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谢亦欢用了什么香料洗澡,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但就是很好闻。
秦厌忍不住又吸了几口,感觉有些醉。仅存的意识催使她一把将谢亦欢推开,一张小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不是说要看日出吗?我听说日出之所,可见五花之草,再这么磨叽,当心错过了花期。”
“好。”一个字,已是缠绵至极。
秦厌不敢抬头看他,因为能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甚至能想象,一抬起头就会看见他怎样的表情。与他凑近时,心不自觉砰砰跳起来,好像小鹿乱撞,却又隐隐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浑浑噩噩跟着他到了山顶,看不出日出之美,因为那一刻天地万物都成了他的陪衬,七彩的晚霞也成了背景,只衬出他的绝世容颜,像散发着圣光,耀眼得无法直视。
“好看么?”谢亦欢笑了。
“啊……好看。”
“我是说日出。”
“我也是说的日出,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你啊?”
“还有别的,你不想要了?”
“你!下流!”
谢亦欢噗嗤一声,笑得前俯后仰:“你想什么呢?”
说着,他不知哪儿掏出一束五瓣花,每瓣都是不同颜色。
“我说的是五花草,你不要啦?”
“我当然要!”秦厌恼羞成怒,感觉自己别耍了,“谁知道你说的什么,总没正形。”
“我若说的是人,你还要么?”
那双含情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换作任何女子都顶不住,难怪他曾是沈馥的恋人。秦厌不禁多看了谢亦欢几眼,心想等将来她成年了,一定也要变成这样俊美的男子,沈馥必定会很喜欢她。
……
秦厌回到仙客居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五花草熬成汁喝了,然后心满意足地补了个回笼觉,听说人在睡觉的时候生长最快,也不知鲛人是不是这样。
睡醒后她又开始喝羊奶,吃鸡蛋,一定要长得好高好高,比沈馥还高,才能与之相配。
几天下来,秦厌没能长高,反而胖了不少。
宿宿拿了新衣裳来找秦厌,据说是沈馥亲自去布庄定制的。
“宿宿,我最近是不是胖了呀?”秦厌盯着胸前那片鼓起的部分,表示很烦恼。
这一幕正好被沈馥看见,秦厌欢喜地跟她打招呼,她却一下沉了脸,走过来冷冰冰地说道:“收拾东西,跟我回长留山。”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秦厌不理解,明明之前说好了,要在仙客居长住的。
“你不想回去了?”
秦厌犹豫:“小弟,你想不想听实话?”
沈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很是无力:“你终是贪恋红尘,不愿跟我回去了。”
“小弟……”秦厌有些愧疚,人间的伙食的确比仙界好得多,这里的人也比那些神仙好,但见沈馥面露伤心,她又觉得不该那么自私,于是道,“要不你跟我一起留在这里,谢亦欢是个好人,或许你可以跟他再续……”
“别跟我提那个人!”这是第一次,沈馥在秦厌面前发了脾气。
秦厌被吓到了,愣了好久都没吱声。
沈馥回过神,连忙拉着秦厌解释:“富贵兄,我……我只是太害怕了,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你会如此厌恶他。”
“那你愿意为了我,此生都不再见谢亦欢了吗?”沈馥满怀期待地看着秦厌。
“我……”秦厌停顿了一下,“我尽量,但我不想回长留山,也不想去仙界,那里冷冰冰的,我不喜欢。”
“既然你答应不见谢亦欢,便暂时在这里住下罢。只是最近几天,你还是别出门了,好好养身体,等你长大了,想去哪里,我都奉陪。”
“嗯。”
秦厌不明白,为什么沈馥会突然变化这么大。但秦厌还是很喜欢沈馥。
既然答应了不见谢亦欢,秦厌自会遵守诺言,可不代表谢亦欢不会主动来找她。
秦厌不能出门,也不能见他,因此第一次来吃了闭门羹后,谢亦欢就学聪明了。每次都是偷偷潜入仙客居,然后在秦厌房间外的台阶上用石头敲三下。
秦厌开门看时,他已经躲起来了,只留下一只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花蝴蝶风筝。
从未见过这么花里胡哨的风筝,但秦厌就是爱不释手,本想拉着沈馥和她一起玩,又怕被沈馥发现谢亦欢曾经来过的事。只好一个人偷偷放。
风筝飞得好高好高,离秦厌越来越远,从两个灯笼那么大,渐渐变成一个灯笼,最后只剩下拳头那么大。
秦厌好像变成风筝,可以自由自在地飞在天上,又比青鸟安全,因为有一根线,一直牵引着它,不管飞多远,都能回到这一方小院。
接下来的日子,秦厌每天都能听见那三声响,每天都能收到新的礼物,有时是花,有时是好吃的小食,有时又是新奇的小玩意儿。
秦厌很喜欢那些礼物,渐渐的也喜欢上了送礼物的人。
到了夜里,秦厌睡不着,便听见外面有人在吹埙。
她以为是沈馥,连忙开门去看,却见谢亦欢坐在树上,一袭白衣,月光映在他姣好的面容上,仿佛渡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没有说话,谢亦欢也没有,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呆在一方小院里,唯有月色、埙声与虫鸣相伴。
秦厌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从一开始的瘦如柴鸡,到前凸后翘,声线清灵,逐渐蜕变成一个真正的女子。
她知道,她已经喜欢上谢亦欢了。
于是找到沈馥,想问问她,关于谢亦欢的过去,关于……她与谢亦欢的过去。
“那些彻骨的回忆,你真想记起?”沈馥有些于心不忍。
其实秦厌早就听说过谢亦欢与他师父曾经有过一段前缘,秦厌不明白,为什么像谢亦欢这样深情的人,却至今没能得到他师父的回应。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秦厌说,“谢亦欢记得一切,我却如同一张白衣,这样真的不公平。”
“你已经开始在乎他的感受了么?”沈馥苦笑了一下,“真希望那个人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