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去一趟。”
“可是,裴长史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你出去冒险么,你真的要去?”皓兰不放心,“那个人,就让阁主去找吧,你安心在这里等着。”
倒不是她无事生非,真的是此人关系重大,她担心再晚一些,危险的就不止她和张家了,万一寒辰真的是大兴王的心腹,那么,对于战局的影响更大,只怕大齐危矣。
夏此安看着皓兰,神情凝重,“这事,只怕没有那么简单。我担心,寒辰他不仅仅是知道张家找人代嫁的事,还知道我的身份。”
“他知道了代嫁的事,自然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呀。”皓兰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不是夏此安这个身份,而是,大兴郡主的身份。”
皓兰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有可能就是你们说的大兴王安排在顺京的那个心腹?”
夏此安点点头。
“可是,裴长史不也在调查这事么,不如告诉他,一起——”
“他若是找到了寒辰,我就完了。”夏此安打断她的话。
“对,对,不能让他知道你代嫁的事……”皓兰有些慌乱,“你瞧我,都慌了神了。那你想要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
夏此安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出去找封程。你,只需要在这里守着我的房间,别让人知道我不在就好了。否则,裴绍又要惩罚那些侍卫了。”
“好,那你一切小心,早点回来。”
夏此安换了一身灰色的男装,利用侍卫巡逻的间隙,翻墙逃跑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她也算是轻车熟路了,所以很快就离开了风华园,来到了城中。
还好,封程之前来的时候,告诉了她现在新平阁临时设立在顺京的联络点,她直奔那里去。
凭令牌进入庭院,她看到了正要外出的封程。
“云意?你怎么来了?”
“有要紧事。”她暗示道。
封程明白事关重大,带她来到了他的房间。
“这里安全,说吧,何事惊慌?”
夏此安道:“还记得我前几日告诉你,封程猜测顺京有大兴王心腹的事吗?”
“记得,他认为,另有人和李玉成联络,也担心有人暗中针对你。”
“对,今日我发现一件事,所以有了另一个猜测。”
“什么?”
“寒辰可能就是那个心腹。”
“寒辰?!”封程一惊,“你怎会有这样猜测?”
她答道:“我今日将之前的事细思量了一遍,寒辰正巧在我入阁后的一年入阁。皓兰一句话把我点醒了。如我们之前的猜测,当年追杀我的若真是大兴王的人,若她当真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那么,她岂会查不到我进入新平阁,又岂会因为我入阁而放弃追杀。”
“你的意思是,寒辰很有可能是大兴王派来打探你消息的人?”
她点点头,“而且,你看他这一次的行事,有胆有识,谨慎缜密。这绝不是个庸才凡俗。他这样的人,会真的走投无路而卖身进阁吗?潜伏多年,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向张家复仇?他被抓才一两日,就有人找到了关押的地点,并且成功将他救了出去,这说明,他在顺京地位不低,且暗藏在顺京的那些大兴人,也很有能力。”
“你的分析都有道理,但是目前,我们也只能先暗地里找人了。”封程道,“我知道,若是告诉了裴绍,我们会更快找到他,但是……那是下策。”
夏此安赞同他的说法,“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偷偷跑出来告诉你,也是想要帮帮忙。”
封程不同意她去,“你能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就已经帮了大忙。我们会往大兴这个方向查,应该会有线索的。你先回去吧,不要让裴绍生疑。”
听到这些话,夏此安把自己后面想说的话都咽回肚子里了,只是问了一句,“最近,阁里有穆逻的消息吗?”
“穆逻,你问他做什么?难道,寒辰会去找穆逻吗?”
“他们先下目标不一致,他是不会主动去找穆逻的。我就是随便问问,有吗?”
