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口,苏墨就看见高通正候在门外。
高通看到苏墨出门,连忙上前行礼:
“大人,您出来了?我这正有事要跟您说。”
“今日一大早,魏王殿下便亲自押解着侯语堂以及其相关的一干人犯,起程返回京师了。”
高通继续道:
“魏王殿下这一走,侯语堂等人又被拿下,如今整个定南府衙门几乎处于停摆状态,政务瘫痪。”
“许多衙役官吏人心惶惶,连俸禄都无人发放了,也就下官手下这些直属的弟兄,还能勉强差遣得动。”
苏墨闻言,眉头微皱。
这次涉及定南府贪墨案的府衙官员,少说也有四成,如今这么多官吏被拿走。
州府衙门停摆是必然的。
而且眼下大灾之年,地方官府若是瘫痪,极易生出乱子。
“高通,你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
“这样,从今日起,你和你手下所有愿意办事的弟兄,所需的银钱用度,包括俸禄补贴,全部由我来出。”
“眼下定南府正值多事之秋,绝对不能再出乱子。”
高通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地躬身道:
“大人如此体恤,下官和弟兄们必定誓死效忠。”
他随即又禀报道:
“大人放心,下官早就派人在知府衙门,以及侯语堂等主要犯官的府邸严密把守。”
“他们的家眷,也都集中看管在一处,严加看守,绝不会走漏消息或者让人灭口。”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这正是自己担心的。
“这些人证、物证以及他们的家眷都十分关键,万一侯语堂他们在京城翻案,这些就是关键,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下官明白!”高通郑重应下。
苏墨又想起一事,问道:
“李良平那边,有什么动静?”
提到李良平,高通冷哼一声:
“据盯梢的弟兄回报,这小子昨夜回去后就不安稳,偷偷摸摸地又把行李细软重新收拾了一遍,还在后院马厩备好了快马。”
“看这架势,八成是打算今日瞅准机会就跑路。”
苏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不出所料,这李良平贼心不死,还想着回京搬救兵报复。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和高通分开后,苏墨走上街,眼神微眯。
放虎归山,终成后患。
李良平既然不死心,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他原本还想让李良平多活几日,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此刻,李良平位于城西的宅院。
院内一片狼藉,李良平正焦躁地指挥着几个哭哭啼啼的小妾,将金银细软、古玩字画拼命往箱笼里塞。
“快点!都他妈给我快点!磨磨蹭蹭的,要是晌午前走不了,你们就一个也别想走了。”
李良平气急败坏地骂道,脸上还带着昨日被苏墨殴打的青紫,一激动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骂完,高通便开始对着身旁的一棵歪脖子树,指桑骂槐起来。
“苏墨,你给老子等着,你打了老子,这事没完。”
“老子回了京城,等见了我叔父,定要让你知道,我李良平背后的靠山有多大能耐。”
“老子从京师来这破地方开酒楼,真以为是软柿子任你捏?”
“等我再回来,定要你跪在地上求我。”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照着面前的歪脖子树狠狠几脚。
完事,李良平想起什么,转身急匆匆走向书房。
他推开书房的门,快步走到书架旁,刚要伸手去找东西。
忽然,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无声无息地自己关上了。
书房内顿时一暗。
李良平动作一僵,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
“谁?”
黑暗中,一个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李掌柜,刚才……是在说我吗?”
随着话音,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口的阴影处缓缓踱出。
是笑着的苏墨!
李良平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苏墨:
“你……你……你想干什么?”
苏墨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昨天好像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什么事?”李良平声音发抖。
苏墨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放你走,不代表我饶了你。”
“我早就知道,你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绝不会甘心。”
“留着你,迟早是个祸害。”
李良平瞳孔骤缩,惊恐地大叫:
“苏大人,苏爷爷,我错了。”
“我发誓,我回京城就老老实实待着,绝不敢再找您麻烦。”
他一边哭喊,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想要远离苏墨。
苏墨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
“晚了,有些机会,给过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
“你把赵海打个半死,那我不杀你,就太对不起赵海了。”
话音未落,苏墨身影一动。
李良平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
他惊恐得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苏墨的手臂,双腿乱蹬。
苏墨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李良平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
苏墨松开手,看着瘫软在地、已然气绝的李良平,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李良平暴毙在家中,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完事后,苏墨没有再多看一眼,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出了李良平府上,苏墨便径直前往李青山的府邸。
昨日分别前,苏墨答应了李青山今日前去拜访,而且现在苏墨也确实有很多疑问,需要向这位见识广博的座师请教。
来到李府,李青山早已在书房等候。
见到苏墨,李青山神色凝重:
“苏墨你昨日所为着实太过凶险。”
“那侯语堂背后,站着的可是京城里盘根错节的几大世家。”
“你这一下,等于是将他们伸在定南府的爪子给剁了,还把他们的丑事掀了出来。这仇,可是结大了。”
苏墨在李青山对面坐下,神色平静:
“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算学生昨日退缩,他们就会放过我吗?然横竖都是被架在火上烤,多得罪一些人,也无所谓。”
李青山听着这话,无力反驳。
苏墨赶忙接着道:
“学生今日前来,有些疑问,想请先生解惑。”
“但说无妨。”
李青山亲自给苏墨上茶。
“学生想了解一下,京城的公孙家。”
对于苏墨的提问,李青山显然有些意外。
他捋了捋胡须:
“公孙家……此族发迹,颇具传奇色彩。”
“其先祖最初不过是替皇家养马的马奴,身份低微。”
“但在太祖时期,一次与北蛮的大战中,公孙先祖舍命救驾,护得太祖周全,立下赫赫功劳。”
“太祖感其忠勇,授以官职,自此,公孙家才开始崛起。”
李青山随手从书架上翻出一个手札,递到苏墨面前:
“这上面有详细记载。”
“此后的公孙家历经三朝,苦心经营,不断联姻、培植势力,终于在朝中站稳脚跟,把持了部分权柄。”
“他们一边利用权势,一边靠着精明的经商头脑,逐渐掌控了整个大虞的漕运命脉。”
“盐、铁、粮、布……南北货运,十之七八都要经公孙家之手。”
“说一句富可敌国,丝毫不为过。”
“故而也就有了‘富可敌国公孙氏’这么一句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