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此安与皓兰等人解释了一番,她们好歹是信了。
“您也不提前说一声,奴真是吓着了,现在这手还冰凉呢。”晚心嗔道。
“都是突然发生的,我也没有提前料到啊,别怕别怕。”夏此安拉着晚心的手,笑着说道。
皓兰也松了一口气,“只要殿下没事就好了。”
“御医来了!御医来了!”门被突然推开,瑞临扯着何御医跑进来。
两人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诧异。
“这……这殿下怎么……怎么起来了?”瑞临茫然道。
皓兰去关上门,把他拉到一边,给他解释。
何御医上前行了礼。
“何御医,我没事,但是你出去后,一定要说我被刺中了要害,伤情严重,知道吗?”
“臣明白了,稍后臣会开些止血固元的药。近几日,臣会守在凤明殿。”何御医道。
夏此安欣慰地笑笑。
不一会儿,全岳也到了。
他倒是一点不担心皇后的伤势,行过礼,眼睛扫了周围一圈。
夏此安开口,“你们都去忙吧。只当我伤重休息,不要说漏嘴。”
殿里只剩夏此安、全岳和裴绍。
“说吧,怎么了?”
“回殿下,您这是……遇刺了?”全岳问道。
夏此安点头,“是,不过伤是假的。”看着全岳惊讶的神情,夏此安猜测道:“莫非——他们也来宫里了?”
全岳郑重地点点头,“一切如殿下所料。”
夏此安怔了一下,转而笑了,“不亏是赵文蒋的人,果然有胆有谋!”
裴绍看看他二人,说道:“殿下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是这样,昨日刺杀的人不是冲着圣上来的么,所以我想将计就计。他们昨日已经看到了圣上,也确定了圣上就是李盛,只要日后有机会,必会再来刺杀,一定防不胜防。所以我想着,干脆就如了他们的愿。”
全岳接话道:“昨天,殿下与我商量,让圣上假死,圣上身体虚弱,受惊吓后崩逝,也说得通。我们连夜秘密在昭仁殿设了灵床,让圣上着冠冕躺在上面,并封锁了昭仁殿。今日刺客闯入,见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裴绍很是震惊地看了一眼皇后,心想,这么大的事她都不跟他商量一声。
“按照殿下安排的,我们放走了一个,剩下的都抓了。已经押在廷尉了。”
“好。”夏此安道:“圣上如何了?”
“昨日惊吓到了,臣担心圣上不能安睡,又怕计划有破绽,于是自作主张从御医院拿了安身助眠的药,圣上现在还在睡着。”
“不是药过量了吧?”夏此安有些担心。
全岳保证道:“不会,臣是按照御医嘱咐的量用的。应该午后便可醒来。”
“好,还是要封锁昭仁殿,告诉圣上,是我的安排,让他安心便好。”夏此安道,“通知下去,执金吾加强巡防,这几日,京中禁严,许出不许进,护卫军半数人马要在京城外围驻守。”
“是。”全岳领命离开。
裴绍等人一走,立刻质问皇后,“殿下这般行事,都不知会臣一声了?”
“没来得及,今天在街上,我只顾着和你说刺客刺杀我的事,就把圣上假死的事给忘了,我也不是有意不说。”夏此安解释道。
裴绍并没有因为这番解释就改变态度,“之后呢,殿下打算怎么办?”
“我们不是放了两个人走吗,这两次刺杀之后,他们一定会回去复命。到时候,赵文蒋攻打顺京的胜算就更大了。”
“殿下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短时间内,或者说,开战前,殿下和圣上都不可以随意出入露面了?”
“无妨。”夏此安并不太在意这些,“反正我们的计划已经很周密了,剩下的,我会以书信的形式传达下去。”
裴绍冷着脸,“好,就当殿下真的都已经把后续都安排妥当了,那这其中的风险呢?殿下都考虑到了吗?有十分的把握吗?”
夏此安看出他的情绪,“这一切不是都很顺利么?你不高兴什么?”
“臣怎么敢……”裴绍行了礼,退出去了。
夏此安蹙起眉,很不理解裴绍。
皓兰进来服侍她沐浴,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
夏此安躺在床上,皱着眉头。
“殿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我是在想,我这些小伎俩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或者是哪里做的过了……”
“奴不懂这些大事,不过,奴以为,大齐历任的皇后里,您虽然年纪小,但却算是有谋略有胆识的,您为了国事战事,敢拿自己冒险,真的让人很钦佩。”
“是吧。”夏此安坐起身来,“我也觉得我这些做的很好了,可他为什么不高兴呢?”
“他?谁啊?”