封程想了想,答道:“昨日好像是有他的消息,他的人驻扎在揽月酒楼,不过我们得知消息时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们目前不确定他的具体位置。你也知道,穆逻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现在就只是确定他在顺京罢了。”
“好,我知道了。”她转身准备离去。
“云意,早些回风华园去,不要胡闹。”封程还是忍不住叮嘱她。
夏此安冲着他笑笑,“知道啦,啰嗦。”
她当然会回去,只不过,可能要晚一些了。
原本,夏此安是有一个计划的,可是当封程拒绝她跟随他们一同找人的时候,她便不好说出口了。
封程也好,裴绍也罢,他们处处管着她束着她,都是为了她好,她不能不识好歹。
但是,寒辰是一定要找到的,越快越好。
她等不起了,大齐也是一样,岳城已经开战,局势紧张,要是李玉成再有寒辰相助,顺京的兵马就很难应付他们了。
寒辰这样的人,若真的是大兴王的心腹,若他再与李玉成勾结到一起去,那她和大齐就真的是到绝境了……
她这办法,是冒险了些,但应该是灵验的。夏此安打算用自己做诱饵,引寒辰出来。
如果寒辰真的是大兴王安排在大齐的细作,若他当初入阁真的是为了寻找她,那么,他一定会现身的。
夏此安顺着街道,一直走到了封程所说的揽月酒楼。
这是个很小的酒楼,附近有几个大兴人开设的店铺。
她光明正大地说要找穆逻。可是吓坏了店里的人。
掌柜的连连摆手,“小公子,我们可是正经店家,不是大兴的细作,大兴国的穆逻将军怎么会在我店里呢?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这可是通敌的死罪啊!”
“我知道他在这里,你若是不交出人来,我就在这里等着。”夏此安在门口坐下来,一副耍赖的样子。
掌柜的劝也劝了,吓唬也吓唬了,软的硬的都来一遍,可是夏此安就是不肯走。掌柜的还给她塞了不少钱,她也不要,就是坐在那里,不肯走。
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穆逻曾在这里藏身,现在即便是他的人已经离开,但还是会留意这里,而寒辰的人,当然也会留意。穆逻和寒辰虽然是偶尔是对立的,但是他们同是大兴那边派来的人,免不了要相互协作,他们之间必然是知晓对方的行动以及藏身地点的。
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不少人来看热闹了,来来往往窃窃私语。
夏此安在这些人中间,看到了几个练家子。他们虽然是大齐顺京的服饰,可是模样和行动举止却明显是北方的人。
这说不定就是……大兴人。虽然她还不能断定这究竟是穆逻的人还是寒辰的人……
夏此安起身,伸个懒腰,“看来穆逻不在这里啊,我走了。”
掌柜直在后面骂她疯子。
她故意走了些没什么人的小巷子,果然,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了。她佯装没有察觉,继续走着。
忽然,脖子被人从身后勒住,口鼻被捂上了。
是迷药散的味道。
看来,身后的人并不想立即要她的性命。
她松开袖中的匕首,屏住呼吸,装作昏迷。
对方感觉她昏倒了,便把她扛起来,往什么地方去了。
倒趴在那人背上的夏此安忍着头晕目眩和恶心,暗自记住了那人所走路线的方向和距离。
大约一刻之后,他们似乎进入了房中,她被那人丢到了地上。
头磕的好疼啊……
她忍住疼痛,继续装晕。
一瓢冷水泼在脸上,夏此安不防备,猛地呛了一口,她睁开眼睛,咳了几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确实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屋子,她眼前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寒辰。
她猜中了,这办法也奏效了。
可是现在,她开始担心,她期待的那些人,到底会不会来救她……
“皇后殿下胆子可真大,裴绍那么用心地护着你,你却还要跑出来送死。”寒辰那冷冷的声音传来,“哦,不是,应该是,夏姑娘?”
“不见得是送死吧?”夏此安抹一把脸上的水渍,慢慢站起身,“若你真的要杀我,方才怎么不动手,还大老远地搬到这里来。你该是有什么话要当面对我说吧?”
寒辰笑笑,“你还不傻么,怎么就跑到街上去找穆逻了呢?想要回大兴做王储不成?”
他果然已经知道了她是大兴郡主的事……
“你进入新平阁,也是为了找我?”她问道。
寒辰愣了一下,“你都已经知道了?很聪明啊。那刚才街上那一出,也是你故意引我们去的把戏喽?”
夏此安懒得回答他,“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寒辰又怔一下,对手下道:“来时可有人跟来?”
“没有。只她一个人。新平阁的人,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往城南去了。”
“你怕什么?怕我设陷阱?”夏此安嘲弄道。
寒辰却不吃这激将法,“谨慎些好。小心才能长命百岁。话说新平阁的人没有接应你,你打算怎么逃脱?”
夏此安不说话。
寒辰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穆逻的人可离开那里了?”
“昨日就离开了。”
“可有人在暗处?”
属下顿一顿,“未曾注意。”
“糟了。”寒辰命令手下的人,“收拾东西,马上撤退。”
“来不及了。”夏此安轻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