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迁脸上原本的嚣张与傲慢这时候已经全都消散不见了,少女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眼前这人和她认知中的那位世子完全就是两个人。
“姑娘怎么称呼?”
唐迁见她呆呆的不答,亲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笑问道。
少女回过神来,看了眼茶水没敢接,但还是低声答道:“民女姓杜名谨言。”
唐迁点点头,说道:“那么杜姑娘,接下来可能要你配合一下留在我官署中,这些日子里你不能外出,但是你放心,事后我会为你恢复名声的。”
让我配合,为了平乱?
杜谨言的脸上惊慌退去,眉头皱了起来。
“可我医馆中怎办?还有我爹爹……”
唐迁道:“为了机密,一切从权,只能委屈杜姑娘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然后一名唐迁的护卫进来,将一堆日常用品放了下来,然后回了出去,将房门关了起来。
“喂!”
杜谨言喊了两声,可是门外已经没人理会。
她恨恨的跺脚,怒道:“这人怎么这样?!”
从这天起,利州府中到处流传起了唐迁的恶劣事迹,说他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当街强抢民女,视国法于无物,哪怕百姓齐齐去衙门告状,可是他的身份摆在那,连知府柳致都完全无能为力。
“这可怎么办才好?”
“天杀的,什么狗屁世子?”
“不行咱们一起联名告御状去,就不信皇帝老爷不收拾他!”
“现在土人大军就在城外不远,咱们哪有这功夫?”
“……”
百姓们纷纷议论着,可是对于唐迁的恶行却完全无能为力。
当天晚上,唐迁再次出现在人前,白天的事情似乎已经被他遗忘了,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出现在了街上。
百姓无不怒目相向,可是没人敢对他怎样,昨天那位当街呵斥的书生不就是被暴打得不成了人形,据说被人紧急送去医馆,还在半路就咽了气。
而那位被他抢去的姑娘再没有出现在人前,据说那家医馆当天就关门了,姑娘的老父亲不知去向,有人怀疑是已经被那位世子殿下灭口了。
于是利州百姓对于唐迁的愤怒值到达了顶点,街头巷尾到处是痛骂他的声音,可是却又偏偏无法奈何得了他。
唐迁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是来到了利州城中最高档奢靡的青.楼绯红馆中。
此时的他大剌剌的坐着,一群身披轻纱的妖艳.舞姬本来正随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着,现在全都停住了,不知所措的站着。
大堂中的其他客人也都神情尴尬身子僵硬地坐着不敢动,齐齐看着唐迁的方向。
因为就在刚才,一个面相凶狠眼神阴鸷的中年人大步闯了进来,随着他而来的还有百名官兵,并且瞬间封锁了绯红馆所有出口。
唐迁看着眼前的这个不速之客,皱眉道:“几个意思?你谁啊?”
中年人冷冷说道:“世子殿下,可还记得陶荣?”
唐迁手中正端着一个酒杯,正要送到嘴边,闻言动作一顿。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小白脸陶荣当初受了挑唆绑架了方妤,结果被自己追上一刀杀了。
“哦,当然记得,那个怂货想算计老子,被我一刀捅穿了心脏,死得很干脆,怎么的?”
唐迁很随意的回了一句。
中年人听到陶荣的死状,脸颊的肌肉线条明显绷紧了一下。
“本官永庆路转运使陶蛟,听闻世子将来利州府,特地前来拜会,已经等候多日了。”
唐迁顿时乐了,他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继续营造自己纨绔浪.荡世子的形象,本来就要找个机会再闹个事,没想到来了个送上门的。
上次陶荣绑架方妤,害得她卧床数日,这个仇唐迁可还没报得过瘾,既然陶荣他爹来了,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他一口将杯中酒喝下,往后靠得更舒服些,说道:“原来是那小白脸的爹,所以,你要给你儿子报仇?”
陶蛟眼中满是怨毒和愤怒,狞笑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老子便是拼了这官不做,也要将你这小畜生宰了,以祭我儿在天之灵!”
他说罢一挥手,身后前列的一排将士张弓搭箭对准了唐迁。
唐迁看了一眼,却全无惧色,依然端坐在那里,懒洋洋道:“就靠你这点人也想杀本世子,异想天开罢了。”
站在他身后的聂小桃忽然呼哨一声,四周的门窗猛地被撞开,紧接着几十条身影鬼魅般闯入。
连串惨叫声响起,接着之间陶蛟带来的官兵一个个横七竖八倒飞了出去,并且伴随着漫天血花。
一众客人和舞姬慌忙躲到角落里抱着脑袋连声尖叫,然后就眼睁睁看着那百名官兵竟然被冲进来的几十人瞬间冲散。
陶蛟愣住了,他知道唐迁带着几十个护卫,可他从没放在心上过,因为那些都是广陵王府的家将而已,和他手下的精兵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确实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一瞬间溃败的却竟然是他的人。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唐迁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大厅中顿时安静了下来,陶蛟带来的人全都不敢再动,而唐迁的护卫也都控制住了场面,将唐迁团团保护了起来。
陶蛟错愕的看着这一切,艰难的扭过头看着唐迁,咽了口唾沫。
唐迁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傲然道:“想杀本世子?你有那本事么你?”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高喊:“世子殿下,手下留情!”
只见利州知府柳致拨开一众护卫,满脸焦急地径直朝唐迁而来。
他来到近前急声说道:“世子殿下,有话好好说!”
唐迁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他要杀本世子,有什么好说的?”
柳致道:“陶蛟毕竟是朝廷重臣,便是有罪也该交由大理寺,世子不可……”
话音未落,就听噗嗤一声,陶蛟满脸不敢置信,死死盯着唐迁手中的刀,而刀尖已经刺入了他的咽喉中。
唐迁手腕一抖抽出刀来,鲜血喷溅。
“不可?狗屁!”
唐迁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