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珩冲到太医院时,这里已经被禁军重重防护了起来。
小太监张文安来报时只知道了一个大概,但是具体情况却是语焉不详,而现在萧珩才知道,不光唐迁受伤,另外还有宁国公之子齐梁、燕国公之子张阳、靖安侯符震的外侄郭聪也都受伤了。
甚至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南唐公主李南烟也伤了,但却是几人之中伤得最轻的。
萧珩心急火燎的冲了进去,被引到了院中一间僻静的屋内,然后就呆住了。
屋子里,唐迁翘着二郎腿正在啃着一个桃子,旁边张阳齐梁和郭聪或躺或坐,身上都各自有包扎的地方,那位南烟公主的胳膊上有一处擦伤,唯独唐迁,浑身上下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啊,拜见太子殿下。”
唐迁一眼看见萧珩,急忙丢下桃子行礼。
其余几人也纷纷站起。
萧珩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仔细打量,确认了唐迁无碍,另外几人看着包扎得热闹,其实也没多大问题。
她没好气地问道:“不是说你重伤么?怎么回事?”
唐迁呵呵一笑,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故意的,既然他们要弄死我,我为了保命,就把事情弄大些,或许顺便还能有些惊喜。”
萧珩一怔:“惊喜?什么惊喜?”
“不急,等着看就是了。”唐迁笑吟吟的赞了一声,“不过接下来需要你的配合。”
萧珩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间倒退回一个时辰前,山庄中正在进行着搜查。
山庄内的火已经熄灭了,只是还有黑烟袅袅升腾着,唐迁不知道对九鸢说了句什么,接着就见九鸢满脸不情愿的起身,远远离去。
就在九鸢走得已看不见身影时,忽然从旁边林子里冲出一队人来,直奔唐迁而来。
高义和唐家所有护卫全在废墟内,唯一的守卫力量九鸢也被他指使了开来,可这时却又有刺客出现,这似乎是唐迁的一次误判。
一次要命的误判。
那队人共有八个,全都身穿黑衣蒙着黑巾,手中钢刀闪着幽幽的寒光,杀气毕现。
李南烟一声尖叫,惊慌的向后躲去,张阳齐梁各自起身拔刀,郭聪更是吓得连滚带爬。
来不及了,这八人显然都是高手,瞬间已经欺近,众人甚至能看到他们眼中那冷漠的寒芒。
可就在这时,唐迁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接着就见他手腕一翻,亮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弩。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弩箭朝着冲在最前的一名刺客射去。
那刺客不慌不忙抬手劈开弩箭,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又一支弩箭精准地钉在了他的咽喉上。
一箭封喉,一击毙命。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这把弩可以毫无停歇的连续发射,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判断不到。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张阳齐梁还有李南烟竟然全都亮出了一把同样的弩,抬手间寒芒连闪,几名刺客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全都被射杀当场。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前一秒他们气势汹汹冲来,下一秒全都躺在地上成了死人。
八个死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人影一闪,九鸢回来了,那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竟然也起了变化,有些古怪的看着唐迁手里的弩。
唐迁对李南烟笑了笑:“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送你了。”
李南烟大喜:“呀,真的么?”
“当然,回头再送你一百支箭,够你霍霍了。”唐迁笑眯眯的说道,然后看向地上的死人,“果然,我就说他们还有后手。”
九鸢冷冷道:“我看过了,附近再没有人了。”
唐迁点点头,嘴角又露出那种招牌式的笑容:“行,那接下来,咱们要开始演戏了。”
郭聪低声对齐梁道:“迁哥这是又要坑人了?”
齐梁沉默,张阳咧嘴笑,李南烟若有所思。
……
太和殿上,弘德帝高坐金台上,面沉似水,看着台下吵翻天的群臣。
出大事了!
兵部尚书方大人的爱女被孟元慰的外甥陶荣绑架,陶荣被反杀,最后调查的结果是陶荣被皇城步军宣节校尉姚汴蛊惑。
然而这已经只算是小事了,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震动了朝堂。
姚汴逃走,躲在城外一处庄园内,广陵王世子前去捉拿姚汴,却遭遇埋伏,整座庄园不知何故毁成废墟,同时唐迁遇刺,重伤而回,与他同样受伤的还有张阳齐梁郭聪这三个勋贵子弟。
但这还不算什么,前来大梁出使的南唐公主李南烟竟然也在,同时也受伤了。
唐迁等几个受伤已是大事,可李南烟的受伤导致现在整个南唐使团都冲入鸿胪寺讨要说法。
弘德帝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已经怒到了极点。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做的,姚汴是苏旭的人,那些刺客也都是步军之中的精锐,就连导致李南烟受伤的武器都是步军的制式钢刀。
“姓苏的,你他娘的今天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带人杀去你家!”
燕国公张彻须发皆张对着苏旭咆哮,手指已经快要戳上他的鼻梁了。
宁国公齐燮比较理智,但也冷冷的说道:“幸好犬子自幼习武,颇有些身手,不然我齐家怕是已经绝后了。”
靖安侯符震走到苏旭面前怒目而视,他已经伤愈回归,这时虽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和行动代表了一切。
苏旭一脸吃了翔的表情,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用姚汴引唐迁去抓捕,然后悄悄把那小子弄死,到时候人都死了,弘德帝无非发一通火就完事了,反正也不可能对苏家怎样。
可是天晓得唐迁为什么会带着那几个一起去,连他娘的南唐公主也在,是那小子故意的还是凑巧?这事真不好说。
另外就是他后来派去的人告诉他,庄子已经毁了,像是被炸的。
炸的?谁炸的?这天下还有能把一座庄子炸毁的火药?
苏旭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混乱得像是一团浆糊。