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陶蛟的尸体摔倒在地,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满堂寂静,所有客人和绯红馆里的姑娘全都死死捂住了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柳知府则呆在了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虽然陶蛟未奉调令擅自来到利州府,但他毕竟是朝廷从四品官员,唐迁哪怕身为世子也无权将他就地击杀。
现在好了,出了这事,他柳致身为利州知府当负重要责任。
“世子殿下,你……”
柳致半晌才苦笑出声。
“不就是一个小小转运使,杀了就杀了。”唐迁一脸不屑,对着陶蛟的尸体吐了口唾沫,“啐!晦气,回去睡觉!”
说罢他竟然真的就此大摇大摆离去,再没理会柳致。
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都听说了这位广陵王世子嚣张跋扈,可是没想到竟然狂妄至此,就算今天是这位陶转运使先来找麻烦,可是他竟然就这么一刀杀了,干净利落毫不迟疑。
这条消息很快又传遍了整个利州城,于是一个暴戾蛮横杀性重的世子形象彻底刻在了利州百姓的心中。
唐迁则完全没有在乎,回到官署之后美美的睡了一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日上午,一名小吏战战兢兢地敲响了唐迁的房门,将他请去了府衙。
厅内早已有十几名官员等候着,全是利州府的各职权部门首官,坐在最上首的就是利州知府柳致,而在一旁的强上则挂着一幅巨大的利州城地形舆图,上边清楚标示着附近的山川河流以及土人聚集之地。
唐迁懒洋洋的踏进门来,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众人见到他就顿时联想起那个被他当街抢去的姑娘,不由得各自腹诽着,但是脸面上还是不得不装出一副客气的样子,一个个起身见礼。
“见过世子殿下。”
“哦,免了。”唐迁随意的挥挥手,大剌剌的坐到柳致身边的空座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问道,“柳知府,有什么打算?你说,我听。”
柳致强忍心中不快,拱了拱手,起身说道:“世子,如今土人聚集了五万人马,随时将攻打利州城,本官以为,如今正值雨季,出兵不便,不若先坚守城池,等待雨后再驱大军入山,剿灭土人乱军。”
他没有问唐迁的意见,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唐迁像是吓了一跳,眼睛猛地睁大:“多少?五万?”
怂货!
众人见他这般样子都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柳致点点头,说道:“不过世子不必担心,土人也在等待机会,想必也是无可奈何。”
“嗯嗯,你接着说。”唐迁像是被吓到了,变得很是认真。
柳致走到墙边,指着舆图道:“若想攻破利州城,唯有三处可行,其一自然是利州城,然利州军民一心,又有大军驻守此地,想要攻城绝非易事。”
他接着指向利州东侧一处平坦之地:“从这里也可入利州,但此处地势开阔,本官只需停驻一支骑兵,便可完全扼守。”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利州西侧的一个小圈上,沉吟道:“此地名为西峡县,与土人大军集结处正对,但西峡县外便是群山,且关城雄伟高耸,除非有人从内打开城门,不然绝无可能被破。”
等到三个地方全都介绍完,他最后说道:“世子前来乃是奉旨剿匪,本官不敢擅专,便请世子择一处镇守,如何?”
他的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唐迁听完就懂了。
看起来是利州城中兵马最多,但是却最容易被破,那个平地用骑兵守关,简单直接,也没什么悬念,土人没有骑兵,除非脑子进水,不然不会从这里进攻。
至于西峡县,则是最不可能被进攻的地方,舆图上显示得很清楚,关外就是崇山峻岭,甚至关城都是依山而建,造型像是一个凸出去的梯形,就算土人从山上垂索而下,也只是少数人,到时候被关门打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从表面上看,西峡县是最好守的地方,并且根本不用动脑筋,在场一众官员的目光齐齐盯着唐迁,似乎等着他做选择。
唐迁似是思索了片刻,抬手,落在舆图某处。
“本世子决定,就守这里。”
西峡县,正是那个死活打不进来的地方。
所有人的眼中流露出了嘲讽之色,并感慨广陵王虎父犬子,竟生出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柳致脸上也略显失望,他本想着或许唐迁脾气不好,但是骨子里还有家族遗传的勇气和胆识,然而现在看来他错了,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标准纨绔。
只是他也没多说什么,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劳世子殿下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一名差役快步奔来,急声道:“启禀大人,土人乱军集结城外,似要攻城。”
在场众人齐齐站起身来,而唐迁却是脸色一白,慌乱道:“那你们去看情况,本世子就……就就就先去西峡县了。”
说罢他催促着柳致给他开具文书,然后一溜烟地跑出了府衙。
“呵,这还是广陵王家的种么?”
唐迁前脚刚走,就有人忍不住吐槽。
有人开口,顿时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真不是本官对广陵王不敬,可这也太娘的废物了!”
“他兄长倒是条汉子,十几岁就去边关杀敌了。”
“唉……”
最终,所有的失望都归于一声长叹,众人齐齐奔向城头,查看土人进攻的情况。
而这边的唐迁已经第一时间回到官署,收拾完东西快速的离开了利州城,前往西峡县。
聂小桃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低声问道:“你干嘛呢?”
唐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接下来才是演戏的正式阶段,别吵。”
穿过利州城中,街道上的百姓们已经全都动员了起来,妇孺老人都躲在安全的地方,男人们则开始手提肩挑的运送着各种防御物资前往城头。
有人看到唐迁的车驾,不自觉的退开了些,但是脸上却是满满的厌恶与憎恨。
聂小桃愕然道:“这就是你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