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来了一天,唐迁就在利州城的百姓心中落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恶劣形象,但是聂小桃看他的表情,似乎还有点不满意。
唐迁没有回答,只是神秘一笑,接着就在车里打着盹,一路朝着西峡县而去。
从利州城到西峡县只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两地之间一路平坦,只要土人攻破西峡县,再直扑利州的话简直易如反掌。
但好在西峡县的地形优势,几乎没有破城的危险,这一点当唐迁来到这里之后,从当地百姓的身上就能看得出来。
这只是一座小城池,城中的街道覆以黄土,街道两边的房屋不高,但也很是整洁有序。
无论是在店里喝酒饮茶的,还是路边闲聊的,唐迁来到这里看见的每一个百姓脸上都只有悠闲,而半点没有大军就在城外的危机感。
吕显问道:“少爷,先去县衙递送文书还是看一圈?”
唐迁还没说话,前方忽然一队人马迎了过来,为首一名将官,黑脸浓眉,相貌堂堂。
“西峡县步军统领项永旺,见过世子殿下。”
将官来到近前下马见礼,神态恭谨举止得体。
唐迁却全然相反,根本没有下车,连车厢帘子都是聂小桃替他撩起的,就这么大剌剌坐在车内,斜眼瞥了项永旺一下。
项永旺见他如此无礼,嘴角微微抽.动一下,自行站起身来,拱手道:“殿下既然到了,便请一起去营中稍坐,末将与世子就守城一事好好商议一番。”
唐迁终于开口了,懒洋洋道:“商议?陛下让本世子来这里,意思就是什么都由本世子做主,你是几品将领,也配和本世子商议?吕显,走,先去歇下,我累了。”
“是!”
吕显应声,竟真的当前开路,小六挥鞭赶车擦着项永旺的身子就此离开。
“你……”
项永旺终于怒了,双拳紧紧握起,额头青筋凸显。
他是将门之后,本是个知轻重的世家子弟,可是唐迁的傲慢还是将他惹怒了。
“将军,这小子竟如此狂妄,太他娘的可气了!”
“就是就是,还世子,难道传闻中的广陵王就生出这么个玩意?”
“要不咱们换了衣裳悄悄跟上去教训他一顿?”
“……”
项永旺的部下也愤愤不已,一个个过来低声咒骂甚至出起了主意。
“算了。”项永旺最终还是吐出口气,强行忍了下来。
西峡县的地形虽然险要,但也是重地,绝对不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唐迁闹翻,到时候便宜了土人可就不好了。
他摆了摆手:“走,跟上,他总有歇息够的时候。”
唐迁来到县衙,让吕显进去递交了文书,连县令都没见一面就自行去落脚处歇息了。
县衙之中人人懵了,他们也没想到朝廷好不容易派来个钦差会是这副德行。
……
西峡县外的一处山坳内,一群人正凑在一起,激烈讨论着什么,他们所用的语言和大梁官话有些口音上的差别,听着有些奇怪和别扭。
一个穿着件麻布短褂的少年像是刚赶到,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姐,西峡县来了个钦差!”
人群中央一个拱卫着的少女抬起头,满脸凝重地问道:“钦差?他带了多少人马?”
“好像……三十来个。”少年有些狐疑的说道。
众人愕然,三十来个?那算什么钦差?是来监军的还差不多吧?
少女秀眉蹙起,瞪了少年一眼:“到底什么情况,快说!”
少年似乎对她很怂,吓得急忙加快语速说道:“小姐别急,我说,我说……那是大梁朝廷的广陵王他儿子,叫什么唐迁的,听说是个纨绔子弟,在京城里犯了错被皇帝罚到这里来受罪的,只是名义上称作平乱,无非是给广陵王一个面子罢了,而且他才到利州城一天就将那里搅得民怨沸腾,显然不是什么好货,当然,对咱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广陵王?!”少女身边的一名老者悚然一惊,追问道,“姓唐的那个?很厉害的那个?”
“对对,就是他,不过他已经死了几个月,不重要。”少年答道。
老者看向少女,神情凝重地说道:“玲珑,广陵王乃是大梁战神,威名赫赫,虎父岂会有犬子,那世子被罚来边关还如此嚣张,此举颇为不寻常,需谨慎处之。”
少女名叫曲玲珑,是西南土人之中的第二大部落延肆部的首领之女,这次西南土人作乱,几大部落兵合一处,却又有各自分工,而曲玲珑就是领了西峡县一地。
这是她爹争取的来的名额,反正这地方打不进去,也就让自己女儿来这里装个样子混混罢了。
但是曲玲珑却不这么想,她从小就是被父亲宠大的,什么都觉得自己很行,对于小小的西峡县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当然,现在来的唐迁也没有被她放在眼里。
“三暮爷爷,广陵王厉害是广陵王的事,就算他家学渊源,可是他儿子才多大年纪,能有多少本事?我们先来合计合计,不用害怕。”
“……好,听小姐的。”
老者三暮无奈,只能点头应允,他是部落中的智囊,首领特地派他来保护曲玲珑的,可是对于这个蛮横娇气的大小姐,委实没有半点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