一个木箱的后面,这才没有被箭阵击中。
好险……
那么明显的机关,一定有问题,她该多思考一下的。夏此安有些为自己的莽撞懊恼。
经过这一番惊吓,她更细心谨慎了些,翻找好一阵,终于发现墙上的一块石头是可以按下去的,她壮着胆子试了一下,这一次,石门开了。
门后出现一个不小的通道,犹豫一下,她还是进去了。
通道里时不时有虫鼠窜过,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走了不远,便找到了一个出口,但是她怎么都打不开门,所以她想,那应该是只有外面的机关才可以打开的。继续走下去,通道越来越窄小,还好她瘦小,这才勉强过得去。这通道一看就是临时挖的,只是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但总归是寒辰他们留作后路的逃生暗道,应该不会是死路的。
两刻之后,她看到了前方隐约有些光亮,又走了一阵,出口越加明显,她松了一口气,慢慢爬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发芽的柳树。
这里看着荒芜,但就距离来算,应该还未出城。
若是真的出城了去,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来呢。
走了几步,她看到了一处不大的院落,环境陌生,她尚且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只好上前去问一问路。
拍门无人应,她大胆地走进院中。
“有人吗?”
屋内似乎有动静,但是没有人回应她。
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她没有转身返回,仗着自己武功不错不惧危险,还是走了进去。
见屋内有一人,正要开口询问,就被屋顶上落下的网捕住了。
“你……”
“没想到啊,我今日能见到这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戏码。”
声音熟悉。
她一抬头,正是寒辰。
!
怎么才跑出来,就又被抓了。
“我说皇后殿下,大齐人常说什么狡兔三窟,你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呢。”寒辰嗤笑道。
说的是。寒辰他们一帮大兴王潜藏在顺京,自然事事小心,紧急之下所用的通道,必然是通向自己的势力范围的,这样才安全。
她今日已经两次栽在他手里了……
此时被网住,她什么拳脚也施展不开。
“扔到外面去,我们继续谈事。”寒辰道。
夏此安被人抬着,绑到了外面的树上。
她倒是想喊人来帮忙,可是方才来时她自己也看到了,这附近方圆半里地,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再说穆逻。
他被寒辰骗着去城中找人,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他也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留在那里,不是要拖延时间,而是要看守小郡主的。小郡主当时就在那里。”
“将军,那我们回去找?”
“晚了,他怎么会等我们杀回马枪呢,肯定早就带人走了。”穆逻理所当然地认为。
他的属下也没了主意,“那我们怎么办?”
“世子另外的藏身之所,在哪里?”
“城北的铺子,还有城西车马市里房舍,另外……我们之前传递消息,是在城南一处院子,不过那里多年不用,不知道世子还会不会去那里。”
穆逻看了看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方位不在一处,这样去找,太耗时间了,我们分开行动。”
“将军,万一世子他……”
“放心,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可是将军,小郡主此举,分明就是故意引世子和您出来的,您就不担心,这是个陷阱么?”
穆逻顿一顿,“就算是,我也要找她。她有危险,我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