“裴绍啊。”
“裴长史?裴长史怎么不高兴了?”皓兰收拾着皇后的衣物,“他离开时,奴还跟他打了照面呢,没有生气啊。”
夏此安叹声气,“他就是生气了,但是他那个人吧,有事喜欢藏在心里,脸上看不出来的。”
“既然脸上看不出来,殿下怎么知道裴长史生气了呀?”皓兰笑问。
“他拉着个脸,我当然能看出来了。”夏此安有些委屈,“本来还觉得这一次自己很大公无私的,结果他不但没有夸奖,还给我脸色了。”
皓兰笑出声,“殿下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做了事,还等着被夸奖呢。”
夏此安撇撇嘴,重新躺下,一脸的委屈和困惑。
“好了,裴长史没有夸奖,奴倒是有奖励,殿下要不要啊?”皓兰走近她。
“什么啊?”夏此安懒懒得问一句。
皓兰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纸包,在她面前晃了晃,“锦园的蜜饯。”
“要要!”夏此安一骨碌爬起来。
皓兰把蜜饯给了她,“殿下慢点吃。御医说殿下体虚,要少吃甜腻之物,所以殿下不可以一次都吃完,要少吃一点。”
“好,我知道。”夏此安捧着蜜饯,咧着嘴笑。
裴绍出宫后,来到了廷尉府。
几个刺客都被抓到了廷尉府,他想要知道敌方的信息,只能来这里探探了。
“人审得怎么样了?”
陆明川见是他,说道:“小有收获,不过殿下曾吩咐,所有的审讯结果,都要呈给她亲自过目,不许外人代理。”
“我也是外人?”
“裴长史是国之重臣,朝中肱骨,自然不是外人。”
“所有的结果都拿给我,以后若有新的情报,我都亲自过目。”
“这……”陆明川有些为难,“没有殿下的首肯,我只怕——”
“陆廷尉,以后的大小事务,都会经我的手,若是事事报备皇后殿下,怕是来不及。”裴绍伸手掸一掸衣上的血迹,“皇后殿下在城中遇刺,现在伤重不能理事,这些都由我代劳。”
陆明川只好点头应下,取了卷册来,递给裴绍,“这些裴长史只能在廷尉府阅览,不可带出廷尉府。”
“好。”裴绍接过,一页页地看起来。
不是他想要越过皇后代管事务,而是皇后的行事太过冒险太过激进,他不能忍受。这一次的战争,关乎大齐的未来,关乎她的性命前程,他实在不能冷眼旁观。
既然她要借刺杀的事,躲在幕后,那就让她在他身后安安稳稳地待着就好了,这些事,他完全可以处理得很好,她只需要安静地等待,不出三个月,他就会还她一个歌舞升平、繁华安乐的顺京城。夏天的时候,他就可以带她去看灯火如昼、波光闪耀、乐声婉转的净妆湖夜景了。
“皇后她伤的重吗?”陆明川突然问。
裴绍一怔,答道:“还好,休养月余,应该会好。”
“那就好。”
裴绍静静地看着供词,心里已经对这些人有了初步的认识。
据这八个人供述,他们入京来一共十二人,其中十一个之前都是赵文蒋的近卫,有一个是赵文蒋的副将,来京后有一个人跑了。他们都是受这个副将指示来打探和行刺的。这么说,除了刻意放跑的那两个,还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面,那就是这个叫秦绰的副将。也不知道,皇后的那些诡计是否能骗得过这个秦绰。
“就只有这些?他们在京中的落脚点呢?赵文蒋还有什么别的计划?都没说吗?”裴绍很快把这些都看完了,于是问陆明川道。
“没有,这几个嘴硬得很,这就是招供的全部内容了。”
“陆廷尉不会还留着什么,要等皇后殿下亲自定夺?”
陆明川很严肃地摇了摇头,“当真没有了。”
“带我去见这几个人。”
傍晚时分,夏此安想起今日廷尉还没有送来那几个刺客的审讯结果,于是叫瑞临去卫所,找全岳去廷尉问问。
一刻后,瑞临回来了,皱着一张脸,“回殿下,全岳统领说,殿下要养伤,这些事,裴长史会处理。”
“这是什么意思?”
“回禀殿下,全岳统领就是这么说的。”
夏此安从书桌后站起身来,“全岳他傻了不成,我的伤是骗别人的,又不是真的。还有,他怎么又跟裴绍走到一起去了?”
这些,瑞临自然不晓得了。
不过夏此安顾忌着裴绍白日里生气的事,没有太过计较,只说了声“明日再说罢”。
裴绍此时还在廷尉的大牢里。
牢房外的人们议论纷纷。
“堂堂长史,竟然亲自去审刺客了,真是稀奇。”
“谁让人家厉害呢,我们审了一天没有结果,人家去不到一个时辰都招了,这不是,下午去城南抓回来一个,据说是那几个刺客的头儿,现在在审呢。”
“到底是怎么审出来的呀?”
“听说是用大刑了,啧啧。别看一副儒雅公子的模样,可狠着呢。”
“是吗?我怎么听说,是抓着什么把柄威胁他们来着……”
“谁知道呢,我们管这么多做什么……”
陆明川走过来,“聊什么呢,也说来让我听听啊。”
几个人匆匆跑了。
陆明川走进刑讯房内,看着手上滴着血的裴绍,“有伤?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手臂上的擦伤而已,不打紧。”
“怎么样,招了吗?”陆明川走近这个叫秦绰的人,现在的他已经是一身的伤痕。
“嗯。”
“有什么发现?”
裴绍看向陆明川,面色凝重,“赵文蒋的作战方向,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一处。”
“哪里?”
“淮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