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上的,南山便揉着酸痛的肩膀在府中走来走去,嘴巴还痛叫个不停。
火儿从外面遛圈回来,嘴巴里还叼了个狗尾巴草,一看到南山这般便起了捉弄的意思,弯下腰,偷偷笑着一点点靠近南山。
“你个小东西,真是胆儿肥了呀。”岂料却被南山一把抓住,拎了起来,还一把抢走了他嘴巴里叼的狗尾巴草。
火儿耷拉了大眼睛,什么时候都只有被捉弄的份,索性也不玩了,吐了吐舌头道:“大早上的你不睡觉在府中鬼叫什么?”
“还不是昨晚…”又顿时打住,他可不能让火儿这小东西知道自己昨晚因为审问那几个蛮蚩大汉,而一个不小心被其中一个用头撞倒,还摔到肩膀的丢脸事儿。
“不说罢了。”火儿白了他一眼,“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略略略。”说罢,挣扎着要从南山的禁锢里跑出来。
南山坏坏地笑着看他,就是不松手。
“王爷让我来问你昨晚审问的如何?”这时锦雨冷着脸出现了,可是目光却一直停在南山抓住火儿的手上。
南山是个有眼色的,顿时嘿嘿笑着松开手,说了句自己去见王爷便跑了。
风月虽然已经被抓,但是因为她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所以昨天翠竹山上并未有太多蛮蚩人,但是蛮蚩奸细肯定还有众多,分布在各处,这也是霍青让南山审问这些抓到的人的原因了。
慕琴蜷缩着身子,维持着这样侧身向里的姿势一动未动。霍青从后面抱住他,一点点温暖他的身体,也是如此一动未动暖了一夜,可是似乎这一次慕琴的心是如何也暖不热了。
“王爷,我来了。”
砰的一声,南山推门而入,速度太快,锦雨没来得及拦住他,谁知道这人脑子这么直,自己只是随便说了个谎,他就如此迫不及待赶来了。
床榻之上两个人相互依偎,南山愣住了,锦雨愣住了。霍青回头淡淡看了他们一眼,皱了眉头,起身,又体贴为慕琴掖好了被子,只着了中衣下榻,“何事?”
来都来了,不说出点什么便走,好像不太好,南山向来随性惯了,便直接无视打扰了霍青的好事,摇着折扇道:“我已经…”
“等等。”霍青突然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率先迈步走了出去。这个宠溺的小动作看得南山和锦雨心里啧啧称奇,没想到慕琴竟然有如此大的魔力呀,然后蹑手蹑脚跟了出去。
南山将审问出来的事情娓娓道来,他语言表达能力很强,说得不紧不慢,讲得也很清晰,大致就是蛮蚩国其他奸细藏身之处如此云云,而后重点说了那些跟随风月来到东楚,而不能进入只好埋伏在东楚边境的蛮蚩大军。
“我会派人处理此事。”霍青淡淡道,风月已经在他们手里,蛮蚩成不了什么气候,又对南山道:“你去休息吧。”而后转身回房了。
锦雨看了看南山,“南药师的审问手段还真是高明的很。”其实还是在不顺霍青竟然把这个任务交给南山,明明这种事情都是自己亲自审问。
南山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可见这霍青对自己的能力还是看得上的,虽是被人尊称为药师,但是很少人知道他其实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擅长用毒,稍微用上一点毒迷惑那群人的心智,让他们把什么都乖乖说出来,岂不是比严刑逼供什么省事多了。
这也便是为什么去百里屯之时,霍青指名让他陪慕琴一起去了。
“承让承让了。”南山笑着回道,“其实锦雨公子您武功还是非常高强的。”
锦雨侧眼扫了他一下,走了。
南山在背后装模作样摇着折扇叹气,又是一个倔脾气的呆子。
当日,京城传遍国相慕琴有勇有谋,不但一下子解决了瘟疫源,永除后患,而且挖出了蛮蚩奸细,为我东楚铲除暗患,实乃我东楚功臣!
霍青虽然说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遏制了瘟疫的蔓延,但是实际上这场瘟疫还是造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躁动,最重要的是瘟疫源一直未被发现,大家一直揣揣不安,这下子一听说慕琴解决了瘟疫源,纷纷拍手称赞。
大街小巷之上再也没有什么慕琴凭借美色上位什么的传言了,各种溢美之词纷至沓来。毕竟都是平常百姓,他们不懂其他,唯一看得到的还是对自身的利益。于我好者,便是好。
王府之中,阳光洒下温暖的光圈,树叶斑驳下,放了一张躺椅,铺了厚厚的毯子,霍青把慕琴抱出来,轻轻放在了上面,自己则小心翼翼蹲在了躺椅旁边,抚摸着他的发丝。
“你还在怪我,对不对?我早就知道一切,却一直瞒着没有告诉你。我只是害怕,害怕你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恨我,会不会就离开了。”他趴在慕琴耳边喃喃,吐出的温热气息撩拨在慕琴敏感的耳垂上。
慕琴睁着空洞的大眼睛,“一切都早已在王爷算计之中,为何还要让慕琴一个人傻傻寻找?莫不是在您眼里,慕琴只是一个小丑?”
“不,我从未如此看你。”
“王爷与风月早已相识,为何从未向慕琴提起?”
霍青不说话了,沉默着,轻轻呼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痛得厉害,一口气憋在那里。他扭转过头,用手帕堵住嘴巴,吐出一口鲜血来。
彼时,慕琴依旧空洞着双眼,并未发现。
不在意地轻轻擦去嘴角残余的血迹,霍青再次转过身,这一次他把慕琴搂在了怀里,本王这一生只能爱一个人,他唤慕琴,是你。”
慕琴还是没有任何表情,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此刻躲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的火儿可是难过坏了,愁眉苦脸道:“爷到底怎么样才能远离王爷呀?看得好难过。”
南山在后面悠悠道:“小相爷恐怕不是在生气王爷对他一直有所隐瞒,把他瞒在鼓里。”
“那是什么?”
异口同声,火儿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锦雨,这人竟然也来偷看了!
南山道:“小相爷进宫为的是什么?”
“报仇。”锦雨和火儿又是异口同声。
“那不就得了。”南山摇着折扇,“风月是蛮蚩王妃,就单单凭借这一层关系,她便不能死在我们东楚…”
“那爷就不能报仇了!”火儿恍然大悟。
“不,依着王爷的性子,只要相爷开口,王爷定会为他杀了风月,而且区区一个蛮蚩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就算碍于国家颜面,蛮蚩发兵我们,这场战争我们也是必胜无疑。。”锦雨道。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小相爷心地善良,他定不会愿意风月死在东楚,挑起战争,让无辜百姓惨死。一边是家仇,一边是国家,此时此刻正在他内心挣扎,他又怎么会开心。”南山叹了一口气。
火儿抽了抽鼻子,“爷直接把话说出来不好吗?非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南山啪嗒一下一个响指弹在火儿脑袋,“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没心没肺。”
火儿捂住脑袋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